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他走近了,我忙故意放重腳步,嘴裡說道:“雲定,王爺可是在屋子裡?”他回頭看到是我,忙對我抱拳,說道:“參見王妃娘娘,屬下也是剛剛過來,並不知道王爺是否在屋裡,娘娘進屋子一瞧便是。”我微笑著點點頭,與他一前一後進了屋子。屋子裡就我和他們共三人,我稍稍環顧四周,也並未發現什麽不妥的情況,程熙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慮,笑著向我問道:“清兒你在找什麽?”“並沒有找什麽,剛剛忽然吹來了一陣風,臣妾看著這窗子也關的好好的,便四處找一找到底是哪裡吹來的風。”我忙答上他的話,走過去,說道:“今日雨大,怕王爺淋壞了,雖然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到底還並未完全痊愈,過來看看王爺的薑湯喝了沒有,才走到院子,就看到雲定走過來,王爺連衣服都還未來得及換,也必定沒有喝一碗薑湯禦寒,不如讓臣妾服侍王爺喝碗薑湯吧。”說完,就要去吩咐下人熱一碗薑湯過來,程熙向我走來,笑著說道:“傷口本就痊愈的差不多了,雖是淋了雨,倒也沒有那麽嬌貴,哪裡就用得著清兒你剛回來自己也不休息休息就親自跑來了,打發一個人過來看看也是一樣的。”我笑了笑,看了看一旁的雲定,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回稟,就說道:“那既然如此,臣妾就晚一點再來。”說完行禮出去,並帶上正廳的門。
對於剛剛的那一幕,我依然沒有想到什麽。他若是想告訴我,即便我不問,他也會說,若是一件事他並不像讓我知道,即便我就是這樣從無意中得知了,他也自然會有法子讓我查不下去。這裡是他的王國,他掌握著一切。我抬頭看看天,歎了一口氣,緩緩的走出院子。
這一日雖是天氣十分陰沉,不大不小的雨一直淅淅瀝瀝的下到了入夜,園子裡青兒點上了幾盞防雨水的燈籠,從屋子裡看出去,黑色的夜裡有一點點透著亮光的朦朧,景致倒也十分的不錯。自晚膳過後,我就把史書拿出來看看。看書是最能使人心靜的事情了,今日裡園子裡熱鬧喧囂的氣氛,使我有些疲憊。看了一會兒,隻覺得想要昏昏入睡。追星倒一杯水遞給我,說道:“小姐困了吧,今日也確實挺折騰的,若是小姐困了,奴婢服侍小姐歇了吧。”我接過水,笑道:“可不是麽?剛一回來,府裡的人都吵吵嚷嚷的過來請安來了,煩也把人煩死了,還有莫妃,肚子都那麽大了,怕是快生了吧。”說道這個的時候,我竟莫名的有一種酸楚湧上心頭,“對了,今日一整天都沒有見長風了,長風哪裡去了?”一直到這會兒,我突然發現我差點把長風給忘了。剛說完,長風便推門而入,進來說道:“小姐和王爺不在的這幾日裡,府裡都很平靜,也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宮裡也依然沒有大事發生。”說完便在一旁靜靜的坐著,神情似乎有些落寞。看了他如此的顏色,我倒也不敢說別的,只是訕訕地笑到:“如此便好。”今日進來請安的女眷裡頭,似乎並沒有看到杜若的身影。我一向並不十分注重程熙的妾室們是否請安來的整齊,或者是來的及時——偶爾對他們略微嚴厲一些,也多半是因為對容妃的原因。仿佛,自我來到府裡開始,我便不怎麽喜歡這個容妃。在行宮的時候,我與程熙朝夕相對,很是愜意,回了府之後,就連午膳,那麽多人一起吃,便是有萬分的不自在。席間,他的那些個妾室們不停的給他夾菜,容妃表現的很是積極。端坐在一旁的我隻當沒有看見,非常認真的吃著我碗裡的飯。偶爾抬眼看見他,
他卻也並無暇向我投來目光,他的目光都放在久日未見的那些他的女人們的身上。我就這樣坐著,一直等著他,卻是到了就寢的時候,也沒有等來,出去打探的追星回來告訴我說程熙去了容妃那裡,我點點頭,鋪床,睡覺。
日子又開始像往常一般,百無聊賴,只是這樣的百無聊賴裡還夾雜著我每日都會等著他的歸來。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許久許久,久得我自己似乎都記不起每日裡有什麽波瀾。最令人開心的事情,就是在一個陽光明麗的下午,我獨自一人會跑到東都城裡到處逛逛。看看周圍的市井百態,這樣的生活也很是舒服。以往坐著王府的馬車走在大街上,一般的百姓見了,總是會遠遠的躲開,而如此親近百姓的生活,是我最想做到的。來了東都這麽久,我依然記不得回去的路,走著走著,便離城裡遠了許多,四周的房屋也並沒有那麽華麗,馬車也沒有那麽多了,我周圍的,多是一些徒步走著的老百姓,看著他們自由自在的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我竟十分的羨慕。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到底有多久,抬頭看看,天色卻也不早了,口很渴,卻找不到茶肆,隻得隨便推來一處房子的屋門,發現一個婦人坐在院子裡,我忙上前說道:“能否討杯水喝?”那婦人也很是隨和,對我溫和一笑,說道:“姑娘,坐下稍等,我給你倒杯水。”我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發現四周並沒有其他人,過了一會兒,那婦人便出來,說道:“姑娘,水來了,喝吧。”她拿了一隻碗,碗裡一碗清水被我一飲而盡, 水很是甘甜,比王府的水要好喝多了。我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水漬,把碗遞給她說道:“多謝。”她看看我,笑了,說道:“姑娘是城裡人吧?”“恩,算是吧。”“恩,姑娘看著就不像我們這些粗野的鄉下人,姑娘全身上下都是乾乾淨淨的,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說著說著,這位婦人自己笑了起來。我看看自己穿的衣服,也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每每出府行走,我便會換上東都城裡最普通的衣服,頭上,身上也並不會放多少金銀飾品,隻把自己打扮成尋常人家的女子。見四周並沒有人煙,我問道:“為何這家中並沒有其他人呢?”婦人笑著回答道:“丈夫和兒子都去下地了,這會兒天還沒黑,天又不熱,還在地裡乾活呢,我留在家裡是做飯的。”我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與婦人扯了一會兒家常,看著天色已經晚了,我便起身告別,怕是再不回去,追星他們該著急了。剛出了門,我便認不得來時是走哪條路了,便又折回向婦人問路,婦人向我說明了方向之後,便送我出門,剛走到門口,便覺得外面有一些動靜,出門一看,我那夫君,正牽著高頭大馬,站在胡同裡。他身上月白色的袍子倒是顯得他文質彬彬,衣服的料子也並看不出有多麽的名貴,周身也並不似在王府裡一般佩戴著許多玉佩。他看到開門出現在胡同裡的我,溫和的笑著向我走來,說道:“出去了半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一旁送我出來的婦人很是疑惑的看著我,問道:“這位公子是——”我低頭一笑,對上婦人的疑惑:“他是我的夫君,來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