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盤皎潔如雪,高高掛在東南的天空,冷冽的光輝奪走了群星的璀璨。我靠坐在樹下抬眸望著天,透過眼前交錯的枝椏剛好看到那輪銀盤,此刻枝椏為瞼銀盤為眸猶如一隻巨大的眼睛與我對視,我對著那巨大的眸子伸出右掌,緩緩彎曲五指然後狠狠捏緊,如果可以,我定要把這該死的破盤子抓下來摔在地上,狠狠地踩碎它! 我尹落月自出生那刻起就因為這輪破月被稱為煞星。我和尹落天是雙生子,作為大皇朝胂嗟乃鋶鏨靖檬羌還蟮娜松頤淺鏨僑仗焐煜蟆旃肥吃隆U獗疽膊皇鞘裁春奔奶煜螅善悄甌惶旃吠淌車腦鋁烈斐5暮歟逄歟笮字住
我娘在痛了六個時辰之久後生下我,第一聲啼哭響徹房間之時正是月亮被天狗完全吞噬之時,然而尹落天降生之時月亮剛好掙脫了天狗的束縛展露光輝,精疲力竭的娘親還沒來得及看我們一眼便昏睡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國相府雖人丁興旺,龍鳳雙生卻屬難得,龍鳳呈祥本是大吉大利,卻給國相府帶來一場浩大喪禮。痛失愛妻的爹爹一蹶不振,整日失魂落魄不理世事,爺爺花重金請來伽衣神域的神僧入府做法,神僧給剛出生的我們面相,一語便決定了我和尹落天截然不同的人生。
要是此生能再遇到那個破和尚我一定要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個狗血淋頭,憑什麽看著我隻說了兩個字――禍水,而看著長得一模一樣的尹落天卻說他命格極貴是將相之命。還說什麽要避其禍必不可留在帝都。可憐我堂堂相府千金金釵之年便被送到這山野寄養在外婆家,茫茫靄山,峰高萬仞,下個山竟要步行兩日。
若不是帝都來信說尹相府除我以外的七十三口全部入獄,我差點就信了那破和尚說的話。離開國相府已經五年多了,兒時的記憶還是非常美好的。雖從小不被府中人待見,但爹爹和大我們五歲的姐姐極其疼愛我。
至於尹落天那臭小子,兒時的記憶中他總是不服我是他姐姐的事實,非說自己是哥哥,不依他他便搶我的東西,所有的東西他都要搶,那時候我們總因為一些小事和一些小東西大打出手。
盡管在自己這房我們水火不容,但是在外他決不允許叔叔伯伯房中的兄弟姐妹欺負我取笑我,他總是和姐姐一起護著我,不離不棄。他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會不會還是跟我一般高,和我一樣的面容?如今若是要打架,定能打得他跪地求饒。
一陣涼風襲面,將我的神思拉回,入了秋的山風帶著幾分透心的涼意,撥弄著身前的火堆,火焰歡笑著搖曳著,劈裡啪啦帶出幾股暖流,夾雜在涼風中直襲脖頸,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山裡晝夜溫差我是早已習慣了的,不知此刻為何這份涼意竟是涼到心裡去了。
剛想往火堆旁挪挪,勁風襲面,還沒來得及閃躲已被劈頭蓋臉而下的某物遮住了視線,頓時體內氣血流走,想發火卻在下一瞬化作一陣酸楚,似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喉,鼻子發酸。
“你雖已不是我潛霧派的弟子,也不至於連禦寒的本事都沒有了吧?”剛被壓下的怒氣再次填充了整個身體,我一把抓下蓋在臉上的衣衫,瞪向某人。沒看見我正在傷心難過麽?連關心都這麽粗魯的人除了我師叔商君陌還能有誰。簡直就是我的冤家,對,絕對是冤家!不然我怎麽面對他時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
“瞪我幹嘛?我是怕你忘記自己有內力,提醒一下你而已。
要是凍病了可是個麻煩。”此刻一襲青衫的他盤坐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側對著我,雙手環胸抱著他那從不離身的青嵐劍,身姿清瘦卻不失挺拔,側梳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眸子,看不見神情,半尺長的發絲在頭頂隨意束起垂在腦後,薄唇輕輕翕動,在搖曳的火光中泛著絲絲光亮,性感而誘惑。就是這樣一張嘴,出言狂傲不羈,尖酸刻薄,而這份尖酸刻薄是我尹落月的“專利”。五年時間,從一開始的激烈反駁到現在的忍氣吞聲,我發現自己嬌蠻的脾氣已經被這個人磨得所剩無幾了。 唉~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不懂得憐花惜玉的臭石頭,爛木頭!
