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竟是這件事。一旁站著的攬月忽然對著我使了個眼色,我覺得此事頗為蹊蹺,就對喜樂說道:“父皇的用心,王爺和本宮都明白,如今王爺的傷勢並沒有徹底痊愈,這幾日天氣也愈發冷了,傷口也好的慢些,而且王爺他每日都嚷著不見人,本宮也沒有辦法。不知父皇的病情可還要緊?”喜樂回道:“禦醫已經診治過了,皇上並無大礙,也是陳年的老病了,服幾帖藥就會好的,皇上特意說了,王爺正在養病,身子也不適,王府眾人便不用進宮請安了,也請王爺和王妃不用掛心。”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送了喜樂出去,我忙問攬月:“你可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是知道了什麽始末?以咱們推斷的日子,太子妃生產不是還要等到半月個以後的嗎?為何這麽快?中間可是發生了什麽?”攬月看看四周並無他人,連追星也不知跑去哪裡了,便把門關上,說道:“奴婢也是聽長風說的,因著這幾日小姐都在王爺這裡悉心照料,長風不便過來,便隻告訴了我,小姐也知道追星的性子,怕告訴了她,她心急口快的,若是一個不小心說漏了,我們便是窺探天家的罪過。”我點點頭,說道:“不錯,你素日裡都比她沉穩些。”攬月也接著說道:“長風打探過來的消息便是太子府裡似乎有些不睦,民間都傳言太子對他的幾個妻妾都是一視同仁的對待,可事實上並非如此,他們府裡雖然只有寥寥幾位,遠遠比不得咱們府上,可是他們府上爭寵奪位的事情,可是比咱們府上要厲害的多呢。”“哦?竟然有這等事?到底是個怎麽爭寵法子呢?”我很是不解,近日有關太子的事情,我知之甚少,自從程熙告訴我一些事情之後,我便對太子敬而遠之,但總覺得他近年來的表現還是很符合太子的身份的,也並沒有什麽做的出格的事情,除了偶爾有一些不足為慮的傳聞之外,華棠的朝堂上那些老臣還是比較喜歡這位儲君的。我拿起桌上放著的手爐,緩緩的坐到爐子旁邊,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她也坐下。攬月坐下之後,接著前面的說道:“那一幕場景是長風親眼看見了的,在太子府的院子裡,挺著大肚子的太子妃在兩個婢女的攙扶下走出來散步,碰上了側妃林晚晴,她們二人說了幾句話,言語中很不投機,林側妃就離去,離去的時候也並未行禮,不知怎麽著就碰到了太子妃,太子妃站不穩,就摔在地上,然後就是夜裡亥時生出了一位皇太孫。再過去打聽,就也只能打聽到側妃林晚晴仗著太子的寵愛,在言語上對太子妃不敬,並且不小心碰到了太子妃,致使太子妃早產,還好母子平安,太子也只是將林側妃禁足在院子裡,不許她出入太子妃的園子。”事情竟然是這樣,若事實確實是如此的話,倒還說明太子是真的非常寵愛林晚晴,可我清楚的記得,太子殿下娶林側妃的時候,那神情,那眼中流露出的目光,分明是告訴了我他並不喜歡林晚晴,娶她,不過是因為皇上的聖旨。而第二次在靖王府見到的林晚晴,那張紙條,也分明告訴我,她不是一個貪圖太子寵愛的女子,她可以為程熙甘冒那麽大的風險通知程熙自己的夫君會對他不利,她又怎會仗著太子的寵愛,故意對太子妃不敬?只怕她這樣一個女子對於太子要寵愛誰,都是冷豔旁邊的吧。
見我不說話,攬月就問道:“小姐,你可是想到了什麽?”“想到了一些東西,但也總是連貫不起來,這件事我記住了,你去跟長風說,讓他繼續看看太子府是否會有別的動靜,
另外,你和追星兩個除了待在東苑之外,閑來無事的時候要往府裡每個院子裡看看是否會有不妥的事情發生,我總覺得所有事情過於安靜,當周圍過於安靜的時候,往往會有更大的事情發生。此事不宜宣揚,要悄悄的進行才好。”攬月回了一聲:“奴婢謹記。”便出去了。第二日,皇上便在早朝的時候宣布要去上棠祭祖。上棠是華棠的起點,是華棠祖先的居住地,幾百年前,也正是在上棠,程氏一族在上棠領兵成功,稱為一代君王。華棠的帝王祭祖大典,本是每隔三年,並非年年都會有,而若是按照慣例,到明年才會行事,今天卻提前了。 聽聞是因為太子喜得貴子,而皇上得到皇長孫,是祖宗庇佑,從此華棠後繼有人,因此要祭祖,這一次朝堂上的那些老頑固們倒也沒有多少是持反對意見的。歷來,皇家的子嗣都不是由皇家說了算的,總是會有一群老臣圍在皇上和太子的周圍,勸慰他們快一些開枝散葉。正因如此,皇太孫的降臨,使整個華棠的皇宮都熱鬧非凡,聽聞這幾日來,太子府裡每日都是賓客滿座,門前馬車也絡繹不絕,皇上和后宮的娘娘們賞賜的東西每日都從皇宮裡運到太子府,傳聞只怕皇上都要把皇宮搬進太子府了,這個剛剛出生的幼兒,一出生便有這麽多人的關注,仿佛皇族的命脈都掌握在一個嬰孩身上一般。石井街坊的小孩子們見此情景,都紛紛唱起了童謠:長孫降臨太子府,門前錦衣擠破頭,奇珍異寶誰家尋,不在皇宮在東宮。聽聞,從皇宮中運送皇上和后宮娘娘們賞賜的馬車,足足連運了三天。這件事情,終於讓太子府在東都城出盡了風頭,而且風頭遠遠的蓋過了靖王府。記得在這個之前,他們一直關注的都還是靖王府,如今卻掉了個頭,靖王府門可羅雀,往日與程熙交好的東都城裡的官員們,也無一人來探望,都紛紛轉頭奉承著太子。
也正因為如此,太子殿下上書,請求自己代替皇上去上棠祭祖。此言一出,眾卿嘩然。他這樣說,分明是向文武百官宣誓自己儲君之位不可動搖,而此時皇上的身子恰恰很不爽快,看了他的奏章,就準了。翌日,皇上在早朝上下發聖旨,說太子於三日後出發,代天子祭祖,感謝上蒼,感謝程氏祖宗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