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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塵歸之皇朝千塵》第7章 鋃鐺入獄
  正所謂飯後百步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集市中心。買東西不是我的愛好,我嫌擰在手上麻煩。當然,吃的東西除外!隨買隨吃,即過了嘴癮又飽了肚子。這不,剛吃了兩個栗子酥和三塊水晶桂花糕,這會看見叫賣的山裡紅冰糖葫蘆又忍不住買了兩串,邊吃邊朝西大街走去。  夕陽燃燒著整個天空,天際的雲彩被燒成瑰紅,鑲著金邊,絢麗而奪目。我看著這美輪美奐的景象失了神,突然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把我的神思拉回。

  “你個小賊,站住!”

  “抓賊啊,快來人抓賊啊!”

  “快抓住他!”

  前方斷斷續續傳來呼喊聲,因為隔得太遠無法看清那邊的情形。這太陽還沒下山呢!什麽賊人這麽膽大?現在就出來行竊。哼哼,算你倒霉,做壞事讓姑奶奶我碰到,我定要打得你滿地找牙!提氣欲飛,看見手上還有根未開動的糖葫蘆,眼波流轉,正好瞄見不遠處有個拉著四五歲小男孩的婦女,衝過去將糖葫蘆塞到她手裡。

  “給孩子吃。”丟下一句便飛了出去,頓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雙腳輕踩街邊的樓宇,居高臨下正好看見前面的情形,最前面有個矮小的身影在人群中跑得飛快,後面一個大肚腩的男人帶著兩個夥計裝扮的人追得氣喘籲籲,那呼喊聲正是來自那大肚腩。看樣子,前面那個人就是賊了。

  我一個旋身落在大街中間,學著商君陌的樣子雙手環胸,等著那個身影靠近。待那身影到了眼前竟發現是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男孩,褐色短褂,灰色麻褲,腳下穿了雙泛著黑看不清原色的布鞋。他懷裡抱著兩個大紙包,一路狂奔而來。面對這樣一個瘦弱的孩子,心下頓時軟了軟。

  轉念一想,年齡雖小,偷竊卻是不對的,不趁現在好好教育,長大了那還了得?當那個身影快要從我身旁跑過的時候我一把抓住了他。他速度過快,我力度過大,隻聞“呲”的一聲,他的衣襟被撕裂開來。盡管如此他還是死死地抱著那兩個紙包,空氣中飄來藥材的氣味。他用盡全力想要掙脫我的手,以致衣襟裂得更開,我順勢抓住他的胳膊,運氣才製住他。他見掙不脫,當即面如死灰,那種絕望的眼神讓我內心一震,這孩子偷的竟是藥材!能如此不顧性命的護著這藥材,可見他有多珍視這兩包藥。

  匆匆趕來的大肚腩立即讓他的隨從從我手中把那孩子拉走,其中一個隨從去拿那孩子抱得緊緊的藥包,然而拿不動。這邊這大肚腩走至我跟前似是要施禮道謝,可看清我面容之後兩眼呆滯,一時愣在那。看他那油光滿面的樣頓時讓我心生厭惡,我橫眉瞪了他一眼他才醒過神來。

  “多謝仙子出手相助。”大肚腩微微傾身,抱拳說道。

  “不必言謝,你說這孩子是賊?他偷了你什麽?”不知為何此刻我很是同情那孩子,看著這油光滿面的大叔卻很是沒好感。我得問清楚情況,幫這孩子一把,就算他真的做錯了我來說教他就好。

  “這臭小子來我店裡買藥,不給錢抱著藥就跑,這不是明搶麽?”大肚腩目光狠厲的瞪了那孩子一眼,繼續轉頭看著我微笑著說道。

  “我沒搶!我說了會把銀錢還給你的。”被製住的孩子情緒激動,滿臉通紅的反駁道。

  “哼,看你這窮酸樣,你拿什麽還?鬼才相信你的話,拿了藥不給錢就是搶,我現在就拿你去見官。”大肚腩惡狠狠地對著那孩子說著,居然看不起窮人!日後我可是要劫富濟貧的,

就該劫這樣的人,油厚脂肥,一看就貪財好色,竟敢對著姑奶奶我流口水!日後我第一個就劫你。  “孩子還小,老板就別嚇唬他了,一共多少銀錢?我替他給。看他的樣子急需這些藥,老板就大人有大量,放過他。”若不是此刻有很多人圍觀,我才懶得跟他客氣,定要把藥丟在他臉上帶著那孩子扭頭就走。幾個破藥材而已,我林之靈多得是,誰稀罕!額,好像林之靈不是我的。

  他摸了摸下巴凝眉思索了片刻說:“這……既然仙子開口,我便不與他為難,可是他得付我雙倍藥錢。出來這麽久,店裡生意嚴重受到影響,這損失我找誰去?”

