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後,昌宜公主又走上前來,對著我笑道說:“果然是曼妙的很,傳言西涔皇后的舞姿已驚為天人,只不過咱們都是無緣一見罷了,今日看到靖王妃一舞動人,然王妃還說自己只是學了個皮毛而已,便也如此驚豔了,以本公主所見,方才王妃一舞,不但像極了下凡的仙子,也更如這院子裡的牡丹花一般,雍容華貴卻也不失靈氣,別人再也比不上了的。”說著便喝盡了自己杯中的酒。我聽得她誇我如牡丹花,便知其不安好心,存心惹事。因為在華棠,牡丹花是國花,只有皇后才能被比作牡丹,現宮裡後妃之中,最尊貴的便是李昭儀,她是偏妾,即便不是如此,還有太子妃,也可用牡丹花作比。我不過是個親王的王妃,如何當的起她如同牡丹的比喻,我若是受了這個誇讚,便有自恃以後入住中宮,成為皇后之說,這便是大不敬,至太子和殿下和太子妃於何地,又至程熙於何地?我忙謙遜的說道:“昌宜公主謬讚了,說清兒如牡丹,清兒愧不敢當,太子妃才如牡丹一般雍容華貴,嬌豔大氣。”說完,便神情淡然的坐下。她似乎並不死心,還想接著說什麽,之間一旁的太子殿下對她說道:“婔兒,你醉了吧,父皇面前,不得放肆,趕緊回去。”她看了太子一眼,終究一眼未發,又深深的看我一眼,便走回去坐著了。宴會又持續了一會兒,皇上面上似乎很有疲憊之色,便說讓各自都散了,今日便到此為止。此時入夜已深,雖已到了春天,但深夜裡涼風徐徐吹來,我身上又隻穿著單薄的舞衣,便有些冷,微微發抖。一旁攬著我走的程熙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緊緊的把我擁在懷裡,頓時感覺身上溫暖了不少。
“六哥哥,公主姐姐,你們等等我呀!”正走著,忽然身後就想起了夢錦的聲音,我忙想掙脫了程熙,他的懷抱很緊,掙脫了一會兒,竟也沒有掙脫來,他在我耳邊低低的說道:“別動。”溫熱的氣息撲到我的脖子裡,我面上一紅,只是不知道等夢錦走進了看到這幅情景,又該說什麽了。正想著,她卻已經跑到我和程熙的前面,看到程熙緊緊的抱著我,很是高興的笑笑,說道:“今夜我還要和公主姐姐一起睡,抱著公主姐姐睡好香的。”說著,就要過來拉我的手。正在這時,一把明晃晃的劍卻從夢錦的側面直插過來,直直的刺向程熙的胸口,我素日裡是知道程熙在眾人面前並不顯露出身手,別人也並不知道他會武功,便左手一掌把程熙推開,右手拉過一旁並未反應過來的夢錦,與一個蒙面的黑衣刺客搏鬥起來。今日的舞衣拖著白紗在跳舞和舞劍的時候很是好看,可等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就發現這些礙事的很,我也只能一邊護著夢錦,一面擋著刺客,不讓他接近程熙,一面大喊來人抓刺客。因著今日裡是在皇上的行宮,並未想到這裡會有刺客,所以程熙的兩個高手喬雲定和張少謙此時也並未在身邊。況且這行宮裡站崗的侍衛並不像皇宮裡那麽密集,也並不如皇宮裡的都是高手。跟刺客過了幾招之後,我便覺著漸漸的佔了下風,長風被我留在王府裡,幫我盯著王府裡這幾日可是否有什麽不尋常的動靜,若是這次帶著長風來就好了。但此時後悔已無用處,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了,侍衛竟然未到一個,一旁的夢錦嚇得哇哇的直哭起來。一個不留神,便被刺客的劍刺中了肩膀。肩膀吃痛,頓時身子便有些抵擋不住了,這個刺客是個絕頂的高手,以我估計,只怕若是程熙此時拚了上去,也只怕是打了個平手。
一瞬間的分神,便看見那刺客的劍正對著我刺過來,而此時的我並沒有還手之力。難道我今生便要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在這裡了麽?我只能迎著他的劍鋒,慢慢的閉上眼睛,等著那一箭穿心的刺痛。只是瞬間,想象中的刺痛並沒有向我襲來,我狐疑的睜開眼睛,耳邊卻響起了一個男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眼前的場景嚇了我一大跳——程熙不知怎的身子就擋在我的前面,那一劍刺在他的身體裡,他身體裡的血順著劍和衣服迅速的留下來,地上一片紅色的血跡斑斑,他身子一軟,便倒下來,我忙迎上前抱住他的身子,點了兩處止血的穴道,忙輕聲的喚他:“王爺,王爺——”他並沒有應答,也並沒有醒來,看他的面色,早已蒼白如雪,這時,周圍喬雲定和張少謙已經趕到,製服刺客,皇上和太子聽到這裡吵鬧打鬥的聲音,也紛紛趕來,一見此情景,忙叫太醫上前診治,此刻的我看到程熙身上傷勢不輕,早已方寸大亂,見了皇上和太子,竟忘了行禮,隻一味的跟著被喬雲定和張少謙抬出去的程熙,我隻盼望著他的傷勢並無大礙才好。太醫在內廳為他包扎傷口,我卻在外廳坐立不安,不時的走來走去,一旁的攬月勸慰道:“小姐,你急也沒有用,倒不如安靜的坐下來等太醫出來之後問問王爺的傷勢如何,如今你在這裡走來走去,裡面若是太醫聽到了,影響了太醫拔劍,這也不利於王爺啊!”我仔細一想,覺得甚是在理,便坐下來。雖是坐下來了,心裡到底不靜,總是想進屋子瞧著到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