“那倒是要好好謝謝師叔的關心了,我要睡覺,勿擾。”切,誰稀罕你的衣衫禦寒,我自己包袱裡有。不過拿來墊在身下睡覺還是可以的。這麽一想便一點也不覺得虧了,反而心裡莫名的一陣欣喜。有種虐待某人的快感,哈哈!我將衣衫鋪在之前準備好的樹葉上,又從包袱裡取出長衫蓋在身上,躺下,拉扯衣衫將自己裹好。
幕天席地就是這個感覺麽?入耳的隻有蟲鳴和山風穿梭在林間的簌簌聲響,偶爾可聞乾柴燒裂的聲音。
回到帝都我又該如何呢?一路上我想過很多遍,此去帝都我不知道自己的結果會如何,也許我可以等待機會救出我想救的人,也許一個不慎也會入獄。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置身事外,縱使結果是身首異處我也要和最親的人共同面對。
唉~
“要睡就好好睡,別胡思亂想。我守著,稍不留神怕你半夜引火上身!”許是自己真的歎出了聲,旁邊的某人冷不丁丟來霸道的話語。瞬間滿臉黑線,什麽叫引火上身?真是滿嘴沒一句好話。懶得理,睡覺!
不知何時意識逐漸朦朧,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做了一個漫長且混亂的夢,時而夢見自己身在國相府,還是孩童時代發生的事情零零碎碎的出現在夢中。時而又夢見自己身在潛霧派,師父站在遠處微笑著看我,白袂輕舞,束發的白色發帶纏繞著墨發在風中輕揚,輕輕翕動的嘴唇似是在喚我,可我聽不見他的聲音,我急急地朝他奔去,卻發現怎麽也近不了他的身,只看見他洋溢在臉上如春風般溫暖的笑容,聽不見他的話語。我飛身逼近他,喚他師父,而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頓住了腳步。那唇角噙笑一臉不羈的神情是怎麽回事?這分明是商君陌獨有的,為什麽會出現在師父臉上?
“師父……”正疑惑間,他已轉身踱步而去,我緊跟其後,可總感覺自己挪不動步,無論怎麽吃力的追趕也跟不上,最後隻遙遙可見那一抹白影。我心下著急提氣飛身追去,萬仞叢林中卻再也找不到那抹白影。我踩著樹枝飛過一個又一個山頭,一點都不覺得累,直到皓月高掛,我冷冷瞪著空中大如簸箕的月亮。
“瞪我幹嘛,小野貓!”一個趔趄,險些從樹枝上跌下來,這不是商君陌的聲音麽?他躲在哪裡?我環顧四周,半個人影也沒看見。
“別找了,在你頭頂呢!教了你五年怎麽還這麽沒長進,果然是沒腦子!”
隻覺額角發緊,居然說我沒腦子!商君陌!混蛋,我已經忍你很久了!現在我既然已被師父逐出師門,那你也不再是我師叔了,看我今天非要打得你滿地找牙。如果我打得過你的話!
我咬牙切齒的抬首,循聲望去……為什麽那混蛋的臉會在月亮裡?俊美的輪廓,亮如星辰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噙著他一貫的笑,霸道的眼神不羈的笑意。每次看到這樣的他我都恨不得將他的那張臉打歪。
“哼!商君陌,以前敬你是我師叔,你欺負我我便忍了!現實我打不過你,這可是在我的夢境裡,看我今天不打爛你這欠揍的臉。”話畢,甩出衣袖,咦?袖子怎麽那麽長?哈哈,這做夢的感覺真好呢。衣袖一把纏住大如簸箕的月盤,月中是某人欠揍的臉,然後被我狠狠摔在地上猛踩,我踩我踩我踩踩踩,看著月中的某臉痛苦的扭成一團,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啊~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姑奶奶!饒了我吧,別踩我的臉啊!”
“哈哈哈哈!以後該叫我什麽?”
“姑奶奶!月大女俠!”
