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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鬥在明朝末年》第234章 病來如山倒
黃台吉與努爾哈赤不同,他有著更為廣大的理想,擊敗林丹汗以來,女真人一統草原已經城外北方最為強大的力量,他時常在想,既然宋遼時期女真能夠建國,為什麽現在的女真不可以?

 近年來,八旗兵丁不斷取得的勝利進一步堅定了黃台吉的信心,他決定建立女真人自己的國度。

 建國是一件大事,必須未雨綢繆,籌集到足夠的物資。

 試想,如果女真建國了,卻連果腹的糧秣都沒有,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明廷禁邊,小股客商私運的物資根本不能滿足女真的需求,唯有范永鬥為代表的晉商可以極大地緩解女真人的物資需求。

 這般情況下,范永鬥在黃台吉心中的地位極其重要。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有功於女真的功臣今日卻告訴黃台吉,有漢人在破壞他的大事!

 別說王騰只是個五品守備,便是一品大員,黃台吉也要殺了他!

 不過,動手之前,黃台吉要了解詳情,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王騰雖然官職不大,卻已經三番兩次在黃台吉腦中留下了印象,今日他要問個明白,“這王騰手下有多少兵馬?”

 范永鬥誇大其詞,“足有三千人,此人在蔚州有兩座鐵廠,麾下兵馬裝備了不少鐵甲,假日時日,只怕是女真之大敵呀”。

 “王騰是員宿將吧?能練兵,又善經營,為什麽之前我沒聽說過?”

 這就是在問范文程了,一直以來,女真的諜報工作都由范文程負責。

 聽得黃台吉的質疑,范文程急忙解釋起來:“可汗容稟,這王騰我也聽說過,此人是明廷的後起之秀,去歲還只是一名百姓,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做了巡檢”。

 黃台吉第一次聽說王騰的過往,當即大為驚訝,“什麽?只是一名巡檢?”

 巡檢帳下只有百余名青壯,緣何能有今日?

 黃台吉徹底來了興致。

 范文程連連頜首,不敢怠慢,“王騰●,m..c●om做了巡檢之後,接連劫匪得手,今年六月,剛剛因軍功升任蔚州守備,我聽說他在靈丘招兵買馬,很是狂妄”。

 明廷出了這樣的對手,對於黃台吉而言不是好事,“也就是說,王騰隻用了一年多的時間便有了如今的地位?”

 范文程臉色一變,“正是如此”。

 “明廷向來嫉妒賢能,為何王騰能夠平步青雲?”

 “此人頗得盧象升賞識,據說連大明天子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黃台吉鋝須笑道,“如此說來,這王騰起碼有四十歲了吧”。

 范文程與范永鬥二人面面相覷,皆不敢言。

 黃台吉意識到了不妥,“怎麽了?難道我說的不對?”

 “可汗,王騰只不過二十一歲”

 黃台吉一驚而起,“什麽?二十一歲!范文程,為何不早點跟我說!”

 二十一歲的實權守備與四十歲的守備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念,前者意味著王騰還有無限的可能,後者卻限制了王騰的上限。

 一個四十歲的武將,即便再有才華他的威脅也是有限度的。

 范文程支支吾吾,不敢多說。

 正白旗、正藍旗的兵馬都在王騰手下吃了大虧,倘若范文程一再提醒,這兩旗的旗主如何在黃台吉面前做人?

 片刻之後黃台吉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沒有計較范文程的過錯,嘴裡道:“早就聽說盧象升能征善戰,是我女真勁敵,如今他有王騰相助,豈不是如虎添翼?”

 范永鬥適時插言,“可汗,我聽說察哈爾余部的兵馬正在為王騰效力,王騰手下的騎軍有不少兵馬就是察哈爾人”。

 黃台吉眼中寒光閃爍,“察哈爾人,額哲還是太嫩了,連自己的妹妹都約束不住,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汗,需要派出死間嗎?”

 死間是用於執行刺殺任務的刺客,訓練一名死間代價極大,以往只有遇到三品以上的大員,范文程才會提議動用,可是,今日他卻要用死間來殺王騰!

