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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鬥在明朝末年》第235章 再度出征
病來如山倒,生病的時候,疲憊總是來的很快。

 王騰只是拿著手寫板寫了幾行字,便覺得困意上湧怎麽也提不起精神。

 余婉兒好言相勸:“若是累了,那便睡下歇歇,那些軍國大事,等你身子好了再去費神”。

 王騰疲憊地應了聲:“好,聽你的”。

 余婉兒沒有多言,只是將輿圖、手寫本重新收拾妥當,然後便靜靜地侯在一旁,不發一言。

 美人隨侍,這種溫馨的感覺讓王騰很是愜意,沒多久,他就昏沉沉地睡著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連綿不絕,下了三五日,地上都是明晃晃的水窪。

 廣靈軍整日悶在城中,毫無作為,軍卒們覺得身上都要發霉了。

 陰雨天氣,不利大軍出行,因為軍卒身上的甲胄著雨後很容易生鏽、發霉。

 皮甲若是霉變,即便晾乾後重新使用,其質地也會大幅下降,至於鐵質的甲胄、武器,一旦濕雨,很容易生鏽變鈍。

 當然了,比起武器輜重,軍卒的健康更為重要。

 王騰麾下兵馬多是蔚州人氏,若是因為陰雨出行,使得軍卒染上風寒,那便得不償失了。

 身經百戰的老卒在戰場上往往可以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他們的士氣、經驗,都可以成為左右勝負的關鍵。

 王騰染病之前,醫工營便為軍卒準備了薑湯禦寒,等到王騰染病之後,軍營上下執行了更為嚴苛的規章制度:其一,無論是誰,都不能飲用生水,若是渴了,須得喝上燒開之後的水;其二,軍卒大小便須得到指定地點,如果發現有人隨地小解,一經發現,鞭笞十記;其三,軍卒染病之後必須第一時間將其隔離,防止傳染。

 一開始,軍卒們不以為然,覺得軍將們有些小題大做了,他們不認為上述措施有什麽效果,可隨著時間的流逝,良好的習慣使得軍卒享受到了不少的好處,這時候,他們才明白,原來,所謂的軍紀真的有作用。

 王騰再度醒來的時候,耳⊕,▼m邊鬧哄哄,仿佛有無數人在大吼大叫。

 忽而,“嘩”地一聲脆響,卻是掛在門口的簾子被人掀了起來。

 “主公,天晴了”,黃虎咧著嘴角,開心地笑了起來。

 陽光從門外映射而來,許久沒有見到太陽,這一刻,王騰覺得分外耀眼。

 余婉兒關切地盯著王騰,嘴裡道:“感覺好些了嗎?”

 緩了好一會兒,王騰才離開床榻,他意猶未盡地伸了個懶腰,笑道:“好多了,這些時日多虧了你”。

 余婉兒笑了起來:“我就說嘛,再陰沉的天也有放晴的那一刻,眼下你的病快好了,很快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王騰微微頜首,道:“是呀,天終於晴了,兄弟們也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

 黃虎笑道:“弟兄們早就等不及了,只要將軍一聲令下,我軍便可以開撥”。

 王騰笑而不語,這時候,外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卻是童一貫等人聽說了王騰蘇醒的消息,聞訊而來。

 九月,盧象升決意征討流寇。

 數日之後,王騰便接到了隨軍同行的軍令。

 經過數月的休整,隨著新卒步入正軌、傷卒的逐漸歸隊,廣靈軍已經徹底恢復了元氣,如果算上新裝備的鐵甲,比起大戰之前,整體實力有增無減。

 如今,王騰共有騎軍三百人,火銃手八百人,刀盾兵、長槍兵各五百人,總計兩千人的兵丁。

 比起天雄軍,可能廣靈軍仍有不足,不過,比起其他的兵馬,王騰有信心戰而勝之。

 總督府征召的軍令就在王騰手中,他將軍將召集之後,高聲宣布盧象升的軍令,“諸位,征討流寇,厘清匪患,這是我等職責,如今督師傳召,大家有什麽想法?”

 黃虎小勝一陣,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督師傳召,我等自當從命,只是,大軍去往何處?”

 “太原府”

 “長途跋涉,糧草補給誰來提供?”

 “我等跋涉相助,太原府理應出糧出餉”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如果太原府拿不出糧食呢?