“以後還讓我給你擦鞋麽?”我逮足了勁兒猛踩,踩扁你,叫你欺負我讓我給你擦鞋。
“不敢了,應該是我給姑奶奶擦鞋,擦一輩子鞋。”額,有個美男擦鞋的感覺還是蠻好的。就算這樣也不解氣,這丫這五年裡是怎麽欺負我的我可記得真真兒的。我順手抄過一根藤條,對著月盤狠狠抽打起來。
“啊~啊~姑奶奶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姑奶奶,月大女俠!”我就不,原來忍了這麽些年,突然爆發出來居然這麽痛快,原來某君的求饒是這個樣子的,哈哈哈哈……早都想踩碎的月亮今日也如願以償的被我踩在腳下,還有這張早就想捏爛的狂妄的臉,哼哼,也被我抽得布滿鞭痕,實在是痛快啊。
咦~這大荒嶺的怎麽會有烤肉的味道?不知從何處飄來一陣香味,折騰了這麽久此刻竟餓得胃中難受,實在是太香了,沒有了某人的慘叫聲,世界頓時清靜了。尋著香味往前走了幾丈的距離,遠遠望見前面有一火堆,上面架著一隻烤的焦黃的雞仔,雞油滴入火堆呲呲作響,火勢更旺。好家夥!這是誰知道姑奶奶我餓了專門貢獻給我的吧,拿起支架也顧不得燙不燙張口就咬,反正這是在夢裡,我不讓它燙定然不會燙著我。“咯噔”,我的牙……怎麽這麽硬?誒?好好的雞仔怎麽變成了一塊木頭,哎呀我的牙,真痛!
逼真的痛覺絕不是夢裡有的,意識瞬間清醒,睜眼入目的果然是一根棍子,而我此刻正死死咬著這根棍子。抬眸便是那張在夢裡被我蹂躪了無數遍的臉,一臉的嘲笑。窘大了!
移眸只見棍子的上方是一隻體型飽滿被烤的焦黃發出陣陣酥香的山雞,這家夥絕對是故意喂我啃棍子的。商君陌!我跟你沒完,哼!
“你這是要把這棍子吃了麽?”見我醒來,他手上用力想將棍子拿開,我立刻用力咬緊,我就不松口,就不,我才不會讓你隨心所欲呢。
“唉~說你是隻野貓,果然不錯。就喜歡看你這樣子,相當可愛!”幾度想抽取木棍失敗,他便放棄了。這樣最好,大清早的戲弄我,我也不讓你心情愉快,這隻雞是我的,休想跟我爭。我瞪大眼睛向他傳達我的意思,這家夥倒像是真的懂了,扭身到一邊。然而下一秒看見他手中折回的樹枝我便知道大事不妙,我快速從衣裙中抽出手想握住棍子的上方,終究是晚了一步。他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挑,速度卻是極快,瞬間烤雞已在他手。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我美味的早餐被這混蛋搶走。
“嗯~美味啊,你那棍子味道如何?要是不夠我這裡還有很多哦。”他張口咬下一口外酥裡嫩的雞肉嚼起來,完了還不忘揶揄一番在一旁可憐巴巴的我。唉~人生多舛啊,遇到這麽個不師不友的冤家。
有時我在想當初若沒有掉進他泡澡的水潭中看光了他,也許他不會這麽處處針對我跟我過不去吧。我又不是故意的,還不是被他的內勁給震下去的,再說了當時我被嚇傻了根本什麽也沒看見,就算看見也忘記了。自從知道我是女兒身之後這家夥便處處針對我,真是記仇啊!小肚雞腸,還一代少俠呢,我看根本就是小氣鬼。這麽些年被他欺負已然成家常便飯,慢慢的也就習慣了,他不欺負我也就不是商君陌了。
不想看某人的臉,撇開視線憤憤然起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火堆上,內心一陣欣喜,沒想到那裡還有一隻正滋滋冒油的山雞。身側的樹下放著兩隻盛滿水的竹筒。身體某處瞬間被暖流包裹,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供我洗漱用的清水,還專門為我烤了一隻雞。
我抬頭望向天空,入目的隻有山中的茫茫晨霧,三米開外視不見物。哈,今天的太陽定會打西邊出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附近都沒有水源,這山雞只在破曉時分才會出動,難道他天不亮就就開始準備這些?堂堂潛霧派掌門的二公子,自小也是錦衣玉食,這野外生存的本領他啥時候學會的?