 意外的是,黃台吉沒有否認,“死間可以動手,不能為我所用之人,早早除掉便是”。

 “遮,奴才遵命”

 刺客能夠得手嗎?

 范永鬥有些疑慮,“可汗,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黃台吉露出一絲微笑,“范東主但說無妨”。

 “我聽說王騰一身武藝很是不俗,只怕死間不易得手呀”

 黃台吉隱隱有些不快,倒是范文程適時說道:“范東主拭目以待便是,死間出手,王騰絕無活路!”

 如果刺客能夠得手,范永鬥也不會到黃台吉這裡來求助了。

 可是,眼下范文程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地步,范永鬥只能笑著應諾。

 靈丘城,王騰病倒了。

 連日的陰雨天氣,王騰一個不小心著了雨,高燒不退。

 余婉兒心焦不已,“大人病了,染了風寒,你們速去燒些熱水,然後再取些藥材”。

 “夫人也懂得雌黃之術?可要去喚醫士過來?”

 余婉兒一直喜歡著王騰,只是對方沒有納妾的意思,這讓她的一顆心無處安置,“去請吳醫官過來吧,我只是略懂皮毛,可不能耽擱了大人的病情”。

 軍卒不敢囉嗦急忙告辭而去。

 王騰感染風寒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宋獻策皺起眉頭,語氣不善,“什麽?大人病了?什麽病?可曾請了醫士?”

 “聽說是感染了風寒,余夫人讓我去請吳大人”

 “此去廣靈還有百十裡,大人的病單個不得,哎呀,快去請別的醫官來吧”

 “諾”

 宋獻策來到王騰臥房,只見余婉兒正用濕布巾為王騰擦拭頭部、頸部。

 “大人這是怎麽了?”

 “大人染了風寒,濕冷傷身,加之心緒不寧,邪氣入體”

 “夫人也懂醫術?”

 “略懂一二”

 宋獻策吸了口氣,道:“夫人可有把握?”

 余婉兒漲紅了臉,“我已經讓侍衛去請醫官了,想必沒有大礙。”

 沒過多久,醫官來了,他為王騰號過脈之後,寫了一方藥,“只要照此抓藥,大人的病數日之內便可好轉”。

 余婉兒生怕藥方有問題,她驗過之後才讓侍衛拿藥。

 正在煮藥的時候,王騰突然醒了,“是宋先生嗎?”

 宋獻策急忙應諾:“是我,大人,你覺得如何了?”

 王騰覺得頭腦昏沉沉的,眼皮重若千鈞:“我很累,睜不開眼”。

 “大人,需要為你多找幾個醫工嗎?”

 王騰喘了口氣,“我聞到了一股藥味兒,誰在為我煎藥”。

 “是夫人”

 “是烏雲珠?”

 “是余夫人”

 “余婉兒?”王騰很是驚異。

 木材、藥材準備妥當之後,余婉兒便忙著煎藥、生火,軍卒本想幫忙,卻被她拒絕了。

 煎藥需要文火,火勢太猛的話,對藥性影響頗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余婉兒端著藥碗來到王騰身前。

 “大人快快喝藥,喝了藥,你的病就會好了”

 王騰閉著眼,“雨停了嗎?”

 余婉兒搖了搖頭:“雨還在下”。

 王騰歎了口氣:“這雨不知道還要下到什麽時候”。

 余婉兒突然湧出一股怒意:“你都病成這模樣了,還管他下不下雨!”

 王騰沒想到素來溫婉的余婉兒也會發怒,當即被嚇了一跳,“藥呢?”

 余婉兒喝斥過後漲紅了臉,“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擔心你”。

 王騰勉強笑道,“我知道,把藥拿來吧”。

 余婉兒這才將藥喂到王騰嘴裡。

 這時代,沒有抗生素,沒有感冒膠囊,如果高燒不退,很有可能傷到肺部,王騰可不想這麽不明白的死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喝了余婉兒煮的藥之後,王騰覺得好多了,“謝謝你的藥”。

 “這是我應該做的”

 良藥苦口,滾燙的中藥下肚之後,王騰覺得身體多了幾分力量,他睜開眼,看到余婉兒花貓似的臉,忍不住說道:“煮藥的事情讓下人做就是了,哪需要你親自動手”。

 余婉兒笑道:“你救了我,救了我的哥哥,為你煮藥又算得了什麽”。

 “對不起”

