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著雨,淅淅瀝瀝的,阿哆在院子裡瘋跑,看架勢是忘記了盯梢的任務。 向左也不去提醒,反正楊志強此刻就在家中,楊家又是二樓,沒有別的門可走,兩家離的又太近,還正對著,楊志強一旦出現,阿哆總會發現的。
不過向左還是很緊張,數字3昨天終於又開出那個巧合了,也就是說他的那第一桶金的結果如何就看今天了,他自然很緊張,並且他太需要錢了。
那首《假如》賣了三萬塊,爺爺奶奶確定了這個消息後,可謂老懷大暢,但他們反倒又有了別的想法,好像是爺爺說的,說應該給他一個獨立的、安靜的創作環境。
向左就隻想哭,那怎麽行?他的所謂創作的目的或者動力是啥?還不是為了讓爺爺奶奶能夠早點安享晚年?
可是跟爺爺奶奶又說不通,他就隻好想別的轍了。
並且恰好棉紡廠家屬區裡面的一家超市正要出兌,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他當然想兌下來,借此把爺爺奶奶給綁架過來。
可那個超市的規模不小,他手頭的這點錢可是差得遠了,爺爺奶奶的手裡倒是應該有個五六萬塊的積蓄,也不愁借,他也不覺得花他們的錢有啥不好意思,但爺爺奶奶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做這麽大的買賣。
這事又不能耽誤,誰知道過了這個村還有沒有這個店?要知道,那家超市剛好在小區裡面,離他家不過一百四五十米遠,實在是太合適了。
那麽就隻有指望數字3了,至於繼續賣歌兒,那太難,實際上過去的十多天時間裡,他隻是弄出來一首《假如》而已,新歌兒倒也在計劃中了,可沒個三五天的想都別想,他卻偏偏缺時間。
這兩天,他甚至都沒有太大的勁頭去芒風娛樂,趙敬就有點不滿,這位趙老板認為那三萬塊可是大價碼了,因為那又不是真正的買斷價,他放棄的實際上隻是這次的專輯發行上的收益而已,並且裡面還有這首歌的具體制作費用,比如編曲、歌手的挑選等等――趙敬敏感的意識到他在這些方面應該很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歌手倒還好說,向左也有了一定眉目,就是那天見到的一個,嗓音不錯,形象也行,並且也征得了大兵的首肯,可謂皆大歡喜。
但編曲就很是為難他一個新晉的音樂發燒友了,於是隻好拜托給大兵,大兵倒是很高興,並且對他的諸多挑剔也很是耐心,他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但距離最終定稿還差那麽點味道,這當然是阿哆的意見,他自然要堅持。
抱著吉他,向左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曲譜上。
這些曲譜中的就是芒風娛樂即將發行的合輯中的作品,在阿哆的記憶中沒有一丁點痕跡,也就是說這張專輯本來是注定要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的,實際上芒風娛樂也發行過其它專輯,那個蔣小米就出過個人專輯,但成績實在太慘淡。
不過現在有了《假如》,這張合輯的成績應該要好上很多,其它歌曲沒準兒也能借到點光亮,另外,這張合輯畢竟是趙敬精心打造的,質量本來就還湊合,隻是缺乏足夠的關注度而已,尤其其中的一首歌兒,向左聽過樣帶後,覺得還是挺有味道的。
曲力,這就是那首歌兒的詞曲作者,編曲也是他,向左認真記下,估計大家以後應該有機會見面。
撥動著琴弦,向左一邊按圖索驥的繼續研究作曲及編曲上的一些可能規律,一邊耐心等待阿哆的提醒。
終於,
阿哆汪汪著叫他,向左忙看過去,卻沒見到楊志強的身影,但阿哆是不可能報假警的,正疑惑著,就聽阿哆在喊:“主人,臥室,手機,你的手機在震動!” 向左就讚賞的衝阿哆豎了豎大拇指,這家夥的聽力可真不是蓋的,離得那麽遠,他又正製造噪音呢,可它就是聽到了。
進到臥室拿起手機,是嶽彤彤,向左就直撓頭。
這丫頭那天是真生氣了,還跟奶奶告了一狀,在奶奶的威脅下,他隻好打電話一頓哄,但這丫頭一直陰陽怪氣的,到最後也沒怎麽搭理他,今天不是要出啥么蛾子吧?
“東子哥――”
手機接通後,嶽彤彤就哽咽著叫他,向左聽的心發顫,忙道:“怎了彤彤?咱不急,慢點說。”
嶽彤彤斷斷續續的道:“我爸。。。罵。。。罵我敗家。。。嗚――”
最後還拉起長笛,向左就好笑的道:“我說嶽彤彤你能不能不跟我扯淡?哼,嶽總會舍得罵你?騙鬼呢吧?”