我看著吃的津津有味的某人出了神,突然一下子覺得今天的他怎麽看著這麽順眼呢。
“雖然看著我的臉能果腹,但我還是不希望一大清早的成果被烤成焦炭,那樣我會很不高興的。”某人抬眼看我,拿起絹布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然後繼續埋頭撕咬著已去了小半的烤雞。真是自戀!丟了一記白眼給他,起身收拾衣物。
今晚就不用在這山裡過夜了,若是從潛霧山莊直接出發到帝都一路快馬加鞭只需八日,出發之前我去靄山之巔拜別外婆,為了節省時間我們沒有再回潛霧山莊,直接從靄山南面下山。因為從北山腳下繞到南山腳騎馬就需半日。
山腳下是一個小鎮,我們在鎮子上歇息了一晚,次日從小鎮走水路向東行了兩日便出了這山區,入目的是一望無垠的平原,河流兩岸是整齊劃一的稻田,遙遙望去,廣闊的稻田裡三三兩兩的黑點,那是早起勞作的農人。
水牛在田埂上甩著尾巴悠然食草,鴨子在荷田裡振翅嬉戲,狗兒在江面的魚棚邊自在酣睡。晨曦破雲而出灑向大地,將整個畫麵包裹成金色,透著濃濃的暖意。
大皇朝的富饒便在於這片遼闊的平原,六合之內最富有的便是皇朝,卻也是這片大陸上兵力最弱的國家。小時候翻閱史書得知七百年前的這片大陸混亂不堪,戰亂不斷,瘟疫橫行,民不聊生,人數隻有如今的十中之一不到。後來有一幫很強的人從海外而來,自稱是來自一個叫天朝的地方,這幫人中有六個領頭人,也就是六大國的開國皇帝,一起平戰亂,驅瘟疫解救蒼生於水深火熱之中。
六人中的老大叫皇翊,待天下穩定,蒼生臣服於他,擁立為王,以其姓氏尊為國號,稱為皇朝。他自然不會虧待他的眾兄弟,南以泯江,西以盤龍山脈,北以R嶺,東以侗城河為界,將土地按四個方位均分為四劃分給其中四個兄弟,讓他們自成一方君王。
當年看到這我就奇怪,為何明明是六兄弟,最後卻隻有五個國家,難道剩下的那個就不眼紅麽?說來也巧,六兄弟中有一個是還俗的和尚,給自己取名為花無傷,素來隻愛酒肉和美人。他自詡是一個自由自在的花和尚,隻要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呆在哪裡都是一樣。
作為老大的皇翊自然不會放著這兄弟不管,多年後帶著花和尚雲遊天下在南海之南發現了一片島嶼,猶如人間仙境,花和尚甚是喜歡這片島嶼,皇翊給島嶼賜名伽衣神域。花和尚回去之後便帶著他的妻妾和眾教徒去了伽衣神域,生活在那裡。
自此六國便在這片大陸上誕生了,以皇朝為中心,泯江以南是劉氏的萬寶國;盤龍山脈以西的是雲氏的龍族聖朝;侗城河以東的是巫氏的鳳裔國;R嶺以北的是蘇氏的蒼狼王朝。七百年前六位開國皇帝盟誓六國互不侵犯,若有朝一日哪一國的皇姓有變,其他五國將群起而滅之。
然而幾百年的時間過去了,那些祖先的盟誓已然失去了約束力,一統大陸的野心怕是每國君王都有。近百年來相鄰之國戰爭不斷,諸國對皇朝這片沃土更是垂涎已久。皇朝皇室子嗣逐漸凋零,當今聖上已是皇氏嫡系血脈的最後一人,據說年輕皇帝自幼體弱,虛歲不過二十三的年紀已是惡疾纏身,至今更是膝下無皇子,隻得兩位公主。因此朝中政局動蕩,朝臣們為權勢明爭暗鬥。如此一來諸國對我皇朝更是虎視眈眈,可謂內憂外患。
也許是應了那句物極必反,難道皇朝的氣數將盡?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雖為一介女子,卻有著一腔愛國熱血。看著沿途的景象,再想到我大皇朝如今岌岌可危的處境,不禁心頭一熱差點流下淚來。漸漸紅了眼圈,我趕緊仰起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讓眼淚流出,片刻之後隻覺鼻孔濕濕的癢癢的,然後有液體從鼻中流出停在上唇。鼻涕?眼淚?
正慌忙抬袖想要去擦拭,一隻手已經到了眼前,纖長的手指,指骨清瘦華麗,一方錦帕從虎口處繞過手背輕捏在掌心,看似不緊不慢速度卻極快的拭去我唇上的液體。
“多大的人了還流鼻涕,髒死了,待會給我洗乾淨,不然我會不高興的。”我轉臉看正一臉嫌棄的盯著我的商君陌,手中被塞進剛才的錦帕,一時有點怔愣。這明明是眼淚好不好,懶得解釋,不然又會被某人誤認為我在為遭難的國相府傷感。洗就洗!
明日就到帝都了,心中很是忐忑不安,說不上是個什麽滋味,我又該怎麽做才能見到爹爹他們?又該怎麽救他們?此刻我連國相府是以什麽罪名入獄的都不知道,談何施救,僅憑我一人之力怕是無濟於事。
一夜輾轉難眠,思緒萬千。直到夜空泛白才困極倦怠緩緩睡去,隻是片刻的淺眠我便起床,第一次比商君陌起得早。都說沒心沒肺的人能吃能睡,想必我之前將近十八年的人生都是沒心沒肺的,也隻有入京前一夜徹夜未眠,感覺自己一夜之間長大了,挑起拯救尹氏家族的重擔,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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