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間清景才放松下來,又嘲諷的勾勾嘴角,自己竟然就被一句話挑起了情緒,果然還是不夠道行,倒了杯水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都在顫抖,恨極的把杯子摔在地上,“主子這是怎麽了!”南星從外面進屋來驚呼道,趕緊蹲下身收拾碎片,清景坐在凳子上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南星手裡捏著碎片“主子,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你可不能亂!”清景心亂如麻,是啊,重來一世又如何?自己還是這麽沒用,連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都不清楚,是想要報復弘歷報復福晉?該做什麽?愛又愛不得,恨又恨不起來,自己還能做什麽?
“南星,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主子很沒用?”清景低聲說道“從來都只有被欺辱的份”南星察覺到清景的情緒不對勁,心裡很奇怪,主子今天晚上是遇到什麽了?
“主子你怎麽會怎麽想?我們敬佩你還來不及呢!主子你和別人不同,福晉和高格格為了地位為了爺的心爭得面目猙獰,主子你只是反擊而已,容南星說句誅心的話,都說皇家有多麽好,南星卻不覺得皇家有什麽好,明爭暗鬥,連自己都做不了自己的主”南星歎息了一聲,看著手中的碎片,“是啊,有什麽好,到最後連本心都失了”清景呢喃了一句。
“南星,不用服侍我了,你回去休息吧”清景揮揮手,自己回了裡屋,白色百褶裙在眼前一晃沒了影蹤,南星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住了口,讓主子想明白也是好的,將碎片收拾好,點燃了安神的熏香,主子也能睡得安穩些!
清景合衣躺在床榻上,眼神空洞的望著屋頂,都說自己心腸冷硬,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親近自己,可是旁人那裡知道,自己本來的性子是什麽,自己也想和顏悅色,可是皇后沒了威嚴那裡管的住闔宮的人。
頭上的傷還有些痛,清景又想起了前世自己被毀容的面目全非!只有容嬤嬤一人守在跟前,自己的孩子身子贏弱不堪,走一步喘三步,眼裡蓄滿了淚水,該怎麽做?到底該怎麽做才能不重蹈覆轍,清景痛苦的蜷縮起身子,一世就夠了,為什麽還要再來一世!
夏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梔子花的香氣,紗帳飄起,隱約可見床上蜷縮著一個身影,痛苦的啜泣著,窗外傳來陣陣簫聲,清景止住淚水,側耳細聽,是泛滄浪,好似讓人進去了碧波蕩漾、煙霧繚繞的意境,不知不覺睡去了。
千日紅花叢中站著一抹綠色的身影,腳邊放了壺酒,手裡是一管簫,碧綠的簫身襯得公子如玉,清涼的夜裡一曲泛滄浪,側福晉,這算是我弘時還你一曲廣陵散!
翌日,香爐裡的香還未燃盡南星和川烏便帶著梳洗的東西來了,清景淺眠,聽到聲音便醒了“主子,你醒了?”南星放下手中的銅盆,走到床邊伺候清景寬衣,“瞧主子這記性,昨夜連衣服都忘記換了”川烏也湊過來說道。
“是啊,就你聰明!”南星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頭,川烏不好意思的晃晃腦袋,“昨夜是有人吹簫?”換好衣服之後,清景拿過川烏遞過來的帕子擦臉,“奴婢昨夜也聽到了,可好聽了!”川烏說道。
“在你耳朵裡,什麽都是好聽的!不過奴婢昨夜也聽見了,吹了大半夜呢!”南星說道,“爺醒了嗎?”清景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問道,“爺……”川烏說的支支吾吾,還給南星使眼色——你說唄!
南星瞪了回去——主子問你呢!
清景看川烏扭扭捏捏的樣子,也不急著問她“南星,隨便挽個發髻即可”“是”南星手也巧,
清景一頭烏黑的長發在她手裡翻飛,便挽成了個髻,挑了個藍花鑲金絲的發簪帶上。清景仔細端詳著,不吝嗇的誇讚道“南星手真巧!”南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主子誇讚了!”川烏在一旁急急忙忙的說“主子我也會!”清景哦了一聲“川烏啊,你有什麽事情都不跟主子說,以後我也不敢使喚你了!”
南星心裡腹誹,主子還真是腹黑!這下川烏可真的忍不住了,跺了跺腳“主子,不是川烏不告訴你!是……”是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麽開口,“嗯?”清景拉長了聲音問道,“主子,爺早上起來生活都不能……都不能……自理了!現在其他的奴婢正……正收拾呢!”
川烏硬著頭皮說道,清景詫異了一下,隨即便明白川烏的意思,弘歷是失禁?差點笑了出來,忍了忍說道“我是來伺候爺的,合該去看看!”
清景離弘歷住的地方也不算遠,不時便到了,就看見奴婢在屋裡忙進忙出,一股子的味道,在門口便聞見了,屋子裡點了熏香也掩蓋不住味道,清景大步走道弘歷床前“爺是怎麽了?”
“回……回側福晉的話,奴婢早上起來就看見王爺……王爺”在一旁伺候的奴婢唯唯諾諾的不敢說,清景皺了皺眉,“你們都出去吧,屋子裡人也不好太多,川烏和南星留下就行”
弘歷在清景進來的時候就醒了,自己真是太丟人了!竟然還……真是羞憤的沒臉見人!此刻也不敢睜眼,實在不想讓景兒看見自己這幅樣子!
清景自己動手將弘歷身下的墊子換了換,又讓川烏打了盆溫水來,替弘歷擦身子,“主子,讓奴婢來吧!”川烏忍不住說道,“不必了,我既然是來照顧爺的,自然要親力親為,你們去把個個窗子開個縫,屋子裡悶熱!”
弘歷眼皮動了動,清景知道他醒了,也不說破,弘歷心裡又是感動萬分,景兒對自己真是情真意切!
待弘歷身子舒爽之後,清景才停下揉揉酸痛的手“南星,你照看著爺,爺醒來也該餓了,我去給爺做些吃的來”
清景走了之後,弘歷偷偷將眼睛睜開了個縫,看見南星在一旁仔細清掃著,景兒果真走了!才放松了身子!
又聽見窗外有幾個丫頭在嘰嘰喳喳,弘歷豎起了耳朵,“你說,這側福晉真是心地善良!事事親力親為,我看到她還親自替王爺收拾髒物呢!”一個聲音說道,“是啊是啊,還日日親手做膳食!王爺還真是好福氣!”另一個丫頭接著道!“對啊,我還從來沒有看到那家的側福晉這麽沒有架子,我要是有那福氣去伺候側福晉就好了!”又一人說,“好了好了,咱們去幹活吧,側福晉可不是咱們能說道的!”幾人人說著說著走遠了。
弘歷心裡感歎,恐怕是福晉都沒有景兒這麽賢惠啊!等自己病好了定要好好犒賞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