 黃得功認為王騰不應該將補給的命脈寄托到太原府身上,廣靈軍應該自食其力。

 說法倒是新穎的很,可是,操作起來很是困難。

 其一,從大同到太原,跨度足有數百裡,如果大肆攜帶糧秣,勢必會影響軍隊的機動性;其二,大明官軍一向有就近就食的傳統,就算廣靈軍帶了糧秣,只怕也無法為己所用,倘若友軍索要,王騰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若是千裡迢迢帶了糧秣,到頭來卻為他人效勞,這樣的蠢事,王騰可不想做。

 如何解決問題呢?

 距離盧象升限定的出征日期還有五日,王騰整日琢磨古今軍隊的迥異之處,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想出了辦法!

 朝鮮戰場上,志願軍補給困難,士兵們只能攜帶一周的口糧作戰,志願軍帶了什麽呢?

 炒面!飯團!

 八月正是夏秋之交,天氣依然炎熱,飯團不必考慮了,那麽,只能從炒面著手!

 志願軍能夠堅持一個禮拜的東西,沒道理廣靈軍不成!

 於是,王騰一聲令下,輜重營開始籌備炒面。

 有鹽,有粟米,這樣的炒面足以果腹了!

 三日之後,輜重營將炒面發放,每名軍卒得到了三四斤左右的糧秣。

 剛開始,軍卒們不曉得這炒面有什麽用處,等到輜重營的將官講述之後,他們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東西是應急用的。

 在廣靈軍中待久了,軍卒們吃慣了酒肉,說什麽也不能忍受餓肚子的日子,眼下,上官有備無患,倒是讓軍卒們大為歡喜。

 倘若真正到了軍糧斷絕的日子,拇指大小的炒面都可以救命!

 廣靈軍卒都是過慣了苦日子的,能夠救命的東西,他們自然珍之又重,這可是真正的寶貝!

 轉眼便到了出征的日子,廣靈軍上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打仗,意味著又有軍功可立,有軍功,以為著有賞錢,有酒肉,有婆娘!

 原本王騰還以為要進行戰前總動員,以確保軍卒的鬥志,可只是在行伍中轉了一圈兒,他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比起先秦時期的那支“怯私鬥,尚公戰”的秦軍,如今廣靈軍的鬥志更勝一籌!

 唯一值得憂慮的是,王騰大病初愈,每日裡只能前行幾十裡。

 余婉兒本該留在靈丘城,然而,她對王騰的身體放心不下,竭力要求同行,王騰無奈,隻得聽之任之。

 天氣炎熱,余婉兒躲在車廂內,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掀起窗簾,盯著王騰的背影發呆。

 馬背上的男子很受軍士擁戴,他只要騎在馬上,同行的軍士便士氣高漲,似乎,在軍卒心中,他是一個頗為了不得的人物。

 生病的時候,黃虎這等大將心急如焚,連宋獻策這等謀士都慌了手腳,看模樣,王騰果真成了重要人物。

 呼吸到久違的新鮮空氣,王騰心情極佳,他向余婉兒笑道:“馬車裡悶熱,可要到馬背上涼快涼快?”

 余婉兒顯得頗為意動,卻又有些猶豫,“你大病初愈,還需要靜養”。

 “我現在好的很,天天悶在床上靜養只會把我憋壞,來,到我的馬上來”

 余婉兒搖頭:“這於禮不和”。

 “怕什麽,有我在這裡,誰敢胡言亂語?”

 “那也不行,女人就應該深居淺出,不應該拋頭露面”

 王騰知道余婉兒倔強的很,當下卻也不強求,只是說道:“如果你改變了主意,只要跟我說一聲就可以了,明白嗎?”

 余婉兒微微頜首,不再言語。

 這時,前軍突然受阻,接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報,大人,前方發現一家三口,他們病倒在路中央,不知該如何處置?”

 “讓醫工營好生醫治,然後再給他們一些吃的,不可為難”

 “喏!”

 馬車中的余婉兒聽到了王騰軍令,她覺得很是欣慰,還好,王騰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屠夫。

 小小的插曲過後,大軍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之後,軍卒再度前來回稟:“大人,剛才救下的鄉人想要當面致謝,見,還是不見?”

 王騰稍一琢磨,覺得見見也無妨,“將他們帶過來吧”。

 “喏!”

