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在當初進墨家禁地的時候,其實已經得到了青桐面具的做法,她哥哥為了掩人耳目才把她換出來。”我又拋出了一個誘惑,就不信他們不來個窩裡反。 可惜我還是太嫩了,趙停妝盯著我冷笑道:“白堇,現在我們幾家是利益共同體,明裡暗裡都有著極大的聯系,你以為就憑你幾句話便能挑撥我們的關系?你說你有青桐面具的資料,有什麽證據?”
她明顯是個導火索,難對付的角兒。我一下子慌了,這種時候讓我到哪裡去找?隻得嘴硬:“青桐面具的秘密哪是隨便給你們看的,休想套出來!”
“白堇,收起你蹩腳的謊話,別妄圖挑撥離間。”莫已雙手環抱在胸前道。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剛才我的驚慌被他們盡收眼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了。
糟糕,這下子應對不了了。我忽然不知所措起來,忽然聽見他們身後有人說:“戲快開始了,你們搗什麽亂?”此話一出,趙停妝等人的反應像是魚碰到了海鳥,生怕自己落後一步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似的,四散逃開。原本空曠的郊外,竟多了黑壓壓的一大群人,然而他們不一定是人……
“伊叔?”
伊叔點點頭,他依舊穿著一件中山裝,理著小平頭,顯得神采奕奕。見我眼裡帶著疑惑,慢悠悠的解釋:“這群小屁孩還是不夠精明,以為一點蒙汗藥就能把我迷昏,還用錄音機錄了我的聲音,殊不知我根本沒喝進去。”隨後他又指向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正好今天人都齊了,唐果丫頭我給你認認親戚。”
“親戚?”我一頭霧水。
“他們……全是唐家死去的人的亡魂。”我駭然,伊叔嚴肅地把每一個亡魂指給我認:“這是你大伯,這是你五叔子,這是你舅舅……”我看著那一張張面無表情死氣沉沉的臉,感覺心頭被什麽東西壓住了,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心跳變得十分沉重。
“唐果丫頭,你要記得,他們是為唐家的未來而死。”伊叔把手背到身後,儼然一個封建社會的家長教育小孩子的模樣。我點點頭,看著人群裡兩個熟悉的人,悄悄抿住了嘴。這兩個人一個是辛姨,另一個竟然是我。
我心裡疑惑不已,當即指著“我”問道:“伊叔,她是?”
伊叔向著我手指指著的方向看去,歎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可他越是不說,我越是好奇,什麽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現在不是該對我全盤托出嗎?而後我又發現一個問題,我並沒有發現我哥哥的靈魂。
你一定會奇怪,三年前我就失憶了,我哥哥五年前便死了,按理說我記憶裡不該有他的模樣。但辛姨做戲做得很足,我和她的房間都放有哥哥的照片,雖然那是五年前的,但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五年之後面貌是不會有太大變化的。如果他出現,我一定會認出他,曾經多少個日夜裡我曾妒忌過他,妒忌他即使死了也仍然讓辛姨牽腸掛肚;曾經我看著辛姨累倒的模樣一直相信著他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存在著,隻是我們看不到也不知道;曾經我希望過有一天他從外面推開家裡的門,給辛姨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伊叔……哥哥是不是還活著?”我摸出口袋裡那封信遞給伊叔,伊叔一看到那字跡便有了反應:“確實是唐悝小子的筆跡,還別說,誰也模仿不了他這寫信方式。奇怪,唐果丫頭你怎麽弄到的?”
“這個是辛姨藏在族譜裡的。”哥哥的筆跡確實獨特,
世界上能用十幾種語言和文字寫一封信的人恐怕用顯微鏡找也找不到下一個了。“您再看看日期。” 伊叔往下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小子……難怪我一直沒找到他的靈魂!不對呀,我和你辛姨是看著他去火葬的,不應該的……”
“伊叔,你告訴我,哥哥到底是怎麽死的?”哥哥的死,有蹊蹺!
“唉,他死於一種很奇怪的病。他跟著人家去考古,回來之後就變得奇奇怪怪的,我們最初還沒怎麽注意到,直到六年前年底他就生病了,怎麽也查不出是什麽問題,而且越來越嚴重,最後就……我們當時也覺得蹊蹺,但是確實什麽也查不出來。”往日的情景歷歷在目,伊叔不怎麽肯去回憶,那些記憶還是用腦海裡翻湧出來。“本來我還以為是一種新形病毒,但後來我也開始懷疑了。”
“您找不到他的魂魄,對嗎?”
“沒錯……”
我又問起哥哥的事情,比如伊叔提到的考古。我知道每一次提起對伊叔來說都是一種傷害,但不弄清楚這些,傷害就會被無限延續。
“唐果丫頭,這你就問對人了。和你一起來的那群小屁孩子裡,就有兩個是他考古隊裡面的,伊叔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伊叔得意地哼哼,把手伸向中山裝上的一個口袋子,掏出一張有點舊的照片來,遞給我。
“你看,這兩個小子,是不是你那兩個同學?”說著便指了指照片上的兩個人。照片裡照的其實是一群人, 大概十個左右,我一眼便從中認出文空和唐家寶兩人,還有我的哥哥。
照片應該拍在幾年前,都有些發黃了。幾個人都是一副學生仔的模樣,隻有一個最大的,是個大爺,四五十歲的樣子,一看就覺得這人十分豪爽。他們穿著清一色的西裝,分別排成兩排,前排蹲下後排站立,互相勾搭著肩膀,笑得格外燦爛。
背景是一個沙漠。我看了看照片背後寫的日期和地點,果然是在幾年前的,塔克拉瑪乾沙漠。
“這是他們考古帶回來的照片,我總覺得那沙漠裡面有問題,但是一直沒辦法去。自從三年前那次事情發生之後,我再也不能見陽光……你辛姨也因為唐家的事情走不開,你那時候又不合適去,一直沒人能去成。”
“回來之後哥哥是怎麽個奇怪法?”
“……他……這故事小孩子不能聽!唐果丫頭,相信伊叔,有些東西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伊叔口氣決絕,不給我套話的機會。
但我不死心,接著問:“伊叔,我都二十多歲了,又不是小孩子,怎麽不能聽?”
“不是小孩子也不能聽。”
我看向周圍一大圈人,心知這個問題是問不下去了,隻好轉向另一個:“伊叔,我爸我媽呢?怎麽你沒給我指他們?”
不想伊叔聽得我的話臉色瞬間大變,眉頭幾乎連在了一起,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很可怕的回憶。過了大半天,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話:“這個……也是不能聽的。”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