“夫人,像這種連自己的父親都可以背叛的人,將來怕是....”施羅德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會背叛,是因為他有追求,而這種追求,如果隻有我能給他,那他就只會忠誠於我。這事完了之後,你順便安排一下,我要讓這個孩子去盧森堡。”埃爾克森夫人說道。
“什麽?夫人,您這是要...這、這...”施羅德一臉驚訝,顯然無法置信她會把這麽重要的機會用來投資在迪克身上。
“怎麽!難道我說的話不夠清楚,需要我再說第二次!!”隻是,埃爾克森夫人似乎容不得施羅德的質疑,臉色一凜,周圍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不,不。”施羅德同樣懼怕埃爾克森夫人的這種氣場。
“那還站著幹嘛!執行!”
……
而這一頭,老迪克還不知道他的命運已經被人給主宰了。他心情複雜地從醫官的家裡出來,走在大街上。他沒有請到醫官,醫館裡的人說他一大早就被一個大財主請去了。
老迪克不知道回去該怎麽跟他們說。這真是太糟糕了。他在心裡念叨著。他很清楚老傑瑞目前的處境。如果得不到很好的醫護的話,他可就沒命了。
老迪克找了個角落蹲了下來,他需要好好想想怎麽把醫官給請回去。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就守在醫館的門外!就算是綁也要把醫官給綁回去。他不能叫神甫失望。
他救過他的命,在一次紅海盜襲擊龍穴島的時候。他趕著豬玀獸去斯洛特,遇到流竄的紅海盜,不但豬玀獸被劫殺了,自己也身負重傷,是路過的神甫救了他。
他是個好人。好人不應該接受失望。老迪克在心裡再次念叨了一句。
他站了起來,醫館就在這條街的街尾。要塞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老迪克看到幾個穿著黑皮甲的人混入了街上的人流。可是他實在沒有心情去關注他們,他滿心想的就是去醫館的門口蹲等醫官。
隻是走著走著,他的肩膀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害得他一個趔趄,差點跌倒。他本想抬起頭來看看是誰這麽野蠻撞到了他,可是才一抬眼,整個人的意識就開始變得模糊,隻留下眼前一個穿著黑皮甲的人的身影……
胡三的心越發的不安,好像有一股氣悶在他的心頭。他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這種感覺,讓他就像一頭被拘謹的野獸,找不到發泄的目標。
他坐在最靠門的一堆草垛上,和羅傑夫相視無語。羅傑夫的傷勢好多了,除了身上一些較重的傷口需要慢慢調養,其他的傷勢對於他這種身經百戰的大塊頭來說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羅傑夫的心情也是複雜的。前路漫漫,他不知該往何處。本來他以為龍穴島會是一個好歸處,不曾想落到如今這個田地。他痛恨戰爭,但從不畏懼衝殺。隻是人終究會感到疲憊,特別是當看不到前路的光芒的時候。
夥夫埃德倒是沒心沒肺。他這輩子就兩個心願:給羅傑夫當下手和做個好夥夫。他天生喜歡弄些好吃的。他常常把煮飯稱作一種藝術――舌尖上的藝術。隻是大多數人無法理解這種藝術,飯倒是很美味。
然而這一切,對於他們,對於這間屋子裡的每個人,什麽美好都不存在了。他們從被戴上鐐銬的時候開始,就注定了逃亡的一生。埃爾克森夫人不會放過他們,其他領主也不會放過他們。
在莫裡亞克大陸,領主們擁有捕殺竄入領地的逃犯的權利。在以前,
一些領主經常會把這種權利當作遊戲來玩。他們會故意釋放一些囚犯,然後展開追殺。 前途渺渺,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是安靜的。胡三仰頭躺在草垛上,枕著雙手,享受著這片刻的安靜。隻是突然,隔著窗,外頭傳來了一聲硬皮革靴子壓在碎石子上的聲音。這聲音不大,但胡三整個人卻條件反射般的一下子緊繃了起來,翻身而起,單膝伏在地面上,和另一頭同樣發現了情況的羅傑夫對了一眼。
“不對勁。”羅傑夫摸到胡三身邊說道。
“有人。”胡三指了指他身後的石頭縫說道。
那石頭縫不大,隻有尾指大小。羅傑夫趴到草垛上一看,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只見外頭,黑壓壓圍了一圈不下二十個人,個個穿著皮甲,手拿長槍。
“我們暴露了,是埃爾克森的家族衛兵。”羅傑夫一眼就認出了這些人的行頭,他指著那些衛兵胸前的皮甲上的圖案說道,“看到沒有,那是四階土龍,埃爾克森家族的徽章。”
他看了一眼胡三和老傑瑞他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一臉頹喪地倒在草垛上,說道,“咱們投降吧,保存點實力。”
投降二字一出,胡三的眉頭就擰在了一起。他在前世接受的所有訓練當中,從來都沒有投降二字。在他們的世界裡,隻有生與死!
