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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推手》一十八 通緝
  管家施羅德明顯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麽埃爾克森夫人突然提到普羅索家族,可是腦筋一轉,頓時恍然大悟:是他?迦南・普羅索?!

  “夫人,石頭城暫時沒有動靜,不過,據可靠消息,那邊的兩大家族都注意到了王庭的形勢,有可能出手干涉、調停。”施羅德恭敬地說道。

  “呵呵,調停...”埃爾克森夫人冷哼了一聲:“我夫君的事情,想必他們也脫不了乾系。你明早吩咐下去,加強要塞的巡邏力量,如果找到他,咱們不妨送他一程。他成長得越快,對咱們就越有利。引導他去他想去的地方吧……”

  黑夜,慢慢地退去。光明,卻似乎越走越遠。

  次日,當胡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他之前就已身負重傷,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能夠快速地自我恢復,但是連續的奔波再加上對新環境的不適應也讓他累倒了。

  大家都還在睡夢之中。傑瑞老爹怕是不行了,從昨晚開始,體溫便出現了異常,忽冷忽熱。

  埃爾斯通一宿都守在老傑瑞身旁,緊緊地抱著他,生怕生命的無常將他從身邊奪走。

  胡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在內心深處歎息了一聲。在前世,他經歷過太多的離別了,也看過太多的生死,但是即便如此,此時此刻他內心還是忍不住悸動了一下。

  他是個善良的人。胡三在心裡念叨了一句。但是,好人的命都不長久。他不想打擾到埃爾斯通和老傑瑞在這最後時刻的相聚,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門。

  這個世界的空氣很清新,深吸一口氧氣都足以讓人沉醉。可是,就是這麽一個美妙的世界,卻四處暗藏殺機,想要活下來,隻有不停地戰鬥!

  清晨的舒爽讓胡三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就在這時,老迪克帶著迪克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籃子,裡頭裝了一些食物。

  “大家夥都先吃點吧,”老迪克將食物遞給胡三,說道,“我這就去要塞裡頭請醫官,但願能治好那老夥計的傷吧。”

  胡三本來想表達一些謝意,可是想起自己那蹩腳的通用語不由作罷,點了點頭,權當謝過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胡三總覺得迪克看他們的眼神有些複雜,特別是臨走時的那一眼,不像老迪克那樣淳樸。隻是到底哪裡複雜了他也說不上來。

  胡三捧著食物進了屋子,將裡頭的麵包分給了大家,然後又來到埃爾斯通身邊,遞了一塊給他,說道,“吃點吧。”

  “我不想吃。我想留給傑瑞老爹。”埃爾斯通搖搖頭,情緒低落。

  “他會...好的。”

  “胡三大哥,我想報仇。”埃爾斯通突然抬起頭來看向胡三,雖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是從他的瞳眸裡可以看出他的堅決。

  “殺一個人,很容易,可是,我更希望,你,學會,救一個,人。”胡三用著有些生硬的口音說著。

  “我現在隻想報仇,隻想保護傑瑞老爹,隻想殺了那幾個混蛋,都是因為他們,害得傑瑞老爹傷成了這樣。我要殺了他們。”埃爾斯通咬牙切齒地道,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或許是感受到了埃爾斯通的憤怒,傑瑞老爹虛弱的睜開了雙眸,兩眼眯成了一條線,眼皮底下的眼珠子暗淡無光。他探尋著摸到了埃爾斯通的手,緊緊握住了他。

  “孩子,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傑瑞老爹虛弱地說道,“不要為我去爭辯。你,你打不過他們的。離開龍穴島,走得越遠越好,

越遠越好。”  他說完之後,又看向胡三,胡三見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隻聽他斷斷續續有些含糊地說道,“孩子,你遠道而來,是天父的旨意。天父的光輝,會常伴你的左右。我知道,天父留給我的時日不多了,他在向我招手。我走後,隻有一個心願,就是埃爾斯通,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活著,不要為我報仇!”

  “你,放心,以後,他,就是,我,親人!”胡三緊了緊握著老吉瑞的手,鄭重地說道……

  而這一頭,當老迪克他們來到要塞的時候他們發現今天要塞要比平日加強了不少防守力量,不但守在城門的士兵從兩個增加到了六個,而且進出要塞的通道也布置了防止馬獸衝撞的木欄。在城門一側的公告板上,也不知什麽時候張貼了一張公告,旁邊圍滿了好多好奇的路人。

  老迪克遠遠發現了這一現象,可是自己又看不懂,隻能叫迪克過去看個究竟。迪克擠了進去,看到第一眼就嚇了他一跳。

  那公告板上,郝然寫著“通緝”兩個字,下面寫了一大堆的話,可是這些都沒引起他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旁邊的五張畫像上面。而第一幅畫像便是他印象最深的――外鄉人!

  他們是通緝犯?!迪克心裡頭噔了一下,宛如雷炸,嚇得後退了兩步,失魂落魄地走回到老迪克跟前。老迪克見他臉色這麽難看,不由問道,“怎麽啦?那上面寫了些什麽?”

