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問這句話,他竟然笑起來,來拉我的手,我賭氣把他的手甩開,他卻用力捉住我的手,說道:“原來你竟是因為這個才生我的氣?當日我並非疑你,孟綱和一乾子下人都在,我總是要把戲碼做足一些方可令他相信。從容妃有孕開始,我便知她是要嫁禍於人,竟不知道這次中招的竟然是你。”
我迷惑了,為何他從她有孕開始便洞察一切?
程熙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就說道:“容妃是不可能有孕的。”他一字一句的說道:“自他入王府開始,就已經日日服食一種藥物,這種藥物是我師父從禦龍山莊帶出來交給我的,隻消一段時間,女子便再無生育的可能,她又怎會有孕?只是我不明白,為何宮裡的大夫診了脈之後,也說是喜脈,而少謙和九娘查出來的結果便是容妃自小產之日後雖日日從廚房裡要補品,藥也熬了不少,但並沒有喝進她肚子裡,都倒掉了,這便坐實了我的想法,她是假孕。但此事卻不能告訴孟綱,而宮中大夫又確實查出你送過去的那碗鹿肉裡放了不少的紅花。我正在想辦法拆穿她。”
“你果真給她服食了不能有孕的藥物?”我竟初次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震撼。如論容妃是對是錯,她也總是程熙的枕邊人,沒想到她最愛的枕邊人卻如此算計她,剝奪了一個女子一生做母親的權利。
“也只有這樣,孟綱才能為我所用。容妃一旦有孕,便會恃寵生嬌,屆時將會帶來意料不到的後果,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孟綱絕非善類,這一點,我不得不防。”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我隻覺得背後發涼,但願從此以後,程熙不要算計於我。若日後真的有這麽一天,我又該如何自處?我不敢想象。
程熙這幾日並沒有來看我的原因,我也不想知道了。如今我懷了孩子,縱然還是疑心他對我的種種,但已不能像之前那般再隨意的生出些事端,孕中多思,累及的只會是我腹中的胎兒。
自從診出我有孕之後,雖然我的禁足並沒有解開,但程熙一日往我這裡跑三遍,每日總是細細的問我胃口是否能吃得下東西,另外身子是否不適,這一並的行為我也都看在眼裡,無論我想吃什麽,亦或是想看到什麽,程熙便竭盡自己所能為我辦到。懷孕初期,我雖是喜悅又好奇,時常用手撫摸平坦的小腹,也並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半個月過去了,聽聞容妃已經在府裡立威,這一舉動,倒引來好些人的怨氣。她的小產之事如今已經無人再提及,但程熙怎麽也未曾找到她汙蔑我的證據,此事就此擱置。孟綱原是要程熙廢掉我,改立容妃為正妃,正是因為我已經有孕,所以此事才能被皇上和程熙駁回。我竟然不知,我孤苦無依的身在華棠,竟會有一天鬧出如此危及自己的事情。雖然自己暫時安全,我在府中依然擔著謀害皇孫的罪名。
天氣漸漸暖和,小腹竟也漸漸的隆起,不再似從前那般平坦,裡面的小生命漸漸的開始長大,此時的我,就已經日日盼望著他長大。
一日吃過午飯,我便躺下睡午覺,迷迷糊糊中,總覺得有人站在我眼前,還不時的伸手撫著我的額頭。過了一個時辰,我醒了,睜開眼睛,程熙正站在床邊注視著我,他說:“清兒,我已經查到容妃用的是什麽辦法了,你起來,我帶著你去看。”他緩緩的扶我起來,讓我換了一身衣服,一旁攬月在身邊服侍,他說道:“今日師父過府中看我,我正為此事傷神,便講給師父聽,師父說怕是從禦龍山莊跑出來的敗類方伯安已經被孟綱收入麾下,
所以才會為孟綱出謀劃策。”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白瓶,又接著說:“此藥喚作母子蓮,原本是一種治療傷患的外傷藥,但若是女子多服食一倍的量,便會出現葵水推遲,脈象滑,如同有孕一般的症狀。我已經命人請了孟綱過來對峙,你就坐在屏風後面聽著就可。只怕以後咱們在府裡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她今日用藥使自己假孕,難免他日不會把毒藥用到別人身上。”他扶我在屏風後面坐下,前面已經有人稟報說孟將軍已到,程熙整了整衣服,從容的走出去。行了禮之後,程熙賜座,孟綱就坐在程熙的對面,程熙從袖口中拿出母子蓮,擺在桌上,說道:“孟將軍可識得此藥?此藥名叫母子蓮。”我看到孟綱微微震了一下,笑著說道:“哦?老臣並沒有見過此物,不知此物何用。”程熙哼了一聲,說:“不知將軍是否聽說過方伯安此人?”這一次,他眼中滿是驚訝,但他故作鎮定說道:“老臣沒有聽說過此人, 不知王爺找此人可是有事?”程熙看了他一眼,說道:“孟將軍馳騁沙場多年,江湖上的事情也應略知一二才對。母子蓮和方伯安均出自禦龍山莊。母子蓮本是外傷藥,若是女子服用過量,便可有懷孕的症狀。”孟綱說道:“王爺是懷疑小女用此物假孕?”說道“假孕”二字,他竟很是激動,說道:“不知王爺聽信了何人的讒言,竟然說小女的身孕為假孕,如今小女小產,身子尚未調理好,王爺不但包庇王妃這個罪魁禍首,遲遲不發落她,只怕這個母子蓮和什麽方伯安也是她弄出來的。老臣就知道小女不是她的對手,才要求皇上廢黜她的正妃之位,免的她日後害小女更甚,果然就是個西涔小國的女子,手段陰險毒辣,王府豈可容她胡來?”程熙凌厲的眼神掃過去,說道:“孟將軍可真是會顛倒是非黑白,硬要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安到王妃身上嗎?將軍一個外臣,卻要乾預本王的家務事嗎?”孟綱起身低下頭,說了句:“老臣不敢。”程熙冷笑到:“不敢?天下間怎會有孟將軍不敢做的事?若不是本王還認識幾個江湖的朋友,只怕本王的王妃便要蒙受莫大的冤屈!若將軍不知此事,不知容妃為何從來不喝掉禦醫給她開的補藥和補品呢?她從來都是把廚房送過去的補藥和補品都偷偷倒掉,安胎藥也好,補身子的藥也好,此也只是其一,其二,我的幾個江湖朋友曾見到過方伯安,他雖被禦龍山莊的人傷了經脈,但還不至於快速死去,向來,天下奇毒出禦龍,留著他總會有幾分用處。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如何跟將軍說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