可是此時,那投降從羅傑夫嘴裡說出來似乎是輕而易舉的事,這不禁叫胡三很是憤怒。他可以容許他的隊友脆弱得跟菜頭一樣,但絕不容許自己的隊友輕言放棄。
“不!”胡三咬著牙根回絕了羅傑夫。
“咱們投降吧。我們不會死掉的。”而這時,迦南・普羅索也發現了外頭的情況。他坐在牆角,撫摸著手上那本厚厚的古籍,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道。
“寧戰死,勿苟活!”胡三心裡的戰意似乎被這二人給激了起來,冷冷甩出了這麽一句,站起了身來。
那兩人,不,不但那兩人,整個屋子裡的人都被胡三的這句話給震撼到了。在莫裡亞克,很多時候戰爭並不意味著你死我活,更多的是利益的交換。
士兵可以在戰局已經完全失利毫無挽轉的可能的情況下選擇投降,這不關乎人格,而是天父賦予他們的權利。因為他們認為,戰爭隻是領主間的遊戲,他們沒有必要拿命去拚,即使戰敗了,自家的領主也會付相應的贖金贖回他們。久而久之,投降之於他們,似乎也就理所應當了。
可是此時此刻胡三的執著在他們看來是多麽的不一樣。他們從胡三冷肅的雙眸裡看到了一抹不可侵犯的決絕!這抹決絕像是在告訴他們他在守護著什麽,而且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乓”,而就在這時,隨著一聲炸響,木門被人從外邊撞開,隨即兩個身穿甲胄的人手持黑鐵刀奪門而入。
胡三爆喝一聲,飛身欺進那兩個人身邊,三下倆除地將他們給解決掉,然後,一腳踏出石頭屋,停住,冷冷地說道,“你們,快走!我會,竭盡,我所能,拖住他們!”
“為什麽?”迦南・普羅索追問。
“承諾!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傑瑞老爹,和,埃爾斯通!”胡三說道,然後便衝了出去。
迦南・普羅索明顯愣了一下,其他人一時也不知進退,待他們回過神來,屋外已經沒了動靜。可是就在這時,屋外平白無故響起了一聲悶雷,雷聲才落,胡三的慘叫聲就緊接著而來。
眾人趕緊跑了出去,發現地上躺了不少士兵。這些士兵,少說也有十來個,幾乎佔了前來圍剿的人數的五分之四,隻有寥寥幾個還站在較遠的地方。
而在這幾個還站著的士兵背後漂浮著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神秘人。他的雙眸飄著兩朵綠幽幽的鬼火,手裡拿著一根一人來高的法杖,法杖的末端,嵌入了一顆紅豔豔的獸核。
“桀桀桀,”神秘人詭異地笑著,他的語調,有點輕飄,像森林裡夜晚啼叫的夜鶯,“你的速度很快,隻是,永遠都不要在魔法師的面前展示你的速度。桀桀桀,我親愛的,外鄉人。”
胡三身上的衣服再次被燒爛了。隻是盡管他被神秘人施放的雷擊中了,他仍舊沒有倒下。他單膝跪在地上,雖然整個身子在不停地發抖,但他還是拚命地想站起來。
“放棄吧。我們打不過他的。”迦南・普羅索神情複雜地走到胡三身邊,關心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不有無奈地勸著,然後上前一步,攔在了胡三身前,隔空對那黑袍神秘人喊道,“黑烏裡,呵呵,沒想到你也跑到龍穴島來了!不用麻煩了,我跟你們走,放過他們吧。”
跟在後頭的羅傑夫一聽到普羅索喊那神秘人“黑烏裡”頓時愣住了。這個名字,在金雀花王國估計還不是十分昭著,但是在峽海對岸的莫裡亞克大陸,那可是絕對爆炸性的存在!
有關於黑烏裡的傳說很多,但更多被人熟知的是黑烏裡亡靈法師的身份。在人類魔法師開始崛起的初始,本沒有魔法師職業的細分。那時候的魔法師都叫魔法師,直到後來,人類對於魔法的研究不再僅限於自然元素,他們開始深入到虛無空間的探索,如空間元素的探索、靈魂空間的探索、宇宙空間的探索,從那時候起,人們才將魔法師這一職業進行細分。
如操控火元素的魔法師叫火法,操控水元素的魔法師叫水法,探知空間元素的魔法師叫空法,諸如此類,金木水火土及其衍生元素,加上空間、光明,這些都統稱光明魔法師, 而這些魔法師,大多數都是正義的一類,因為他們修習的魔法元素大多都是趨向光明或是中性的,不會腐蝕掉修習魔法師本身的意念。
但是,除了這些偏光明或中性的元素,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些其他的元素,這些元素,有些亦正亦邪,有些趨向黑暗,十分墮落,人們把修習這一類魔法元素的魔法師統稱為黑魔法。
在黑魔法的行列中,亡靈魔法是最為被外界所知的一種黑魔法。修習者可以通過魔法來操控已亡人的身體或靈魂。因為這種魔法十分陰毒,修習者常常為了煉製骷髏兵而挖掘已亡人的墳墓,因此而被世人所不容和唾棄。
黑烏裡當年就是因為挖掘了兩具屍體而被外界所熟知,並且引來一路的通緝。因為他挖掘的不是普通人的墳墓,而是石頭城教皇和科斯坦龍谷龍王的墓塚。
當年黑烏裡大鬧石頭城的時候迦南・普羅索還是石頭城大少,對於黑烏裡的實力還是比較了解。黑烏裡當年能夠在龍族和教廷的圍剿下全身而退,很顯然,這種實力就不是眼前他們幾個人能夠抗衡的了。
“桀桀桀。石頭城大少,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如今我也是奉命行事。不過,既然你這麽識趣,你們也就不用吃那麽多苦頭了。走吧,把他們都帶回去~”
而與此同時,在離此處幾百米遠的一顆大樹後面,塔塔木正站在那裡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特別是當黑烏裡出現的時候,他的眉頭不由皺了一下,隻是很快又是釋然,等到胡三他們被抓了之後,他也離開了,朝龍穴島的北邊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