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程熙篤定的樣子,孟綱便有些虛,我看到他拿起袖子往額頭上擦了擦,說道:“老臣並不敢欺瞞王爺。”砰地一聲,程熙拍案而起,說道:“本王見你是一朝元老,所以今日才請進來,容妃的事情,本王不過是查一查,也並沒有鬧的人盡皆知,是想著孟氏一族的臉面,若是孟將軍堅持如此說,那本王便著人調查此事,若是出了什麽對孟將軍或是容妃不好的結果,本王也只會交由父皇,秉公辦理。”孟綱見事情已經敗露,忙跪下請罪:“是老臣的錯,一切都是老臣交代給小女辦的,並不管小女的事,還望王爺能對小女網開一面。”程熙負手而立,說道:“既然孟將軍知道此事都是容妃汙蔑王妃,也該知道如何教容妃堵住王府和東都、甚至宮裡眾人的悠悠之口,王妃總也算是皇家的人,本王也不想她和未出世的孩子被別人說三道四。剩下的事,你知道該怎麽辦。容妃的這個事情,本王就先壓下來。這幾日她在府裡鬧得越發不成樣子了,將軍也該好好的教一教如何做側妃。府裡的事情就先讓她管著,若是還如前兩日一般,孟將軍,你知道本王的脾氣。你退下吧。”孟綱行了禮,恭恭敬敬的退下。
程熙走到後面,扶我起來,說:“如此只是委屈你了,我並不能將查到的結果公之於眾。”“無妨,不過是擔待個虛名而已,我並不在意這些。”“那這些日子你先好好的養著,等你生下孩子,出月了,就把府裡的大權交回你手裡。她在府裡管事,我總是不放心,怕她會對你不利。但又怕你累著,這幾個月,九娘也要辛苦一些了。”事情總算是真相大白,為著這個事情,我卻並沒有一絲喜悅,只是在手觸碰到日漸隆起小腹的時候,才會有滿心的歡喜。我有孕本是喜事,消息傳的很快,皇上和昭儀娘娘賞賜了好些東西回來,各個皇親貴族也都紛紛到訪,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親自來賀一賀喜。
見到太子殿下的時候,他依然是那般溫厚謙和,如同兄長一般囑托我事事保重身子。所有的禮品之中,皇上和昭儀娘娘賞賜的也都是些吃穿用度,而太子殿下帶來的,除了平日所要用到的,還有一些在民間采買的有趣的戲本子。這個著實是令我意外。太子笑著說道:“清兒,你有著身孕,不免會無聊,但總不能再揮刀弄槍的,我便找人買了這些戲本子,足夠你看幾個月的了,你閑來無事時便可翻看翻看。”我忙謝過,這一項,雖是最廉價的,但對我來說,卻是最實用的。
府裡的女眷本是要過來賀喜的,程熙知道我素日最煩應付這些,便不準他們過來,我也樂得清閑,在一覽芳華看看戲本子,偶爾給追星攬月他們說說戲文什麽的,日子過的清閑而又自在。
如今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腹中的胎兒已有三個月,我總是想吃著一些新鮮的東西,前幾日忽然就很想吃荔枝,可這個季節荔枝應該還沒有下來,我也只能想想便罷,誰知一日我剛剛用過早膳,外頭的劉福用玉石的托盤托著一盤荔枝進來,說是程熙從遠處快馬加鞭送了過來的。我剝開荔枝,果然果肉白白嫩嫩,很是喜人,放在嘴裡,濃香四溢,雖是已經用過早膳,但我還是吃盡了一盤子的荔枝,還未到午膳,便聽到從容妃那邊傳過來說我的不是,下人丫頭們都氣不過,我倒一笑了之,也並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被她說上兩句,並沒有什麽打緊的。
晚膳的時候,程熙來一覽芳華與我一同用膳,見他眉頭不展,便問:“可是出了什麽事情,怎的如此憂心?”
他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說道:“父皇的病又開始反反覆複,加上邊陲幾個小國很是不安分,不斷的挑起事端,若是任由他們這樣鬧著,只怕以後他們越發得寸進尺。”“那此番是要出征?咱們有的是強兵良將,邊陲小國不過寥寥數人,想來也鬧不出什麽大亂子。”
“雖是鬧不出什麽大亂子,他們總是四處擾民,他們的消息總是很靈通,真是趁著父皇病中才如此大膽。父皇為了這個事情,已經在朝堂上問過,四哥便跟父皇說應該讓我歷練歷練,想讓我帶兵。”
“那父皇可是已經定下來了?何時出征?領兵多少?”
“父皇有些猶豫,並沒有定下來。想必此時四哥正在宮裡說服父皇吧。”
“你的意思呢?你是否想去?”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若是說去也好,只是,府裡的事情,我實在不放心你,上次你那麽辛苦,這一次……”
“上次要瞞著你不在府裡的消息,自然是辛苦一些,若是你去了,一眾女眷知道你不在府上,許是就沒有那麽多事呢。”
他點點頭,說道:“一切都還要看父皇的意思。”
第二日,還未過正午,便有聖旨傳過來,皇上已經定了讓程熙出征,由程熙執掌帥印,率領駐軍三萬人平定邊陲,五日之後出發。事情已成定局,剩下的,唯有讓程熙安排好府裡的一切。
孟綱已經回到他所駐守的地方,府裡的一切逐漸趨於正常,程熙怕我在他不在的時候受了容妃的委屈,便重新把府中的大權交由我掌管,另外,十二宮的事情,他原是要交給雲定和少謙,我便讓雲定跟他同去,若是在戰場上有突發情況,身邊總算有個可靠的人,少謙便留下來暫代十二宮的統領,與九娘一起打點好東都的一切事宜。副將的人選遲遲沒有定下來。程熙已經去天牢找過陳群,以陳群的用兵之道,留他為副將是最明智的選擇,然而陳群說他一生隻認安王一個主子,斷然不會再跟隨程熙去邊陲,他隻得選忠武將軍潘愈臣作為副將,一同前往邊陲平定邊陲的戰事。
他出發的那一日,天氣很是晴朗,太陽高高的掛在空中,眾將士就站在東都城外的一處空地上,原本皇上要送送程熙的,只是他身子不好,便由太子代勞,太子斟了一杯酒,遞給程熙,說:“本宮祝六弟一帆風順,凱旋歸來。”說吧,他們一眾將士飲盡杯中的酒,紛紛將手中的酒碗摔碎在地上,高呼“凱旋歸來”,氣勢很是龐大。太子後退了一步,我走上前,輕輕的在程熙耳邊說:“平安歸來,我在府裡等你。”他握了握我的手,俯身在我耳邊說道:“念之的事,辛苦你了。”“府裡的一切,你放心。”終於,在依依不舍中,他騎上高頭大馬,轉身離去,漸漸的消失在我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