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打擾,何天意和董杉樂得一身輕松,在樓梯口道了別,董杉要去辦公樓取教材,何天意按照董杉囑托,到了六樓的一間教室。 教室裡已經人滿為患,因為今天是董杉老師的課,所以蹭課的學生比本班的學生都多。何天意環顧一周,沒找到陳八斤在哪裡,記得黃澤友說,他們昨天本想綁架陳八斤,因為沒有找到人才作罷,他狐疑的撥通了陳八斤的號碼,對面顯示對方已關機。何天意心中有些忐忑,心道這胖子不會出什麽事吧,給陳八斤發了幾條短訊,正好看到董杉抱著課本走了進來,他趕緊找了個角落坐下。
董老師能吸引這麽多人來聽課,靠的可不僅是一張漂亮臉蛋,還有淵博的胸懷,不對,是淵博的知識!畢竟是易中天大師的關門弟子,講起課來有聲有色,豐富的知識儲備讓一乾男生歎為觀止!
何天意正聽得帶勁,手機滴滴響了一下,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陳八斤的短信:天意,你在哪,我爸讓人打了!
何天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道:“報告,我要上個廁所!”
董杉正講得入迷,被人打斷很不開心,不過一看是何天意,頓時眉開眼笑,小手一揮:“快去快回!”
一出教室門,何天意趕緊撥通了陳八斤的電話,急切地問道:“胖子,你在哪,誰特媽把叔叔給打了?”
陳八斤的老爸陳大虎是個暴發戶,雖然文化不高,但是人很好,何天意以前是孤兒的時候,陳大虎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何天意一向知恩圖報,陳大虎被人打,那和親爹被人打沒什麽區別。
陳八斤哭喪道:“天意,我現在在小營街這塊,你快過來!”
何天意掛了電話,給董杉發了一條短訊,如實說了這件事,便馬不停蹄的去了小營街。
到了目的地,陳八斤正抱著滿頭鮮血的陳大虎哭哭啼啼,旁邊一個婦女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蹲在地上,那是陳八斤的老媽,雖然很勢利眼,但對何天意沒得說。
何天意趕緊走到陳八斤身邊,問道:“胖子,怎麽回事,叫救護車了嗎?”
“叫了,不過救護車好像被人攔住了!”陳八斤有些束手無策。
“那報警了麽?”
“報了,但是警察不來!”
“麻痹的!”何天意大罵一聲,蹲起來看了看陳大虎的傷勢,腦袋上被利器開了一下,身上林林總總的全是傷口,有的地方都可以見到骨頭了,“艸,胖子,這是誰把叔打成這樣的?”
陳八斤伸手一指,對面一家高檔商場樹立在了眾人面前,他解釋道:“幾個月前,我爸給這家商場提供了一大批珠寶,當時沒有付款,隻是打了個條子,結果後來要了幾次帳都給拖了,今天早上我爸媽再一次來要債,那狗總經理竟然不認帳,砸了我家的車,還派保安打我爸,我媽給我打電話我就趕緊趕過來了,可是叫救護車也沒用,報警也沒用,肯定是這家商場動了手腳!”
何天意突然問道:“你的電話剛才為什麽打不通,你狗日的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陳八斤支支吾吾,顯然是有事隱瞞。
“好了,先送叔叔去醫院!”說完,何天意脫下外套墊在胳膊上,小心翼翼地抱起陳大虎,兩手平托,比擔架都平穩。
“出租車!”
商場門口的一輛出租車聽到何天意招呼,掉了個頭竟然開走了。何天意火冒三丈,陳八斤忙拉著他的胳膊道:“沒用的天意,
這一塊的出租車估計都不會載我們,他們連警察都能買通,別說幾輛出租車了!” “媽的,等我忙完,我要這幫孫子血債血償!”
沒有車,便隻能步行,何天意體力驚人,抱著一個成年男子,竟然健步如飛,身後的陳八斤和陳太太很快便被甩去老遠。滿大街的人的視線都被何天意吸引過去,抱著一個人還能跑這麽快,這人也太厲害了吧!
景谷大學的體育部主任馬如風剛從景谷銀行走出來,遠遠便注意到了一個夢到了N多次的身影。
“是他!”
馬主任的小心髒開始狂跳。
幾個月前的那一幕宛若就在眼前,一個小夥子在起跑延誤的情況下打破了全國大學生田徑100米紀錄,事後卻借故說自己是省田徑隊的放棄了後續的比賽。當天他就發動各種人脈開始打聽省田徑隊有沒有這麽一人,結果在省田徑隊做助教的老同學沒好氣的說道:“別開玩笑了,全國的100米紀錄才多少,我們要是有這號能人,至於次次全運會都墊底?”