  果然是奸商!我又豈能任這個大肚腩欺負?想坑我的錢,沒門!我緩緩走到那孩子跟前,眾人疑惑的看著我。

  “你把藥還給他們,待會姐姐帶你去買更好的。”我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他疑惑的看著我。“你不相信姐姐?”看他絲毫沒有松開藥包的意思,我問他。他怔怔的看著我,雙眸清澈如水,然後緩緩松開抱緊的雙臂,把那兩個變了形的藥包塞到身旁大肚腩的隨從手裡。

  我提起內勁朝捏在他肩膀上的兩隻爪子震去,那爪子的主人吃痛立即放開,然後我一把把他攬在身邊。回首看那大肚腩,那大肚腩聽了我的剛才的話面色難看。

  “這樣不就行了!”見他的臉青一陣紫一陣,我心裡甚是痛快,圍觀的眾人頓時一陣唏噓。

  “既然這樣,這臭小子就必須跟我去見官。”大肚腩一甩衣袖,示意那兩個隨從前來捉人。

  “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我冷冷掃了那兩個隨從一眼,剛剛被我內力震痛的那人嚇得縮在一旁,另一個懦懦的看著我不敢上前。正在此時,人群異動。一陣馬蹄聲傳來,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一輛馬車正朝這邊駛來,兩匹毛色亮麗肌肉矯健的白馬在夕陽下宛如神獸,周身泛著金光,踏著高傲的步子朝這邊走來。人們紛紛避讓,給兩隻神獸讓出道來。我竟又遇到了這兩隻畜生,錦城還真是小呢!

  我攬著身邊的孩子退至一旁,給那兩隻“高傲”的畜生讓道。不成想那兩隻畜生竟停了下來。

  “何人擋道?”是那日的車夫,居高臨下的詢問眾人。鬱悶,誰擋道了,明明是你讓那倆畜生停下來的。我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哎呀!大人啊,請給草民做主啊!”那大肚腩“噗咚”一聲跪倒在地,伏地叩首。我張口結舌的看著他,不至於這麽誇張吧!隻是兩包藥材而已。

  “所跪何人?”那車夫繼續問道。

  “草民百草堂當家人賀嚴。”

  “哦?為何擋道?”

  “這小子搶了草民家的藥材,草民追趕至此發現他還有同夥,此賊囂張跋扈,出言威脅,嚇壞了草民,這才擋了薛大人的馬車。還請大人拿下這可惡的賊人,為民除害。為草民做主!”大肚腩指著我們一臉驚惶未定的樣子,我已經聽得目瞪口呆。這大肚腩還真會編,我怎麽就成同夥了?剛剛還一口一個仙子來著,而且這孩子也根本不是賊好不好!

  “你胡說!我沒有搶你的藥,我說過我會來還銀錢的。而且剛剛我已經把藥還給你了。”身邊的孩子甚是激動,大聲反駁,身體因用力呼吸而起伏著。

  “你沒給錢拿著藥就跑就是搶。搶了就是賊!”那大肚腩說著再次伏地叩首對著馬車說:“還請大人將此賊人拿下。”

  我忍無可忍,恨不得一腳把這死胖子踹飛。我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拉住他冰涼的手,將他攬在身後。這個閑事,我管定了!

  “他是我弟弟,是我讓他來取藥的。我這不給你送銀錢來了麽,你卻要收我兩倍。既然這樣我們不要你的藥了就是了。這麽多人都看著呢!他們都可以作證。”我冷冷俯視著地上的肉球,緩緩說道。

  “大人,她胡說,她根本就不認識這賊孩子,草民說要拉這賊孩子見官她便出言威脅。請大人明察秋毫,絕不能姑息賊人!”說著這貨再次叩首,我眉角直抽。

  “主子,您看……”聽完我們各執一詞的闡述,車夫面色凝重,回頭詢問車裡的人。

  “你先把馬車靠邊,別擋了諸位大人回府的路。”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從車內飄出,溫潤平和,讓人聽了如沐吹風,不禁遐想有這樣聲音的男子會是什麽樣子,如玉如月?

