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知道我認路的本領很差,便又領著我走了一遍從東苑內廳到這個石壁屋子的通道,待我熟識了之後,他返回內廳,把早就收拾好了的包袱扛在肩上,順著通道走到石壁屋子的另外一件房子,觸動了一個隱藏的很是隱蔽的小機關,屋子的正中央一道石門緩緩的開啟,石門的後面,又是一個長長的通道。我送他走出那個石門,很是戀戀不舍的拉著他的手望著他的眼睛,他轉過身抱住我,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喃喃的說道:“清兒,等我。”下一刻,他便抽身離開,頭也不回的走出去,我望著他遠去的背景,直至消失。
這一夜就這樣到了後半夜,我脫掉外袍,躺到了程熙躺過的被窩裡,似乎,這裡面還留有他身體的余溫,躺在溫溫的被子裡面,周圍都是他的味道,就像是他依然在,抱著我睡一樣。這一夜,我睡的很是安穩,一直到了天亮。
外頭的人一直都沒聽到屋子裡的人起床的聲音,也不敢貿貿然的進來,只是在外面問安,此時天都已經大亮,我穿戴妥當之後,走出屋子,對外面服侍的人說道:“你們把東西放在屋裡就出去吧,昨日你們也聽到了,王爺不見任何人,隻用本宮服侍王爺便可。另外,王爺的傷勢雖然已經逐漸好轉,但是往日裡來王爺多近女色,身子骨便不十分強壯,故而身上的傷也好的慢一些。如今王爺不知怎地,胃口也不是很好,早膳少做一些,花樣多一些就行了。”一旁垂首而立的小廝們按照我的話做了,我又吩咐了兩個人去一覽芳華叫追星和攬月他們兩個過來。昨日夜裡細想想,若是我在東苑,而他們兩個反而沒在東苑服侍,這不是更會讓別人起疑心麽?我趁著這一會兒早膳並沒有送過來,回到內廳,用事先準備好的被子折成大約是一個人形的模樣放在床上,並蓋上一床被子,遠遠望去,就像程熙依然躺在床上一般。
洗漱之後,小廝們便在內廳支起了桌子,一大早熬好的粥和幾樣清淡的小菜也送過來,我照著往常的樣子,命所有人都在外頭守著,自己端了一碗粥進去,一個人對著床上的被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自言自語,自己喝完了粥,吃了一些送來的菜。這對著不是一個活物的東西演著什麽實在是無趣又無聊,偏偏還必須演的像,才能蒙過眾多府裡的人。我猜想,府裡雖然有不少是程熙的心腹,但這樣機密的事情,還是掩飾蒙著眾人才好,要不然,真真就是人多嘴雜了。吃完東西,我命人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又上前去掖了掖被子角,便從一旁的書架子上挑了幾本我認為比較好看的書看著。追星和攬月兩人雖然不知道我為何一整個上午都是靜靜的坐著,連院子也不出,倒是很懂得,誰也不肯先上前問我,兩個人也是閑的很是無聊,隨意的把玩著正廳放著的一些古玩寶劍什麽的。
快到午膳的時候,我出去看了一眼,發現追星正拿著一件衣服像是在縫縫補補,這個是個天大的奇聞,莫說是在王府,即便是在西涔的將軍府裡,追星整日拿的也都是十八般兵器,這拿針線可是頭一遭呢。我緩緩地走過去,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呢?”便拿起她手上的衣服——抖開了看,才發覺這是一件男子的衣服,黑色的棉布雖然有些許皺了,但也是乾乾淨淨,唯獨肩膀上裂開了一道口子,不過我翻來覆去的看,總覺得這件衣服很眼熟,剛要開口問,忽然想起前幾日長風身上穿的就是這件,就直直的問道:“這件長衫可是長風的?”她聽我這樣一問,扭扭捏捏不肯搭話,
臉上的紅暈卻越來越多。我原本並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想著我們幾個都是從西涔一同過來的,況且他們也是自小就認得,關系親厚些也算不得什麽,如今見她竟做出這樣的神態來,便猜出了一大半,笑道:“你原本是最爽快利落的,我不過問了一句話,卻這般扭捏,可真是不像每日拿著劍的女子。”頓時,追星的臉更紅了,說道:“小姐都猜到了,還來取笑奴婢。”“我怎麽會取笑你?長風不錯,咱們對他知根知底的,他素日裡的作風,咱們也都是知道的,若是你們兩個成了好事,我可是很放心的。”追星臉上更紅了,一把奪過我手中的衣服,紅著臉跑出去。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被我這樣打趣,當真是害羞了呢。一旁站著的攬月把這些都看在眼裡,笑呵呵的倒沒說什麽。就這樣,我在府裡安然度過了七天。七天之中,容妃來了一次,被我擋在屋子外面,很不高興的走了,莫妃抱著女兒來了一次,也是被我擋在屋子外面,她見不到程熙,便默默的走了。我把長風派出去到東都城裡打探市井之中的傳言和皇宮大院以及各個親王、朝廷官員之間的消息,發現不多短短的數十天,程熙被打禁足的這件事情,連同靖王他這個人,漸漸被人們淡忘了一般,此時,他們的眼睛都盯著太子府,因為太子妃的肚子已經很大,大的都快要生了,皇儲的子女的出生,歷來都是備受關注的,聽聞此次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太子殿下很是緊張,一連請了五個接生婆在府裡候著,隨時待命,另外,宮裡的禦醫他也支用了兩個。宮裡的禦醫本是隻為皇上看病,但這次到底都是為了皇嗣,皇上便準了,並且令這兩名禦醫吃住都在太子府,直至太子妃順利的生產完。
幾天后夢錦托人從宮裡帶了一封信給我,信上寫著昭儀娘娘想讓皇上封自己為妃,便在皇上跟前提了此事,誰知皇上一聽,龍顏大怒,在昭儀娘娘的宮裡拂袖而去,恰在這時,夢錦在昭儀娘娘的宮裡請安,不小心碰倒了皇上禦賜的琉璃瓶,被昭儀娘娘狠狠的責罵了一頓。看了這封信,我便知道夢錦在宮裡很是委屈。昭儀娘娘那個性子,倒是跟容妃有些相似,她狠狠責罵夢錦,而夢錦只是個最不受寵愛的公主,只能把這份委屈吞進自己的肚子裡。我有心安慰,便提筆回信,信中多多寬慰夢錦,畢竟她也只是個孩子,又拖來人將信送進宮裡交給夢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