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時,已過子時。推開正廳的門,屋子裡暖流撲面而來,追星攬月她們還沒睡,見我回來,忙著去準備熱水服侍我休息。
這一夜,我睡得很是不順暢,一會兒夢到父親和母親的臉,一會兒又看到妹妹儀敏和弟弟少承在練劍,一會兒卻又見到和溫娶親的場面,他那一身大紅色的喜服甚是惹眼,雙手向我伸出來,我忙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卻不料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大紅喜服的新娘子,還蓋著大紅的蓋頭。和溫並沒有接住我的手,他小心翼翼的扶著新娘子,繞過我,走進去,卻聽到背後有人叫我,“清兒”,我回頭,卻發現是靖王叫我,他向我伸出手,可我卻遲遲並未搭上他的手,只看著和溫和他的新娘一步一步的遠離我,越來越遠。我著急的跑上去追他,卻發現已經沒有了人影,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茫茫的大霧裡。
我喊他,用盡了全力喊他,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隻覺得全身發燙,酸痛無力,咽喉疼痛的很,不一會兒,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額頭上開始有冰涼的感覺,有一隻大手一直握著我的手,我自己仿佛仍然在茫茫大霧中,看不清楚任何人,只是無端的覺得,被這隻手握著,心裡踏實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我醒了,可腦袋沉重,竟連眼皮都睜不開,我努力了一會兒,終於睜開雙眼,環顧四周,卻也只有追星和攬月兩人,背對著我,像是在忙什麽,並無那個令我十分安心的大手。
“追星。”
我張開嘴叫她,才發現咽喉劇痛,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追星!”我強忍著痛,提高了聲音。
她像是聽到了我的叫聲,回頭看向我,發現我醒了,即刻歡喜道:“攬月,攬月,小姐醒了,快看小姐醒了。”說完忙吩咐青兒和紅兒,並跑向我的床頭。
不一會兒,她端來一碗藥,向我說道:“小姐,今日可是嚇死我和攬月,還有長風了,小姐的病,來的真快。快把藥喝了就好了。”
藥碗緩緩向我嘴邊移動,我屏氣,一口氣飲盡碗裡的藥,複又躺下。
“小姐這是得了傷寒,怕是昨日夜裡出去時穿的太少,受涼了,還好太醫已經過來看過了,說並無大礙。”
我默默的點點頭,問:“大概什麽時辰了?”
“剛過午時。”
只怕這會兒,我得病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我突然想起握著我手的那雙大手,就輕輕的問:“剛剛是不是有人來過?”追星和攬月互相看了一眼,疑惑的搖搖頭:“並沒有人來過,小姐可是燒糊塗了?”我把身子往後靠一靠,說:“也許吧,記不得了,難受的很。”
倒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會難受,傷寒了,身上難受是自然的,只是沒來由的心裡也難受的緊,仿佛還是跟昨日裡的什麽事情有關,算了,想這個事情太費神了,不想了吧,就把身子往被子裡蜷一蜷,接著昏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