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太子帶著部分文臣和武將,從東都出發,前往上棠。上棠位於東都的南邊,距離東都快馬加鞭的話兩日路程,這麽大隊的人馬只怕到上棠,至少也要三日之久。此時,我正身著一身最普通的緋色的練功服,站在城門旁邊,一個很不起眼的酒樓的二樓,默默注視著這一對人馬緩緩的離開。太子此去並未帶任何女眷,他把所有的妻妾都留在了府裡,他一身明黃的盤龍錦緞,頭上也是金光閃閃的束冠,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冠上那一顆碩大的珍珠,饒是我在這麽遠的距離,也能十分容易的辨認出那是極難得到的海東珠,一年也不過只能產三顆。他器宇軒昂的坐在高頭大馬上,白皙的膚色和儒雅的身段看起來也更像一個文人的氣質,正如我第一在驛館中見到他一般,那溫和的微笑掛在嘴角,仿佛無論別人說什麽,他都會一笑而過一般。皇宮裡的所有人也都知道,太子殿下和靖王殿下,兩個親兄弟卻脾氣迥然不同,太子殿下待人溫和,即便是下人們犯了錯,也只是小懲大誡而已,而靖王卻不同了,靖王對於所有美麗的女子,總是溫和的很,但若是不高興了,便隨著自己的性子,發脾氣也是常事。想到這裡,我粗略的算了算。離程熙出發也差不多有一個月了,期間也就收到過他一封小紙條,以後便再沒收到過。如今已經是十二月的中旬了,中原這裡,尚且滴水成冰,更何況是奇凌木的奇寒之地。安王從戰場上送過來的奏章上每每也都寫到仗是打贏了,只是那些鮮卑人仍然不死心,偶爾還會帶著一小隊人馬搞突襲,攪得奇凌木的老百姓生活安寧不得,所以自己不得不再在那裡駐扎一段時間,等所有的戰事和敵人都掃除之後,再班師回朝。
如今,正是太子殿下得意的時候,他自然是事事順意,意氣風發,而我的夫君程熙,還不知在哪裡正吃著苦受著累呢。一旁,站在我身邊的是身著灰色長袍的宮一,他神情很是放松,這一身裝扮起來,並不像一個會武的人,混在人堆裡,只怕一時連我也不能把他認出來。我輕輕的吩咐道:“你派個人跟著他,切莫讓他發現,看看他在上棠會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宮一點點頭,悄悄離去。我仍舊站在高高的樓上,俯瞰著街上,此時太子殿下的人馬已經出城,城裡的人都紛紛從家裡出來,街上又接著喧鬧了起來。府裡只怕還有一些其他的動靜,我又不敢出來的時間過長,怕一些人一不小心,闖進程熙的屋子,發現床上的秘密,這便是天大的事了,忙不敢在樓上多呆,趕著回到王府。
在院子裡的時候,就聽到屋子裡有人在說話,而且是男子的聲音,莫非是程熙回來了?我忙進了屋子,才發現屋子裡是喬雲定和張少謙二人。即便不是程熙,見到他們兩個人,我的心也便安定下了許多。他們二人是十二宮的首領人物,想必早已知道程熙交代的一切事物。見我進了屋子,兩個人抱拳行了禮。此時追星和攬月按照我的吩咐,空閑時間便去到王府的各處去轉轉。所以屋子裡只有我和他們二人,我便直截了當的問道:“這次任務完成的如何了?”喬雲定低頭說道:“屬下此次任務已經完成,所以快馬加鞭趕回來協助王妃。”旁邊的張少謙也說道:“屬下的任務也已完成,回來協助王妃。”其實我並不知道他們兩個完成的是什麽任務,程熙給我的書上並沒有記載,我想著,不過是去哪個地方看看這一方的官員是如何治理百姓,另外,看看哪裡有什麽奇人異事的,
要收編到程熙麾下的。更何況,最近並沒有聽說什麽地方有水患,什麽地方有災荒的。既然他們都回來了,我也可以睡個好覺了。便對他們說道:“你們剛剛回來,想必東都城裡發生的事也都知道了,我派了個人去上棠,似乎其余的人都在執行任務,並沒有空閑的人出來,我還想再派個人去太子府,你們二人自然是不合適的,十二宮的人夜裡還要值夜,他們也很是辛苦,旁的人也都信不過,要不然就是伸手不好,若是壞了咱們王府的名聲,可就劃不來了。”我故作為難的樣子,沉思起來不發話。他們二人對望了一下,喬雲定笑著說:“娘娘可是忘了一個人了,此人伸手敏捷,對王府忠心耿耿, 若是娘娘不用此人,可真是浪費了他一身的好本領。”我已心知肚明他說的是長風,便故意道:“王府還有此等人麽?不知道是誰,可靠不可靠,要不然雲定你帶過來給我瞧瞧也好定奪。”喬雲定笑起來,說道:“其實娘娘心中早已有定奪,故意這樣說來,讓我和少謙提出來,若是王爺回來問道,也不關娘娘的事呢。此人從西涔跟著娘娘一路來到王府,而且素日就在東都城的各個角落裡為娘娘打探消息,以前我們還交過兩次手呢,此人伸手不在我之下,王爺以前就說過,若是娘娘舍得讓長風跟隨王爺,那王爺定然會很高興的。”程熙要人居然想要到我這裡來了,他知道不會把長風讓出去,便由喬雲定把這話說了,來探我的口風,若是我應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我不答應,倒也沒駁了他的面子,我說道:“長風是我的人,我自然把他當成寶貝一樣看著,這次不過是因為人手排不開,所以才讓長風接手,若是王爺回來了,你們十二宮也好,綾煙閣也好,統統不關我的事,我還做我的悠閑王妃,你們可不知道,這一個月來,王爺不在,我自己既要護著整個王府的大大小小,又要盯著十二宮和綾煙閣的事情,真真是連睡覺都睡的不安穩呢,你們倆既然回來了,那今日便不許出去,都必須在內廳過上兩個晚上,若是萬一容妃要闖進來,好歹床上有個人,也能蒙混過去,我得去一覽芳華看看這個月的帳目可有什麽不對的。”提到帳目,喬雲定竟不自然的往外看了看,莫非他支出銀子了?不想了,其他的人有了再說吧,便提步走出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