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旁有人拍著我的肩膀說道:“什麽事情?你高興成這樣?”我回頭一看,程熙正站在我身旁歪著頭看我,我想了想,先行了禮說道:“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他皺了皺眉說:“怎麽這會兒子還行了禮了?”“如今咱們這裡是暫代的皇宮,在宮裡,自然是要禮數周全。我剛剛笑那幾位遠去的大人呢,他們誇我夫君的好呢!”他聽完也笑了,過了一會兒,又說道:“劉福說這幾日宮裡各處的房子都已經打掃乾淨,整日空著宮裡的房子,擠在王府裡也不合禮數,該找個時間搬進去了。”“那便讓太史局的人挑個好日子,搬進去就是了。”
在搬進皇宮的第二日,程熙率領文物百官,舉行了登基大典。
建東三十三年八月,皇上程熠駕崩,前太子謀害皇上,廢黜其太子之位,囚禁於大牢,建東三十三年九月,靖王程熙稱太子,同月登基稱帝,改年號為建豐,史稱建豐元年。
程劼和程熙在城牆宮門口的一場戰爭,則被記錄在史書中,史稱“建東之亂”。
程熙登基大典舉行過之後,便開始大封后宮,我為皇后,宿進了鳳儀宮,容妃依然是容妃,宿了永安宮,莫妃封為靜妃,宿了玉嵐宮,韓璧月被封為韓昭儀,宿晨壽宮,張含嫣被封為張婕妤,宿金華殿。至於杜若,程熙並沒有封賞的聖旨下來,也許程熙想著她是九娘,是少謙的人,終究都是要出宮的,若是這會兒封了封號,到出宮的時候反倒麻煩。翌日,著內侍省布置好一切封後大殿,卯時剛到,攬月、紅兒便服侍我起床,青兒由於名字中有字與我名字同音,往日做王妃的時候,尚沒有那麽多規矩,如今成了皇后,她的名字隻得被我改成流雲。他們幾人服侍我起床梳妝。我換上大紅色的皇后朝服,金線裹邊,衣裙的前襟和背後都繡著一個展翅欲飛的鳳凰,就連身後長長的拖紗上,也繡著金線描邊的鳳凰。頭上梳了一個高高的發髻,發髻正中央盤著一隻巨大的金鳳凰。這隻鳳頭釵是皇后專用,用純金打造,別說再插上其他的簪子,獨是這個鳳頭釵,就已經壓的我頭重腳輕。除了這個,流雲又挑了幾支鎏金的簪子插在我頭上。我坐在梳妝台前,隻覺著鏡中的人滿頭都是金光閃閃,我站起身,邁著步子走了兩步,回頭說道:“平日裡見嬪妃在宮裡走路都是端莊淑靜,小心翼翼,今日我總算是明白了,頭上頂了這麽重的東西,若是想健步如飛,只怕還真是有些難。”攬月說道:“娘娘頭上這些,也單單是在重大節日,或如今日一般隆重的場合才會拿出來,若非如此,怎麽彰顯出娘娘身為一國之母的雍容華貴呢?過了今日,娘娘想怎樣穿衣,怎樣梳發髻,自然是娘娘說了算。”
遠方傳來沉悶的三聲鍾聲,紅兒從外面走進來,說:“娘娘,吉時已到,還請娘娘移駕朝陽殿。”朝陽殿是歷來華棠君王的住所,正殿便是每日早朝的地方,在華棠,封後是一件很大的事,皇上與將會與皇后一同在朝陽殿正殿接收文武百官的朝拜。
轎攆在朝陽殿長長的台階前面停下來,攬月和流雲扶我走下來,我看到,程熙就站在台階的最上面,那一雙眼睛灼灼的望著我,我站在正道上,兩邊是站著的文武百官。攬月與流雲分站在我的兩側,他們恭恭敬敬的退在一旁,我微微的拎起裙子,抬起腳,一步一步的走上殿,一步一步的走向程熙。
這一共九十九層台階,每一層都有我的腳印。終於,我踏上最後一層台階,程熙向我伸出他的手,我將手遞上去,
他緊緊的握住我的手,我與他肩並肩站在朝陽殿的正前方,最高的位置,俯瞰下去,“跪——”一聲悠遠而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皇宮的上空, 滿朝的文武百官朝著程熙和我跪下去,一旁有一個聲音朗讀著程熙寫給我的封後詔書“李儀清者,年二十有一,初為靖王妃,端莊淑和,能解朕與困擾危難之中,深得朕心……”我並沒有聽清楚太史局官員所念的一字一句,那時間,我隻與程熙對望。我並不管他冊封我何種位分,只要他心中有我,此生,我還何求?念完詔書,又一聲悠遠的聲音傳來“拜——”文武百官紛紛拜下去,口中直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如是三遍,他們才起身。程熙攜了我的手,往前走幾步,說道:“從今日起,各位愛卿便與朕和皇后一起,共同治理這華棠的天下,朕與皇后定然會讓華棠更加強大。”
一日繁瑣的禮節過去之後,入夜我卸了妝,隻穿著寢衣坐在鳳儀宮的床上,心中猜測程熙今日會不會來我這裡。這裡很大,比一覽芳華著實大的多,丫頭們也比從前多了許多,我只在這鳳儀宮中隨便走一走,都有六個婢女跟著,很是不便,其他的人都被我打發去睡了,這裡也只剩下攬月、流雲和紅兒。“雖然已經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行動卻不如從前方便了,仿佛被囚禁在牢籠中一般。若是去別處串個門子,也不如從前那般自在。”攬月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比如說,以前奴婢可以喚娘娘小姐,可是在宮裡,若是依然這麽喚,便是奴婢不懂禮數了。若是娘娘夜裡想換上夜行衣,偷偷去找皇上,也比以前更難了。皇宮裡的禦林軍可不比以前王府的人,他們做事規規矩矩,一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