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莞看了眼孟詩詩,她一臉微笑,顯的單純又優雅。她風姿綽約的立在那裡,目光澄澈的看著她。
蔣莞也不知道是哪裡招惹到了這位“京都第一姝”,她本想賞賞花,喝喝茶,陪著母親開心一下,現在卻不得不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頭。
這不是她的本意,遇到某人後,本來不想的心就更不想了,卻偏偏不能如願。
蔣莞隻得恭敬的朝帝後行禮:“那莞兒便獻醜了。”
輕提裙擺,蔣莞轉身走向琴台。
靜靜的坐下後,蔣莞看了一眼身前的古琴。
琴身通體黝黑,線條流暢,隱有幽香傳入鼻息,竟看不出是什麽材質。但皇家拿的出手的,絕對是珍品。深吸了一口氣後,蔣莞面色凝重起來,手指微抬,輕輕撫了起來。
第一聲,錚的一下,聲音突然而響亮,嚇了眾人一跳。有人甚至嗤笑出聲,原來是個花枕頭,沒什麽真材實料。
可後面卻漸漸笑不出來了。
琴音一聲接過一聲的急促,讓人喘不過氣來。可偏偏在這急促中讓人頓生一種熱血湧動,豪情萬丈之感,仿佛置身於荒涼悲愴的戰場,看著金戈鐵馬,三軍對壘,恨不能身先士卒,衝鋒陷陣。
而後琴音急轉而下,一陣古樸之感迎面而來。
低沉幽然的琴音中,眾人的心裡不禁升起一股子悲意,那是來自心底裡的悲痛。一閉眼仿佛就看到如血的殘陽下,斷臂殘腿,血流成河的慘狀。場中甚至有人不自覺的流下眼淚,仿佛戰友親人,均離自己而去一般,天地間只剩下孤寂之意。就連皇上也雙眼茫然,悲痛彌漫。
這不是一曲歌盛世,詠清歡的曲子,而是一曲血色洶湧,悲音漫漫的警歌。
這就是戰爭!是京都日日錦衣玉食的王孫貴族們所不知道的戰爭!
琴音落,眾人皆茫然,半天轉不過神來。本是熱鬧騰騰的宴會此刻有些詭異的寂靜。
孟詩詩看著蔣莞,咬唇不語。
她輸了,輸在了閱歷上,蔣莞有她所不能及的閱歷,確實是她此等小姐所沒有的。不甘願的低頭,卻眼見哥哥也呆呆的模樣。恨恨咬緊銀牙,她何時見過哥哥對誰愣神,除了場中的那個人!
本來她就是丞相府眾人手心裡的掌上明珠,哥哥更是對自己護若珍寶,可是現在她輸了,卻不見哥哥有任何的安慰之色。自從哥哥的書房裡多了一張畫像,她便再也不能隨意出入他的書房了。
孟詩詩心裡雖在波濤湧動,良好的教養卻讓她面色如常。隻是精致的袖口被抓出了褶皺。
而孟莊此刻卻是回想到了以前。回想到了在西北時,那個日日跟在自己身後的明眸皓齒的少女,想到了他臨上陣前,她借口來看哥哥卻悄悄塞給自己一個荷包時羞澀又大膽的模樣。
荷包裡是她去廟裡求的平安符。
可是自己……
想到父親的叮囑,他再也想不下去了。
蔣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眼前的場景也呆了一下。有一次無涯子無心路過她的院子聽到她在練琴時說過,她的琴音有攝人心魄的力量,她聞言隻是一笑而過,卻不知竟真有這等效果。可能是因為在西北見慣戰場生死所練就的心勁兒使然吧。
她從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琴技,這是第一次。
蔣夫人看著她,很是欣慰的模樣,不管怎樣,她女兒都是最好的。
等眾人回神時,蔣莞早已走下琴台,來到帝後面前。
看著眼前風流傲骨的少女,齊皇拍手大笑,“好好好,青松的女兒果然非同凡響,將女風范,讓朕想起了年輕時與你爹共同殺敵的日子啊。”齊皇的口氣帶著懷念,目光看著蔣莞,卻帶著笑意。
“來啊,封賞,”齊皇大手一揮,叫來筆錄太監,眾人知道這是要給蔣莞封賞了,便都面帶酸意,可一想到蔣莞把孟詩詩給比下去了,又有不知名的開心。
“蔣莞接旨,”筆錄太監站在蔣莞面前。
“茲有蔣氏之女才貌雙全,德藝雙馨,堪稱女子典范,朕心甚慰,故特封威武大將軍蔣青松之女蔣莞為禦賜縣主,封號懿嘉,欽此。”
太監聲音剛落,眾人便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縣主有,可是禦賜封號的沒幾個,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蔣莞自己也愕然的很,愣了一瞬後卻仍然恭謹的跪謝了聖恩。
真真是聖旨下,眾人驚,蔣莞之名,一天之間,傳遍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