  “沒、沒。”迪克稍稍回過神來,卻未說明實情,反而急急忙忙地說道,“老爹,咱快點進城吧,不要耽誤了時間。”

  老迪克聽他這麽講也沒起疑心,兩人一同進了要塞。進了要塞之後,父子兩人便分了開去,老迪克去找醫官,而迪克則徑直去了埃爾克森城堡。

  一路走來,迪克的狀態都停留在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怎麽去的鴉巢,坐在桌前,半天沒能回過神來。那冷汗,從額頭滋滋地往下滴。

  如有包庇,滿門封殺。大義滅親,賜封騎士!迪克腦海裡不停地回蕩著那公告板上的十六個大字。

  他不是個膽小的人,但畏懼死亡。一念封殺,一念賜爵。他知道他此刻的決定將改變他的後半生。或是為此流亡,或是恩享富貴!

  不不不!迪克的腦子在撕裂,臉上表情開始出現猙獰。他的內心在決鬥。我不能坑害自己的老爹。不,我是在挽救他。等領主夫人抓住了那些犯人,我可以求夫人賜恩。

  迪克的嘴角出現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可是忽然又變得痛苦扭曲了起來。可是,要是夫人不賜恩老爹那怎麽辦?怎麽辦?

  呵呵呵。那是他咎由自取。似乎有另一個聲音在引誘他。是的。迪克在內心裡也承認了這個聲音。是的,都是老爹咎由自取。他不該收留那些犯人。

  你對領主宣誓了效忠,那就應該向領主展示你的忠誠。那個聲音又從迪克的內心深處浮起。對的。忠誠,我向夫人做出了宣誓。我需要展示。

  呵呵呵。忠誠。迪克開始獰笑了起來。然後,站了起來,轉身出了門,徑往一樓的事務廳跑去……

  而這一邊,埃爾克森夫人此時卻未在事務廳。她在地下室,跟前長條桌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被燒傷了大半。除了她之外,長條桌的另一邊還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鬥篷裡、陰影之下雙眼隱隱約約冒著綠光的神秘人。

  埃爾克森夫人的臉色很不好看,雙眸死死地盯著躺在長條桌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那個躺著的人胸前還有微微起伏,似乎沒有死絕!

  “還能救?”埃爾克森夫人問那神秘人。

  神秘人在長條桌旁踱了幾步,搖搖頭,用著沙啞得不像人發出的聲音回道,“救回來,也沒用了。全身燒傷,失血過多,腰椎破損,即使活了過來,也是個殘廢。”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無論如何,你要給我救活他,不然的話,我養你幹嘛!”埃爾克森夫人不容置否地說道。

  “我可以救活他,但是,我不敢保證他還能有完整的思想。”神秘人說道。

  “我不需要他有思想,只需要他能戰鬥。我僅此要求!”埃爾克森夫人冷漠地說。

  “桀桀桀。”神秘人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夫人果然是做大事的人,難怪當年所有領主都不敢收留我的時候,隻有你敢!你放心吧,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你看到一個絕世的戰爭機器!”

  而就在這時,施羅德下到了地下室。他有些防備地看了那神秘人一眼,來到埃爾克森夫人身邊,湊在她耳根說了幾句話,然後埃爾克森夫人便轉身朝地下室室外走去。來到這外頭,那埃爾克森夫人才問道,“人現在在哪?”

  “事務廳……”

  迪克心情複雜地站在事務廳中央,低著頭,局促不安地用手指絞著衣角。他臉上的表情陰陽怪異,一會眉毛皺在了一起,一會嘴上掀起了陰森興奮的獰笑,一會又露出一臉的擔心害怕。他心裡既期待也害怕。害怕多於期待。當走廊響起腳步聲的時候,他已經害怕得兩腿發抖,跪在了地上。

  “咯吱”一響, 門開啟了。

  迪克額頭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滴。他不敢抬起頭來。地上映著兩個身影。一個冷貴,一個嚴肅。

  “就是你?我的訓禽師?”迪克聽到那個冷貴的影子開口說話。

  “是、是...我,尊敬的...的夫人,我、我宣誓效忠的領主大人!”迪克打著結巴回道。他把頭埋得更低了,以示自己對於埃爾克森夫人的忠誠與服從。

  “很好。如今這個年頭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忠誠的衛士了,我很需要像你這樣值得信任的人。告訴我吧,他們在哪?”那個影子高高在上地問道。

  “夫、夫人,我會告訴您的,原原本本地將一切告知您。可、可是,夫人,尊貴的領主大人,我、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迪克顫危危地說道,內心害怕到了極點。

  “你說。”

  “我、我老爹,他是、是...無辜的。請夫人能、能夠寬恕了他。”迪克幾乎將自己的鼻子埋進了堅實的地板裡頭,身子也因為害怕而開始劇烈地顫抖,如同一頭搖尾乞憐的小豬玀獸。

  “你放心,隻要你告訴我實情,我會饒恕他的。現在,是時候表現你對我的忠誠了,我不喜歡養廢物。下去,告訴我的士兵長,把他們給我帶回來。”

  迪克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從頭到尾,他都沒敢抬起頭來,然後,就這樣被人連托帶押地給帶走了。

  “你也一同去,叫上那家夥,把他父親殺了,然後嫁禍給那些人。這個孩子我要用。”迪克走後,埃爾克森夫人對著身邊的施羅德總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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