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看便記下來被派出去的人名,即便不認得他們的容貌,也要牢牢記住他們名字,否則,作為他們的第二主上,連名字都交不上來,豈不是讓他們笑話,他們定然不會服我了。只是短時間內要一下子記住如此多的人名和事情,自然絕非易事。看了有一個多時辰,覺得有些頭暈,這時門口攬月推門進來,端了一杯茶水過來,說道:“小姐在裡面悶了這麽長時間,連茶水也不喝,我衝了兩杯茶進來,給小姐潤潤喉吧。”我見她就要走進來了,慌忙把手中的書合上悄悄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端坐好,對她笑道:“原本是想睡一會兒的,剛剛歪下去,就沒了睡意了,就起身醒醒神,剛要叫你呢,你就進來了。”“小姐這段日子也不知是怎麽了,總是感覺神神秘秘的,叫什麽也總是不讓咱們知道,也不讓奴婢們跟著,咱們都是小姐在華堂最親最近的人呢。”她竟然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我前幾日便有所思慮,原本是想不瞞著他們三個的,只是此事牽扯甚廣,若是多一個人知道,便是多一份危險。以前我總是和攬月一般,覺得程熙有事情瞞著我,便是不想與我一起分擔,他只是不願意我知道和參與這麽危險的事情,今日此時,攬月這樣問我,我便知她現在就如同前幾個月我的心境是一般無二的。我思慮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暫時瞞著她,若萬一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再告訴他們三人也不遲。想到這裡,我便對攬月說道:“並沒有什麽神秘的事情瞞了你們,王爺他原是皇上最寵愛的人,這次卻挨了頓板子,而且傷勢不輕,他身上的傷痛倒是其次,這面子上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所以這幾日王爺他便不大願意見人,又加上東都城裡的傳言,你們又不是沒有聽過,都說王爺就快要失寵了,他便鬱結於心,整日裡也發作不得,整個王府見他如此,也都不敢大聲說話,我就更不敢帶你們去東苑了,他近身的一切都是我在侍奉,你——莫要怪我。”攬月聽了我這樣說,神情也有些緩和,說道:“奴婢就是怕小姐出了什麽事情,又自己要強,不肯告訴我們。雖然我們的功夫並不如長風那麽好,但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我和追星兩人必定會拚死保護小姐周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我心中很是感動。
一直到在一覽芳華用過晚膳,東苑裡的程熙也並沒有吩咐人過來。我朝著屋外看了一看,淺灰色的天空並沒有完全的暗下來,一輪明月已經掛在了天空,圓月的周圍幾顆星星也隱隱約約的顯現出來。看到外面的一輪圓月,我才知道又到了十五了。以往閑來無事時,看到有一些詩詞歌賦中總是會以圓月寄托自己對遠方親人的思念,如一首: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床幃。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出戶獨彷徨,愁思當告誰!引領還入房,淚下沾裳衣。
而如今,正值月圓團圓之夜,我的夫君卻要離我遠行。我緩緩的走出屋子,在院子裡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來,靜靜的望著天上的圓月。如若程熙沒有受傷,倒是可以陪我一起賞月,只可惜如今他已經入了夢鄉了。我輕輕歎了口氣,在外面略坐了一坐,便走近屋子裡。剛進了屋子,便有小廝過來回稟,說是程熙已經醒了,剛剛吩咐了下去做一些清淡一些的晚膳,現在正等著我過去。我這裡稍稍收拾了一下,便跟著那個小廝一同去了東苑。
程熙正歪在床上用晚膳,兩個小廝立在左右,一會兒布菜,一會兒喂飯的。見我進去,兩個小廝剛要給我行禮,我揚揚手,
說道:“你們兩個不必行禮了,把王爺服侍好了就行,王爺如今起不得身,這飯菜又燙得很,你們兩個要仔細,莫要燙了王爺。”兩個人口中稱是,手上的功夫更加細致,程熙依然做出一臉病色的樣子,有氣無力的側歪在床上,隻管張口吃飯。知道這些東西他並填補飽肚子,我就又去了就近的小廚房,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吃的,果不其然,被我找到一些小點心。這本是府裡的女眷命小廚房做的小點心,等入夜的時候打打牙祭。這類的小點心需等放涼了吃味道才會更好,而此時則是剛剛做出來,熱騰騰的小點心剛剛出鍋,廚房的廚娘把點心放在一旁的箅子上等著它慢慢的冷下來。那兩個廚娘正在專心的擺弄著其他的小點心, 背對著我,並未看到我走進來。我吭了一聲,他們兩個聽到聲響,紛紛回頭看,發現我就站在門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恭敬敬的跪下請安:“給王妃娘娘請安。”我揚了揚手,說:“你們趕緊起來吧,手中的活計也不用停,都繼續忙你們的吧,晚膳之後有些餓了,所以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說著上前走了兩步。其中一個穿綠衫子的廚娘年齡比著另外一位穿灰色衫子的年齡要小一些,就滿臉堆笑說道:“回稟王妃娘娘,娘娘如若要吃什麽,隻消吩咐追星姑娘或者攬月姑娘來這裡說一聲,奴婢們就會給娘娘送去,娘娘又何必親自來這種醃臢之地,叫奴婢們心裡不安。”我也笑笑說道:“往日裡只是吃了點心覺得味道很是不錯,今日就想起來要過來看看,也並沒有什麽,可有做好的點心?”“有是有,只是這個叫做奶黃酥的,才剛剛出鍋,這些點心都是要涼了才好吃呢,若是娘娘不急,等涼了,奴婢們就把點心送到娘娘那裡如何?”若是再等著,只怕時間上會來不及,便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的說道:“無妨,你們把這些剛剛出鍋的都給我包起來,我自己帶回去放涼也是一樣的。”剛剛說話的那個廚娘嘴裡還一直說著如何能勞煩娘娘之類的話,另外一個很是安靜,隻垂首立在一旁,我讓做什麽便很老實的去做什麽,見說了半日,我並沒有別的表示,之前的那個廚娘也就安靜下來,手腳利索的把所有剛出鍋的奶黃酥都放在一旁的食盒裡,又恭恭敬敬的把食盒交到我的手上。提著食盒,我很是滿意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