在他眼裡,那位嶽總幾乎沒有任何優點,唯一能讓他看的上的地方也就是對嶽彤彤的關愛,盡管那似乎是溺愛。
嶽彤彤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向左嚇了一跳,這哭聲簡直就撕心裂肺,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讓一個一向挺陽光的小女孩兒如此啊?
“我媽。。。也。。。也不要我了,東子哥你也。。。也。。。”
嶽彤彤繼續哽咽著,向左急忙安慰:“哎呀彤彤,不是我說你,你可是大姑娘了呢,又那麽聰明,可你的情商怎這麽低?哼,你媽媽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把你當心肝寶貝的人,你根本就是她的全部,她怎麽可能不要你?”
這麽說著,向左的那個擔心就又冒了出來,他有些不耐煩的道:“我可告訴你嶽彤彤,張阿姨是我唯一當長輩的非親屬的女性,你要是敢做對不起她的事情,看我怎收拾你!”
嶽彤彤又是“哇”的一聲,而後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嚷嚷:“好好好,好。。。好你個死向左,你也覺得我。。。我不懂事,我。。。我。。。”
而後話筒裡是一陣忙音,顯然,這丫頭是氣急之下掛斷了手機,向左不禁直咧嘴,自己這是怎了,怎就不能像個大哥哥那樣對待彤彤?反倒處處提防?
這麽自責著,他正要撥過去,手機又震動了起來,還是嶽彤彤,向左忙接通,並直接道歉:“彤彤啊,對不起,我這幾天煩著呢,所以才那個態度的。”
他是不敢讓這丫頭繼續發飆了,嶽彤彤卻斷斷續續的指控:“那。。。那你怎。。。怎不主動點,怎。。。怎還等人家打過去?”
“我不是在檢討嗎?檢討我沒有一點點大哥哥的樣子呢。”
向左忙誠懇的解釋,可剛解釋了一句,他馬上又覺得不對了,因為,他確實是在檢討,可耽誤的時間有兩秒鍾嗎?但是這丫頭就是按捺不住的重新撥打他的手機,這個,不對吧?
這麽想著,他就很是警覺的道:“我說彤彤啊,你是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可向東子也不是個好騙的,說,你今天到底跟我唱的哪出兒!”
話筒裡就是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好像是被他給氣的不行了似的,向左耐著性子堅持,還冷笑了兩聲,嶽彤彤就終於氣急敗壞的道:“死向左,我恨死你了!也恨死阿哆,憑啥呀,憑啥它一個剛出現的家夥,剛出現就有人給寫歌兒?”
向左立刻哭笑不得的道:“嶽彤彤啊嶽彤彤,我剛才還說你是個大姑娘呢,可你聽聽你說的是啥?那是一個大姑娘能說的話嗎?還有啊,跟阿哆一個小孩子爭風吃醋不說,你竟然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編排你老爸老媽,說,你的良心讓阿哆給吃了嗎!”
嶽彤彤先是滯了一下,而後很快就笑嘻嘻的道:“東子哥呀,你真是英明神武呢,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一下子就給識破了呢!可是可是,你真不能那麽對我的,我可是你唯一拿來當長輩的張阿姨的心肝寶貝啊,另外呢,劉奶奶最喜歡我了,哼哼,別說我沒警告你啊向東子,如果你不送我一首歌兒的話,那你就準備迎接她們的怒火吧!”
向左呵呵笑道:“這才對嘛, 你東子哥最煩的是有人糊弄我,至於威脅,呵呵,我願意接受你的威脅。”
嶽彤彤歡天喜地的道:“那就是說東子哥你答應人家了?”
向左趁機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要是滿意的話,就啥都有的商量。”
“你說你說,別說一個問題了,就是一百個一千個,嶽彤彤也敢對天發誓,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你覺得一個人在哪種情況下才會喜歡上同性的人?”
“你的意思是同性戀?”
“沒錯,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的話,你為啥會喜歡女人?”
“根本就不可能有這種如果,我是說我就不可能那麽傻,哼,向東子這種討厭到極致的臭家夥的身上都有那麽多閃光點呢,我至於去喜歡女人嗎?那也太奇怪了,並且也太沒意思了,一點神秘感都沒有呢。”
“那麽,也就是說,彤彤啊,那個,你不認為自己生錯了?”
“生錯了是啥意思?”
“就是說,你不認為自己其實是個英武不凡的男生?”
“我有病才那麽認為呢。。。咦,你等等,我說向左你啥意思,你是說我是個沒有一點女人味的假小子?”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沒有?死向左你肯定就是這麽想的!”
“怎麽可能?彤彤啊,我最想說的其實是你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小傻瓜。”
“可我要胸沒胸。。。沒錯了,肯定是這樣的!好,好,好,死向左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