  “是。”車夫得令抖動韁繩,馬車緩緩斜向前行了幾步停下,讓出了正中間的過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馬車移動,此刻我隻能看見馬車的背面。“吱呀”一聲,車門開了,一個身影緩緩顯出,如清冷的月輝般晃了所有人的眼,夕陽瞬間暗了許多。欣長的身影緩緩走下馬車,一舉一動都牽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墨發如緞,長眉似劍,鳳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若玫,輪廓分明卻不失柔和。頭戴雕花白玉冠,身著絳紫縷金繡紋錦袍,腰束鏤玉鑲金Q革,腳蹬玄鍛白底雲頭靴,無一不張揚著他的衿貴和優雅。他就那樣長身玉立,已然暗淡的霞光包裹著這個清冷如月的男子,讓他宛如天地的審判者,神秘而夢幻。

  他抬眸輕輕一掃,寒眸亮如星辰,凜然生威,眾人皆屏氣噤聲。當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時,短短一瞬的四目相視,我隻覺心跳漏了一拍。

  “賀當家請起來說話,本官自會為你做主。”薄唇翕動,溫潤平和的話語滑出,頓時令他柔和不少,讓人感覺他並非看起來那麽遙不可及卻又不敢褻瀆。好一個如月的美男子!我不禁暗歎。

  那叫賀嚴的大肚腩起身,縮脖慫在一旁,看他那唯唯諾諾的樣子真想把他當球踢。在心裡白了一眼大肚腩,繼續看那養眼的薛大人,他正看向我身側的孩子。身旁的身子向我靠緊,他在害怕,畢竟他還隻是個孩子。雖小不了我幾歲,齊我肩膀的身高,骨骼清瘦,但我如他這般大小的時候還什麽都不懂,說要捉他去見官,此刻做官的就在他面前,他怎能不怕。

  “你叫什麽?”薛大人看著孩子問道,孩子抬頭看我,我拍拍他的肩膀給他勇氣,然後將他攬得更緊,示意他不要害怕,有我在。

  “我叫蔣松柏。大人,我娘得了重病,很需要這些藥,可是家裡實在是沒錢了,我跟老板賒帳他不肯,所以……所以……但是我會還給他錢的。等我娘病好了我就去做工,掙錢還給老板。”身邊的孩子突然掙脫我的手對著那薛大人跪下,我一時無措,愣在那。可憐的小松柏,被我撕裂的衣襟垂在胸前,衣衫單薄。

  “這麽說你確實如賀老板所說搶了他的藥?”

  “是~”小松柏居然承認了,鬱悶!莫非這薛大人的聲音還能蠱惑小孩子不成?我抬首看過去,正巧那星眸也看向我,四目交接。那雙眸子深邃如潭,泛著淡淡的水光,讓人不禁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他夕陽下的那一瞬驚豔確實讓我一時怔愣,但我尹落月何許人也?自小身邊不乏美男,我又豈會被他攝了魂魄去!我就那樣直視他的目光,不怯不懦。

  “盜搶乃是觸犯律法之舉,既然你已承認,就要去京輔衙門受罰。”他看了我一會移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松柏說道,然後側首對立在他身後的車夫說:“你去叫巡衛來。”

  我心下著急,小松柏雖然舉措不當,也是一時情急,何況他還這麽小,要是他真的被抓去蹲大牢,那他口中病重的娘怎麽辦?既然我管了這閑事,那就管到底。

  “大人,這孩子還小,也是為了病重的母親一時情急才做了糊塗事,情有可原,不知大人可否酌情寬大處理?”我上前一步,微微傾身抱拳,我可沒那大肚腩皮厚,動不動就叩首。

  “哦?如姑娘所言豈不是所有情有可原的案子都要寬大處理了?那還要國之律法何用?”他平淡的質問讓我一時語塞,怎麽辦?拉起松柏就跑?顯然行不通。沒想到這薛大人遠遠沒有他看起來那麽好說話。

  “那不知這律法會如何處罰他?”我想了想,律法想必都比這薛大人有同情心。

  “視情節輕重而定。他尚未成年,所犯不重,按律罰些銀錢,拘押數天以示懲罰便可。”

  我就那樣看著他薄唇翕動,完美的唇形,鮮豔水潤,泛著玫瑰花瓣一樣的色澤,嘴角微微上揚,天生含笑。而他所有清冷的氣質源於他那雙深邃如潭的眸子,深得捕捉不到任何眼神的變化,平靜異常。

  “姐姐~救救我,我不能去坐牢,我娘病得很重,我不能失去我娘,我就她一個親人了!”一直跪地的小松柏聽了薛大人所言一把抱住我的腿淚眼婆娑道。我就是心軟,一見到可憐的人落淚我就恨不得跟著一起哭。我蹲下身扶住他的身子,可是此情此景我到底該怎麽救他呢?

