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他騎著老虎跑出煙城。“蜂巢”的部隊已經離開,這裡沒有任何防禦措施,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失敗了,全都是因為那個突如其來的“煙城女警”和她那油嘴滑舌的小跟班。不過他並非心情沉重,因為他感覺到內心裡的某種情懷被這個所謂的“煙城女警”喚醒。 他自打從娘胎裡出生,就擁有和動物交流的能力,隻是那個時候沒人注意這些。他出生在東北嚴寒之地的一座小農莊裡,家庭貧苦。出生的時候,父親正巧在外打工,母親早產,村裡的婆婆又正巧出門在外,全家人只剩下母親和姐姐。姐姐出門尋找幫手,但是漫天大雪,姐姐一不小心掉入冰窟窿裡,就再沒了蹤影。於是,他的母親隻能獨自生下他,精疲力盡,昏死過去。傍晚的時候,鄰居串門,看到他的母親昏倒在床上,他躺在母親的腳下,一隻野貓停在他身邊,竟然在給他喂奶。鄰居嚇壞了,趕走了野貓,那野貓停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看到他的母親醒過來才離開。
從那天起,他的身邊總是會出現一些小動物,鄰居家的雞鴨牛羊都喜歡跟著他走,過年殺豬的時候,他竟然會看著被殺死的豬痛哭流涕。由於他喜歡和動物親近,村裡面的孩子都覺得他是一個怪人,不願和他玩耍,到了上學的年齡,他依然是一個人,很孤單。
孤單和動物陪伴著他成長,因為家裡條件窮苦,他沒上大學,高中畢業就去城裡打工,一年下來經常遭受排擠。他不喜歡和人聚在一起,有人說他有人群恐懼症,也有人說他患有嚴重的孤獨症,其實他是討厭人的味道,他討厭人類故意用香水和化妝品覆蓋原始的味道,討厭那種躲在金錢之後的虛偽。在外工作兩年後他就難以忍受城裡人的擠兌,當了兩年志願兵,北上做長白山的護林員。在這裡,每天和動物一起生活,他感受到了幸福,可是好景不長,一群群偷獵者看上了這裡的東北虎。
常年過著野外生活的他,練就了一身強壯的肌肉,彌補了他自幼由於營養不良導致的瘦弱,讓他能夠在叢林裡自由穿梭。幾年下來,他猶如一隻巡邏在森林之中的幽靈,無數次警告偷獵者的同時,也挽救了不少東北虎的生命。在漫長的叢林生活中,他愛上了大山大雪,漸漸忘記了自己的姓名,遇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時,他告訴他們自己叫“冬”,因為他喜歡冬天。
保護野生動物的歲月如同一支鋒利的箭矢,因為你總是需要緊繃著神經,在偷窺偷獵者的同時又要考慮讓動物遠離他們,好在他能夠和動物交流,但是在強大的人都會百密一疏,隨著科技的發達,人們對老虎有了新的認識,人們眼中的老虎不再是《武松打虎》中的大蟲,而是營養價值中的高塔,於是,為了利益,更多的偷獵者湧入長白山。
一次,他像往日一樣穿著雪白的皮衣在森林中穿梭,那年的雪比往年的都要大,因此,大雪為偷獵者提供了隱藏的地點和不少機會,因為任何動物在缺少食物的時候都會做出反常的事情來。
常年在山上生活,讓他一眼就看到一群裝備精良的偷獵者,他們在追蹤一隻白虎。白化品種是基因缺陷的結果,一般離群而行,更別是白虎,上帝在減少它們壽命的同時,要讓它們擁有凶殘的性格,而且因為它們的外表,讓它們成為偷獵者眼中的黃金。
他發愁,因為那是一隻白虎,不僅本身罕見,而且它的後腿受了傷,暴露了行蹤,這群偷獵者定會窮追不舍。
他悄悄跟在偷獵者的身後,發現他們各個都帶著衝鋒槍和獵槍,一行八人,不好對付,妄自行動不僅救不了白虎,反而還會害了自己。眼看這些偷獵者在一天天的追蹤中距離老虎越來越近,冬如同熱鍋上螞蟻。這麽下去,這隻老虎會因為疲憊加上失血過多而死去,而他卻在此刻愛莫能助。 突然有一天,他被槍聲驚醒。這一聲槍響幾乎擊碎了他的心,當他像發了瘋一樣朝著那群偷獵者的營地跑去時,卻發現一輛白雪的越野車在追逐一群人。他定睛一看,那群如同奴隸般被追逐的人,正是那群偷獵者,而站在越野車上的竟是一位帶著護目鏡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絨衣,帶著碩大的護目鏡,頭上是一頂類似警察一樣的帽子。
那女子抬著一把機槍,面對活生生的人絲毫沒有同情憐憫,子彈傾瀉而出,五名偷獵者在追逐中喪生,但是因為山路崎嶇,三人朝著陡坡逃走。他毫不猶豫,扔掉除了獵槍外一切隨身用品,跟隨那三人的腳步,很快就趕上他們,但是當他看到三人時,他們正躲在一個雪窩裡唧唧歪歪討論著什麽,再一看前方,竟然是那隻受傷的白虎。
只見那隻白虎臥在雪地裡舔著傷口,因為久日趕路,傷口可能發炎了,讓它難以前行,而這幾個人,竟然在密謀要殺死它。
雖說是受傷的老虎,但是仍為凶殘,何況還是一隻白虎。他從一邊繞下去,貓著腰慢慢靠著這三人,他們中的其中一人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明顯是商量結束後,準備分頭攻擊老虎,正巧讓他碰上。
他用大雪掩埋自己,等待此人經過,突然出現,撲到他的身後,槍托狠狠衝著他的後腦砸去,他一頭扎入雪堆,昏死過去。他順著此人前來的方向走,以腳印為向導,看到另外一個躲在雪堆裡面的人,但是對方眼睛很尖,立刻就看處破綻,舉槍就朝著自己打過來,他閃躲及時,一頭扎入附近的雪堆,槍聲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它怒嚎一聲,一瘸一拐朝著遠處走去。
他在雪中一陣撲騰,爬到一顆巨石後面,子彈緊隨其後,對方明顯是下了殺意,難道他是把自己當成是那群追殺他們的人?