 余婉兒心中一顫,他知道,王騰在為她哥哥的事情道歉,一直以來,余象一直在外冒險,“你不用說對不起,兄長他過得很開心”。

 “我會好好待你你們的”

 余婉兒不知道該說什麽,“黃大哥他們都等急了,讓他們近來吧”。

 王騰微微頜首,道:“好,聽你的”。

 此時此刻,余婉兒竟然有種溫馨的感覺,床榻上的這個男人健康的時候是何等的霸氣?現在,他病了,卻對自己百依百順。

 難道說,男人只有生病的時候才這麽順從嗎?

 不多久,黃得功、黃虎、童一貫等人聯袂而來。

 “大人,可曾好些了?”

 “大人,你可要多多保重呀”

 王騰聽了幾句,覺得腦袋都要炸了,可他卻連喝斥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候,余婉兒低聲說道:“諸位,大人染了風寒,需要靜養,你們能否小點聲?”

 黃虎等人面面相覷,余婉兒說的話在理,沒人敢不聽。

 童一貫更是乾咳道:“大人只是染了風寒,加之心身疲憊,這才寒風入體,只要靜養幾日,想必就會痊愈的”。

 王騰微微頜首,道:“不錯,不過是昨日探路時著了風雨,修養幾日便無事了”。

 黃得功心憂王騰安危,嘴裡道:“大人不用擔心,將士們沒有閑著,糧秣也遮掩好了,絕不會淋雨”。

 “這雨什麽時候能停?”

 “陰雨連綿,怕是下個十天半個月的都有可能”

 王騰吩咐道:“讓醫工多多準備防病的湯水,莫讓軍卒如我這般得了病”。

 “喏!”

 “好了,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黃得功等人不敢多言,隻得告辭離去。

 王騰揉了揉腦袋,覺得昏脹無力。

 余婉兒軟軟地說道:“大人,下一次你可不要雨天外出了,天氣轉寒,雨水裡都是寒氣”。

 王騰苦笑不已,他是沒想到自己竟然病的這麽厲害,連一點前兆都沒有。

 想來也是自己過於大意了,否則的話,如果多喝些湯水防病,又哪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婉兒受累了”,生病的時候,往往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余婉兒細心的照料讓王騰很是感動,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有些疏遠余婉兒了。

 一直以來王騰將余婉兒當成了妹妹,可是,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對余婉兒也有別樣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有察覺到罷了。

 “將我包中的東西拿過來吧”,依偎在床榻上,王騰覺得恢復了幾分氣力。

 余婉兒從王騰的包中摸出了一摞輿圖以及一本手寫的本子。

 王騰接過手寫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書寫的文字全是簡體字,只有王騰自己能夠看得懂。

 突然遭遇大病,王騰開始意識到疾病的可怕。

 手寫本是裡想日志,如果遇到重要的事情,或者是突然記起某些重要的知識,王騰便會將它們記下來,等到閑暇的時候再仔細翻閱。

 人的記憶力總是有限的,王騰已經在大明朝過了一年,如果不用紙張記錄,王騰害怕自己會把後世裡的知識丟的一乾二淨。

 無人之際, 手寫本是王騰對於後世唯一的念想。

 只有書寫日記的時候,王騰才會意識到,他與其他人不一樣,他是一個穿越客。

 此番,王騰在日記上寫道:強身健體、防患於未然、子嗣,這幾排文字很是簡單,然而卻是王騰最深的感觸。

 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一年來,王騰逐漸建立起一支不小的實力,可是,如果他突然暴斃,麾下的兵馬一定會亂成一鍋粥。

 黃得功、黃虎這些大將可以鎮守一方,但他們卻沒有王騰這般總攬全局的能力,更沒有王騰的威望。

 如果王騰有兒子,黃虎這些嫡系人馬還可以繼續效忠,可現在,王騰沒有可以繼承大權的子嗣,這讓人憂心忡忡。

 之前,王騰身體康健的時候,子嗣的問題還沒有暴露出來,可現在,不少人都在考慮這個問題。

 王騰,什麽時候才能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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