  “好好好,別怕,你娘會沒事的。”可想而知他有多害怕失去他唯一的親人,我看著他被我撕裂的衣襟,頓時自責不已,要是知道是這樣的情形,我就不該跟那大肚腩耍橫,給他雙倍銀錢了事。現在倒好,錢也要罰還要被拘押,我真恨不得自己替他去蹲大牢。誒?如果真的可行那該多好,想到此處我雙目冒光。

  “那啥,要不這樣,我替他受罰如何?”我抬首看向那薛大人,他也看著我。他輕眨了一下鳳目,嘴角輕動,勾出一個笑容。那一刻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我總覺得他那笑容有種深意,我看不懂,但絕不是一個單純的笑容那麽簡單。難道是在笑話我?我的問話很可笑麽?

  “這是本官的父親大人所管之事,按律法是不可以的。”聽了他的話我滿臉黑線,在這裡跟他N啵N啵說了半天竟不歸他管這事!

  “這麽說定是要拿松柏去衙門?”

  “正是。”

  “那連我一塊抓了吧!反正賀老板不是說我是同夥麽,不是說我出言威脅他麽?”我拉起身旁一直跪著的小松柏,既然如此還跪什麽跪。正說著看見車夫回來了還帶著一隊巡衛,看來免不了要走一遭衙門了。那隊衛兵跑至那薛大人的面前跪地行禮,我愕然,看來這家夥官品不小啊。此刻天色漸暗,太陽不知何時不見了,隻留下遠遠掛在天際的大朵雲彩。就這會子時間,太陽溜得還真快。

  “把他們三個帶回京輔衙門做好筆錄。”

  “是。”

  “回府。”他交代完衛兵回身對那車夫道,車夫趕緊應聲拿下轎凳放好,然後他優雅的上了馬車。兩個衛兵過來動手要抓我和小松柏的胳膊,我帶著小松柏一個疾閃,冷冷睨著他們。

  “我們自己會走,不勞官爺動手!帶路。”我緊緊拉著松柏冰涼的手,忽然想起我就這樣進了衙門商君陌還不知道呢,怎麽也得讓他來救我。什麽救不救的,明明是我自己非要跟著去的,就憑這群酒囊飯袋豈能留得住我,要不是怕讓小松柏罪加一等我早就帶他走了。

  目光流轉,落在一個穿著樸素看起來老實的中年大叔身上。就他吧!

  “等等,我有幾句話跟這位大叔說。”說著也不管那衛兵如何反應,自顧自走到那大叔跟前,他呆呆的看著我,我莞爾一笑,只見他目光一滯。我在衣袋裡拿出一方絲帕,遞到他面前,他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絲帕一臉茫然。

  “大叔,麻煩您幫小女子送個口信,您將這絲帕交給南大街林之靈的掌櫃,就說范彤在京輔衙門待幾天便回去。哦對了……”想起件更重要的事,我拉過松柏看著他問:“你家地址在哪?你娘叫什麽?”

  “我家在承慶街柳松巷庚申號,我娘蔣陳氏。”松柏看出我要幫他,雙眼放光激動的大聲說道。我點點頭,轉首看向那位大叔。

  “您記住他說的地址了嗎?您帶話給掌櫃的讓他帶人去給蔣陳氏看病抓藥,話帶到必有重謝。”我緩緩說著,也不怕周圍的人聽見,更不怕馬車裡的某位大人聽見。大叔聽到有重謝時一改難色,面帶微笑連連點頭。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您可一定要記清楚了,小女子先行謝過。”說著我傾身抱拳施禮。見大叔胸有成竹的答應才拉著松柏跟上前面的衛兵。學著商君陌的樣子大步流星的走著,身旁的松柏神色輕松緊跟我的腳步。我倆看上去哪裡像是去蹲大牢的,明明是去拆大牢的。

  能夠幫助別人感覺真好。商君陌,趕緊來京輔衙門撈人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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