馬如風愛才如命,何天意這樣的人才自然不肯放棄,一連打聽了幾個月,卻連個雞毛都沒打聽到,唯一知道何天意真實身份的陳八斤嘴裡更是沒有一句實話,一會說是“省隊的”,一會又說是“國家隊”的,害的馬如風這幾個月沒少花電話費打聽這事。
時隔多月,再一次見到那個夢寐以求的小夥子,馬主任怎會放過這次機會,趕緊迎上去招呼道:“喂,等等!”
何天意被突然跳出來的中年大叔嚇了一跳,打量一番,好像有點面熟,不過此時可不是攀交情的時候,沒好氣地道:“閃開!”
馬主任看到滿身是傷的陳大虎,頓時明白何天意要去哪裡,忙道:“我有車,長安2035,去年的新款!”
“少廢話,趕緊去開車!”
“好來!”馬如風一路小跑到了停車場,做體育老師的,車技都很好,隻用了半分鍾就把那輛長安2035停在了何天意面前。
長安2035車廂很大,足夠何天意抱著傷者平穩的坐進後座。
“坐好了!”
馬如風點了一下開動按鈕,順便把一緊急避讓燈放到了車頂。前面的車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閃爍的紅燈,紛紛避讓。
“再快點!”何天意督促道。
“好來!”馬如風咬咬牙,一口氣把速度飆到了200,車身都有點發飄。
一路疾馳,終於在十分鍾後到了最近的小營中心醫院。
外科主治醫師韋仁智正悠閑刷平板看新聞,最近小營中心醫院的內部鬥爭上升到了政治鬥爭的水準,他這個木訥的主治醫師被院長和副院長拋棄,成了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辦公室大叔。實際上他今年才38歲,正是醫生的大好時候,但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既然院長發話不讓他接活,他隻好連門都不出,整天就坐在屋裡喝茶看新聞,實在無聊還會鬥幾盤地主,可是技術太爛,總是輸,他也懶得玩了!
大院裡又響起了急救車的聲音,他習慣性的想要站起來瞧瞧,可想了想還是無奈的坐下了。出去又能怎樣,院長不安排他上手術,他再醫者父母心也白搭!
何天意抱著陳大虎到了大廳便是一聲大喊:“醫生,救人!”
小護士們見到滿身鮮血的傷者,嚇得趕緊去推手術車,可是手術車到了之後,一個醫生竟然都沒有出現。
何天意忍不住罵道:“醫生呢,都去哪了?”
小護士戰戰兢兢地解釋道:“胡醫生剛才跟救護車出去了,馬醫生和李醫生正在手術中,王醫生今天請假……”
“麻痹的,就沒有個在的人了嗎?”
小護士被一臉凶狠的何天意嚇懵了圈,怯弱地說道:“韋醫生倒是閑著,不過……”
何天意打斷道:“他在哪?”
“二樓左轉,第二個房間!”
何天意撒開腳丫就趕緊跑上了二樓,找到小護士說的那間屋,推門一看,那醫生竟然在抱著平板喝茶,何天意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揪住了那醫生的領子,怒道:“快跟我下樓去救人!”
韋仁智嚇了一跳, 不過看這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多半是病人家屬,他連個屁都不敢放,被何天意像小雞仔一樣提到了樓下。
時隔多月,再一次見到病人,韋仁智心潮澎湃,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因為他發現病人情況非常不妙,一刻也不能太耽誤。韋仁智指揮著一眾小護士幫忙把病人推進了手術室,他回屋穿上無菌手術衣,帶上無菌乳膠手套和一次性無菌帽子,又帶上白口罩,武裝到親媽都不認識。
何天意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著。馬如風幾次想給他說幾句話,都被他一句“讓我靜靜”堵了回去。
過了半晌,氣喘籲籲的陳八斤和陳太太終於趕到了醫院,陳八斤上來便問:“我爸怎麽樣了?”
何天意抱著腦袋,一言不發。
馬如風說已經有大夫進去了,馬上就會好。
一群人束手無策,隻好都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等待手術門打開。
“是誰讓他上手術的?”
突然,一個威嚴的矮個老頭走了過來,說著就要硬闖手術室。
何天意眼疾手快,一把將老頭的拉住了,冷聲道:“你要幹什麽?”
老頭被何天意的氣勢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便鎮定下來,高高在上地說道:“我是這個醫院的院長,你們知不知道,裡面的那個醫生已經被暫定了行醫資格,你們為什麽要找他做手術,萬一患者出了什麽事,我們醫院可不會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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