“小兔崽子!”石頭後面傳來怒吼,另外一人被他吸引,一面是暴躁的同伴,一邊是即將離開的老虎,他猶豫一陣,朝著同伴瞅了一眼。
“你去追老虎,我弄死這小崽子!”那人惡狠狠說了一聲,他立刻聽到換彈夾的聲音,便閃出巨石,對著那邊兩槍出手。
對方竟然經驗豐富,反應靈敏,輕松閃開子彈,而且抬手抽出腰間的手槍,兩槍朝著自己打過來,他沒料到來者竟是這般高手,肩膀狠狠顫抖一下,隻覺得肩頭一陣冰涼,就有火熱的東西流淌出來。
“媽的!”他一蹬石頭跳入另一處雪窩,對方已經換好了彈夾,抬著衝鋒槍朝著這邊跑過來,一轉身,發現他已不見蹤影,可地上的血跡卻讓此人揚了揚嘴角。
他如同一隻蜥蜴,穿越雪窩朝著前方爬行,隻覺得眼前一聲嘶吼,沒料到竟然撞到了一人,並且將那人撞倒在地。他從雪中一躍而起,那人舉槍對著自己,他抬腳踢開衝鋒槍,那人又朝著腰間的軍刀摸去,可惜慢了一拍,被他一腳踢中下巴,昏死過去。
“二德?”身後傳來嘶吼,他隻覺得肩頭隱隱作痛,扭頭一瞥,劇烈運動造成傷口撕裂,如今左肩已是猩紅一片,在白雪皚皚中十分扎眼,這樣的情況,妄自衝出去一定會被他發現。於是他撿起此人的衝鋒槍,靠在附近的灌木叢裡,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但對方好似幽靈一般突然消失了一樣,十分鍾過去了,不見他的蹤影,也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他有點心虛了,畢竟那老虎已經走遠,萬一他去追老虎,有那樣的衝鋒槍在,一梭子子彈打出去,老虎不死也殘。
擔心讓他不顧危險探出頭去,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霹靂,若不是旁邊一塊石頭擋住了子彈,他早就被爆頭了,但是石頭被擊碎散發出來的碎片劃傷了他的臉。對方突然出現,一腳踢開他手裡的衝鋒槍, 一刀刺到他的小腹。
他忍著劇痛,雙手握著對方的手臂,他推著自己朝著後方的石頭撞去,撞擊加深了刀傷,一陣痛苦再次襲來。
此人又拉著他向後撤,一連幾個來回,他死不放手,這時他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大腿上,借著這股力拔出軍刀,順勢將他踢倒在地。
“今天真不順,賠了老虎折了兵,就拿你這個小兔崽子開涮!”他舉起腰間的衝鋒槍,剛剛將槍口對準他,卻一陣顫抖,被打得口吐鮮血跌倒在地。
“你沒事吧!”偷獵者身後的雪坡上站著剛才追殺他們的女子。
她大約一米七出頭的個子,高挺的鼻梁,微黃的頭髮,應該是個外國人,可能是俄羅斯人。她對著自己伸出手,咧開嘴笑著,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小子,你真勇猛,我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夠看到你這樣的保護者,你是這裡的護林員吧,叫什麽名字?”
“我叫冬。”他忍著疼痛站起身,看到她的身後還站著兩位女子,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其中一個扛著一把巴雷特,讓他很驚訝,因為那是一位身材纖細的女子,竟有如此神力。
“不要緊,別亂動,我這就把你送到附近的醫院,我們這裡有必要的藥物,沒什麽大礙的。”女子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叫什麽?”他問道。
“我?和你一樣,乾我們這行不願意透露真實姓名,你就叫我……‘煙城女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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