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起身,不妨身子卻被程熙拉著,他好大的手勁兒,我起不來,卻又重重的坐下去。我怒目對著他,迎上的卻是他篤定的笑容,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輕輕的在我耳邊說道:“清兒,初次見你,你的舞姿我此生都不會忘,相信自己,你行的。”看著他堅定的眼睛,我下了決心,緩緩走到中間的位置,像皇上施了一禮,說道:“父皇,兒臣在家略通劍法,少時又學了西涔皇后娘娘飛仙舞的皮毛,便將飛仙舞和神露劍法結合,自創仙露劍法,兒臣願意在此一舞,只是這舞衣兒臣此時卻沒有備著,不知——”我話還沒說完,便被程熙打斷了,他朝著皇上說道:“父皇,兒臣記得母妃生前有一舞衣,長袖飄飄,很是好看,”他沉思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應該是收在在牡丹園的,兒臣記得當時母妃穿完這件舞衣,便把這件舞衣留在園子裡了,留心找找應該是找的到的。”說完便吩咐一旁跟著的人去找,“且住”,皇上說了一聲:“瓊貴妃的衣物都是放在朕住的地方,胡全,你去,把瓊貴妃的那件白色的舞衣拿過來給靖王妃穿上。”胡全領旨後就去找瓊貴妃的衣服。在坐的人似乎都很是驚訝的望著我,我原本很是不解,片刻,腦子裡便清晰了,瓊貴妃是皇上畢生最愛,想必她的衣物更是任何人都不能碰觸的,而程熙又是他最寵愛的皇子,由程熙提出來讓我穿他母妃的舞衣,皇上竟也同意了,這是我始料未及的,肯定也是眾人始料未及的。過了一會兒,胡全便捧著一件白色的衣服過來了,放在我面前,追星接過衣服,和攬月一起,服侍我去一旁不遠的偏殿換衣服。
這件衣服的質地很好,絲質光滑而輕柔,穿在身上,如同羽毛劃過皮膚一般,很是舒服。“瓊貴妃用過的東西,果然是很好的。只是大小不知道是不是合適。”追星摸著這光滑的衣料說道。穿戴妥當之後,衣服並沒有大多少,也並沒有小多少,剛剛合適,仿佛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全身潔白,並無一絲雜色和花瓣,也並無刺繡,長袖飄飄,肩膀上的拖紗很長,我微微的轉上一圈,自己便感覺如同仙子一般,追星忙笑道:“小姐穿上這個跟仙女下凡一般,真是非常的好看呢。”我笑了一笑,慢慢的拿了一旁的劍,走出去。偏廳的門口,程熙正等著我,他看到如此穿戴的我,驚喜的笑了一笑,說道:“很好看。”對上他的笑容,我走上前,緊緊的握了握他的手,便施展輕功,直接飛向宴會的中央。飛過去時,我並沒有直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盤旋,長長的白色衣袖和肩膀上的飄帶和拖紗也隨著我的旋轉在半空中呈現出優美的弧形。對於這個舞,我還是比較有長處的,因為以往習武,最講究身體的一張一弛,所有的動作都要做到位,日子久了,便練就了一個柔軟的身軀,做一些動作,更比學舞的容易些,再者,我會輕功,身手並不弱,能夠時時飛起來,拖曳著長長的飄帶,更似仙女下凡一般。另外還有一層便是,皇上久居深宮,加上這時在座的各位,只怕日日裡都是養尊處優的,每日裡多少歌舞等著,看慣了歌舞的,看女子舞劍倒是很少,看舞劍與舞結合而跳的就更少了,我柔軟的身軀不停得在半空中舒展,時而落地,時而飄起,手中的劍也順著舞姿的方向,不停得變幻劍鋒的方向。起初開始舞的時候,並沒有絲竹聲響起,單單是我舞著,倒也沒有什麽意思,方才響起了箏的聲音,這一首曲子我並不熟悉,但與我的舞相配的十分得益。
在半空中,我斜著眼瞧過去,並不是樂坊的人,而是我那夫君程熙正專心的彈奏著他正前方放著的箏,過了不多時,竟又響起了蕭聲,我又順勢瞧過去,竟然是太子殿下,邊往這裡瞧著,便吹著手中的蕭。我忽然覺得自己委實是個人才,竟有幸得此殊榮,身上穿著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已故的瓊貴妃的舞衣, 彈箏和吹簫伴奏的人也是除了當今皇上,天下最尊貴的兩位男子——太子殿下和靖王殿下,此生還何所求?一曲終了,我合上劍,在空中轉了個優美的圈,緩緩落下,落在皇上的面前,盈盈下拜。皇上卻一時間並未讓我起身。周圍也並未響起掌聲,我疑惑的朝著坐上的皇上看去,只見他深情恍惚,眼神中竟有無限的溫柔,由於我離很近,我聽到了他的喃喃自語,他說:“那一日,也是如此,這件白色的舞衣,穿在芷兒的身上她就在朕的面前一直旋轉,那白紗輕輕的飄在朕的臉上。月光下的她,就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美麗。”我望了望四周,見四周坐著的人們臉上也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皇上沉思了片刻,緩緩抬頭,說道:“靖王妃舞姿甚妙,朕就把瓊貴妃的舞衣賜給靖貴妃了,另外,令德公主有一把劍懸在令德公主府裡,那是先帝取天降聖石做成的,一並賜給靖王妃。這時,宴會上才傳來紛紛的讚賞聲。我忙跪下謝恩,又走去一旁屈膝謝過太子殿下。太子笑著對我說道:“本宮從未想過,清兒的舞竟跳的這樣好。”“太子殿下過獎了,不過是隨意一舞罷了,難等大雅之堂,讓太子殿下見笑了,清兒還多些太子殿下為清兒伴奏。”原是一旁坐著的程熙走過來,攬上我的腰說道:“四哥,清兒她是我的王妃,自然舞姿曼妙,旁人是比不上的,四哥可是忘了我是專在這上面有功夫的呢。”聽他這樣說,我倒也不好分辨,隻得訕訕的笑一笑,太子妃也笑道說:“這才是真人不露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