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身著一襲淺紫色錦袍的柴豐瑞在一行人的簇擁下,翩翩走進永安宮中。
當他看見凌燁也在時面上露出了一絲預料之中的了然,卻還是裝出一副驚異的神情。
“臣妾參見陛下”
“臣參見陛下。”凌懷安與凌燁一同向柴豐瑞欠身行禮道。
“免禮,怎麽?鎮國公也在?那朕現在來豈不是打擾你們父女共享天倫了?”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別有深意的流光溢彩。
凌燁抬頭說道“既然陛下來了,臣告退了。”他淡淡行了個禮便走了出去。
凌懷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是暗歎,這個父親倚仗擁立柴豐瑞的功勞對他並沒有畏懼,在這樣下去柴豐瑞難保不會對凌家心有怨恨。可她卻不知,柴豐瑞心裡早便將凌燁恨透了。
柴豐瑞掃視了凌懷安一眼,微笑道:“今日朕與你一同用膳,皇后看可好?”
“但憑陛下做主便是。”凌懷安垂眸斂笑道,一副恭敬的模樣。
柴豐瑞面上含笑,眼底卻越發的幽深,凌懷安你越是溫和朕就越是不安,朕倒想看看你們凌家如今是如何同室操戈,自相殘殺。
晚膳時刻,宮燈明亮,照亮皇宮。
柴豐瑞與凌懷安一同在饕餮殿中用膳。
圓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宮廷佳肴,每上一樣菜都會有宮人上前先試毒後布菜,每樣菜隻吃一次便會被換下去。
柴豐瑞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
穆公公帶著一行宮人全都行禮告退。
柴豐瑞拿起酒壺在琉璃玉盞杯中斟了一杯酒,小酌一口,望著沒有吃多少菜的凌懷安道:“如此佳肴可是不合皇后胃口?”
凌懷安隨意夾起一個清炸鵪鶉,卻沒有食用,她放下銀筷,看著柴豐瑞正色道:“菜肴雖好,可臣妾無心飲食。”
柴豐瑞又啜了一口酒,俊眉挑起,略帶邪氣地道:“哦?皇后有何心事不妨說與朕聽聽。”
凌懷安思忖了片刻忽然起身下跪,脊背卻是十分挺直,柴豐瑞見她忽然下跪,不由一怔道:“皇后這是做什麽?”
凌懷安黛眉微蹙,正聲道:“臣妾有罪請陛下寬恕。”
柴豐瑞看著跪在白玉石地面上的凌懷安,並未叫她起來,而是略帶冷肅道:“皇后何罪之有?”
凌懷安身子筆直地跪著,即便是這般低微的姿態也絲毫沒有減弱她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勢,她咬了咬牙道:“陛下染疾那幾日臣妾曾收到密報邑王意圖謀反,為了試探他臣妾便放出消息說陛下並未感染疾病,實是微服出宮,又叫人假扮陛下,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反賊以為那人是陛下便前去刺殺,幸好臣妾早有準備,才能夠將這些賊人抓獲。”
柴豐瑞淡淡揚唇,目光晦澀,過了好半響才緩緩開口道:“那些狂徒現在何處?”
凌懷安眼簾微垂,淡淡道:“臣妾將他們抓到後為了以防他們自盡便關在宮中的水牢裡,且日夜派人看守,可不知為何他們還是死了。”她頓了頓又繼續道“請陛下現在立刻派遣禦林軍去邑王府捉拿逆賊。”她略帶急促的說道。
若不是那些能夠證明邑王意圖刺殺謀反的人死了她凌懷安又何苦會這般俯首隻為使他信她。
柴豐瑞的眼神驟然變得陰冷無匹,邑王覬覦皇位他又何嘗不知,凌懷安所言他也完全相信,只是他自有他的一番算計,若是能夠借此機會順便剿滅那些反對他的礙眼之人豈不是更好?
他唇角微微上揚,面上已轉變為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伸出手去將凌懷安扶起,笑道:“皇后多慮了,
帝都之中尚有十萬禦林軍,十萬禁軍,邑王只有區區十萬人,不足為慮。”柴豐瑞嘻嘻笑道,仿佛凌懷安只是在杞人憂天。凌懷安望著柴豐瑞那滿不在意的神情微微一怔,這是怎麽回事,原本她認為就算柴豐瑞不信她的話也會防范於未然,可他卻一點都不在意,這根本就不似他的作風。
她並不知道其實柴豐瑞對這一切早就有了周密的部署與安排。
“陛下......”凌懷安還想要說些什麽,柴豐瑞卻親自給凌懷安倒了杯酒,遞給她笑道:“皇后不是叫朕恕罪嗎?把這杯酒喝了朕就恕了皇后的罪。”
凌懷安躊躇地望著他,卻見他俊美的面上笑意盈盈,眼眸中卻依舊暗含凌厲精明,她接過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好好,朕已恕了皇后的罪。”他站起身依舊不改笑意。“天色不早了,走吧,去椒房殿歇息。”
凌懷安已是十分捉摸不透柴豐瑞了,她實在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麽,或者他究竟是怎樣的人,正如沒有人能夠看透凌懷安一樣,凌懷安也看不透眼前這個俊美如天人一般的男子。
“臣妾遵旨。”凌懷安淡淡道,與柴豐瑞一同離開饕餮殿。
回到椒房殿,柴豐瑞先行一步坐於玉榻上,凌懷安緩步走到玉榻旁,柴豐瑞微微挪了挪身子,騰出一個位子道:“皇后坐。”
凌懷安緩緩坐下,柴豐瑞卻將頭枕在了凌懷安的膝上,凌懷安驚異道:“陛下。”
柴豐瑞唇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懶散道:“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不求連城壁,但求殺人權。這般愜意的生活誰都想要,想要的人多了便開始了勾心鬥角,互相殘殺。”他的聲音隱藏著淡淡的疲倦。
凌懷安低下頭望著他,秀眉微蹙:“陛下既知道為何不早做打算?”
柴豐瑞閉目似乎快要睡著了一般輕聲說道:“人生得意須盡歡。”
凌懷安並未言語,只是仔細望著膝上俊美精致的面容,他那眉梢眼角中隱含著的霸氣又豈是一個甘於“得意盡歡”之人?她凌懷安始終相信他絕非庸人,人的表情語氣都能夠騙人,可是一個人的氣質卻無法騙人,而柴豐瑞身上的氣質正是一個帝王,一個睥睨天下的王者該有的霸氣,只有他才能夠使江山折腰,萬民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