 須臾,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瘦臉男子便出現在王騰身旁。

 “草民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男子口音極重,王騰聽了半晌才分辨出來。

 “嗯,你們是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回使君,我們一家三口本想回鄉探親,誰曾想半路遭了匪,行李、錢財都被劫掠一空,若不是大人大發善心,我們連口吃的都沒有”

 “喔?這賊子著實可恨,如果被我遇到了,一定為你們討個公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男子千恩萬謝。

 此時,男子身旁的婦人卻也拜倒在地。

 由高處望去,王騰正好看到婦人胸前的那一片丘壑。

 白嫩嫩的,看上去很是可觀。

 生病的這些時日,王騰一直在養精蓄銳,如今陡然見到這等情景,頓時有些口乾舌燥。

 “好了,都起來吧”

 天氣炎熱,婦人穿的衣物原本就不多,興許是出汗的緣故,一身衣服更是緊緊地貼到了她的身上,使其顯得身姿動人。

 王騰幾乎是強忍著才將自己的目光從婦人身上挪開。

 男子身上背了個包裹,看模樣是剛才新得的米糧,他眉角俱帶喜色,“大人活命之恩,小人便是做牛做馬也難以償還”

 婦人身旁的小姑娘怯怯地望著王騰,欲語還休。

 王騰笑道:“好了,不用多禮,你們回鄉去吧,這一次路上應該沒有賊寇了”。

 “大人軍威顯赫,真是百姓之福”

 王騰笑而不言,打馬前行。

 男子一家三口站起身來,彎腰侯在一旁,模樣謙恭無比。

 此時,王騰距離男子不過四步遠的地方。

 忽而,馬車中的余婉兒尖叫出聲:“小心!”

 王騰大駭,他急忙伏馬疾行。

 “噗”,卻是一柄飛刀從王騰的頭頂疾衝而過。

 “刺客,有刺客!”親衛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然而,事發突然,誰也沒有想到適才救下的一家三口竟然是刺客。

 男子一擊不中,當即一縱而起,大有將王騰擒落下面的態勢,他身旁的妙齡女子從袖間摸出一般短刃,卻是第一時間刺到了王騰的坐騎身上。

 脖頸受到襲擊,坐騎血濺三尺,寸步難行。

 只是眨眼間,王騰便落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王騰咬緊舌尖,強打起精神,他抽刀在手,“鏗”,擋住了男子進擊。

 “哼,王騰,受死!”

 王騰高度緊張,他知道,這時候只要有半點大意,說不定便會為賊人所殺。

 不,絕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去!

 王騰不甘心,他深籲口氣,將手中的長刀揮舞的密不透風。

 如果坐騎健康,只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王騰便可逃出生天,然而,這處必殺局,刺客早已經參演了無數次,哪能讓王騰輕易脫身?

 “系屢屢”,坐騎受創倒斃,王騰一個踉蹌跌落下馬。

 如果不是提前有所防備,只是這一下,王騰便要吃上一個大虧。

 妙齡女子本想上前圍攻王騰,卻被衝下馬車的余婉兒攔了下來:“賤人,找死!”

 女子一刀刺出,劃到了余婉兒的手臂上。

 血花飛濺,王騰目眥欲裂:“婉兒!”

 這時候,一眾侍衛終於拍馬趕到。

 “風緊、撤乎!”兩名刺客知道已經事情敗露,已經無法得手,他們當機立斷,打算從容退卻。

 然而,侍衛怎會讓賊人來去自如?

 讓賊人混到王騰身前, 傷了余婉兒,這對侍衛來說已經很是失職了,真要是再讓賊人遁逃而出,那他們還有何面目面對王騰?

 “攔下他們!”

 無需吩咐,這時候,四下裡圍堵而來的軍卒便已經與賊人交上了手。

 賊人武藝高強,然而,王騰的親衛都是精銳老卒。

 一對一,刺客可能大佔上風,然而,軍陣相敵,卻是廣靈老卒大佔上風。

 沒過多久,兩名刺客便被盡數擒下。

 王騰顧不得審問,他急忙將余婉兒的傷口包扎起來,嘴裡道:“你怎麽這麽傻!”

 余婉兒乾笑道:“我的命不值錢,你活著,比我活著要重要的多”。

 “放屁,命都是無價的,你若是死了,讓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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