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宮內,凌懷安躺在美人榻上合眼小憩,宮內一片寂靜,宮女們皆屏息屏氣,生怕驚擾了那尊貴的女子。
姬康緩步走入殿內,見凌懷安正在歇息,他正欲轉身離開,便聽凌懷安幽幽道:“站住。”
姬康微微一驚,隨即停下腳步,恭敬道:“臣參見娘娘。”
凌懷安緩緩睜眼,有些慵懶道:“來見本宮所為何事?”
姬康防備地掃了一眼四周,凌懷安會意,揮了揮手,殿內侍候著的宮人便紛紛退下。
凌懷安正了正身子,好整以暇地望著姬康道:“說吧。”
姬康垂眸,那張俊俏的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他凝重道:“娘娘叫臣查的那件事,臣已查出。”
凌懷安秀眉一挑道:“哪一件?”
“朝暮公主遇刺一事。”
姬康看了凌懷安一眼,良久才說道:“根據臣所查,這件事與凌家有關。”
凌懷安淡淡道:“是我那兩個伯伯?”
姬康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是鎮國公。”
凌懷安猛地抬頭,微微驚愕,望著姬康,疑慮道:“父親?你可確定?”
姬康面色平靜,語氣堅定道:“臣敢確定此事與鎮國公有關。”
凌懷安突然沉默不語,她思忖了許久還是難以置信,父親與朝暮無冤無仇,更無權力糾葛,他根本沒有立場派人刺殺朝暮,除非他瘋了,她沉聲道:“你可有何確切依據?”
姬康明白凌懷安並不相信,其實開始他也不相信,所以他才調查多次,可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這也由不得他懷疑了,他壓低聲音說道:“那日刺客所用兵器為鐵箭,鐵箭的箭頭多以鐵或銅鑄成,中脊線高起,兩邊各有凹槽,槽內可貯毒藥,一旦鐵箭射入人體,箭杆一拔即出,箭頭卻陷入人體無法自拔,此箭太過凌厲,故而民間少有,一般隻用於軍隊之中,而凌家軍隊用的最多的便是此箭,別的軍隊則甚少使用此箭。”
凌懷安目光冷然望著姬康道:“單憑幾隻箭說明不了什麽。”
姬康點頭道:“臣與娘娘想法一致,所以臣便去查了箭中所貯之毒,娘娘可知裡面是何毒物?”姬康眨了眨那雙如狐狸一般魅人的眼睛問道。
“本宮不知,你說吧。”凌懷安淡淡道。
姬康這才繼續說道:“是相思子。”
凌懷安不解道:“相思子是何物?”
姬康緩緩說道:“相思子是一種劇毒,毒性猛烈,中毒之人往往會全身內髒潰爛而死,死相可怖,此毒乃是姬氏祖傳之毒,所以臣知道,而一般人卻絕不會知道此毒,除了姬氏所效忠的主人也就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凌氏,絕無二人再有此毒。”姬康語氣堅定地道。
凌懷安心中無比震驚甚至還有幾分訝異,凌燁雖說囂張強橫可也沒有無知無聊到去刺殺與他毫無衝突且又是皇帝最為心愛的妹妹。
她表情清冷,語氣更是冷淡道:“你去鎮國公府傳凌燁來。”她已改口喚他大名,姬康躬身行禮道:“臣遵旨。”
過了好一會兒,姬康才與凌燁一同進來。
凌燁再不複前些日子裡的疲憊憔悴,反而有幾分春風得意之態。
他隨意行了一禮道:“皇后娘娘千歲金安。”
凌懷安已換成了一身較為正式的大紅累絲金鳳宮裙,儀態端莊的坐於鳳座上,那一襲紅裙將她雪白的面容襯得越發國色傾城,威嚴尊貴。
“免禮。”語氣很是冷淡地說道。
“姬康你先下去。”
“是,娘娘。”
殿內一片沉靜,凌懷安只是用那雙滿是威嚴的眸子望著凌燁,並不開口。
凌燁有些摸不著頭腦,又實在難以忍受凌懷安那莫名的目光,不禁問道:“娘娘傳臣前來究竟有何事?”
凌懷安望著凌燁語氣幽幽地道:“父親氣色比之前次是越發康健了。”
凌燁笑道:“近日臣尋了個名醫,吃了幾副他的藥便感覺身體比從前好了許多,也越發的精神了。”
凌懷安美眸明亮,眉目間有著動人心魄的驚豔與女子少有的英氣,她微微一笑道:“是啊,相思子也是副厲害的好藥。”
凌燁聞言一怔,心中大驚,面上卻依舊面不改色道:“臣不懂皇后娘娘在說什麽。”
凌懷安唇角隱含笑意,目光卻是陰冷幽深:“父親既有如此厲害的毒藥怎麽也不早些告訴女兒,說不準女兒何時也能夠派上些用場。”
凌燁猶如一隻精明的老狐狸,他笑道:“什麽毒藥?臣真的不知。”
凌懷安目光細細打量著凌燁,不得不承認凌燁真是老謀深算至極,她竟在他的面上找不出一絲的端倪。過了許久凌懷安才輕笑一聲道:“既然父親不知道那便沒事了,只是本宮還是想要說一句,不管所為何事以後誰若敢妄想傷害公主本宮定會追究到底。 ”
她的聲音很是溫和,然而在不經意間卻又透著極端的冷酷。
凌燁微楞,正色道:“娘娘最好不要與公主走得太近,還有臣不管所為何事都是為了娘娘。”
“父親這便是承認了?”凌懷安望著凌燁道。
“臣不知承認了何事。”凌燁依舊不改口道。
凌懷安微微歎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既然我能夠查出,難道別人就查不出嗎,既然父親不想說那女兒也不問了,只是我想說,有時候證據除了銷毀以外還可以有更大的用途,父親不妨好好想想。”
凌懷安別有深意地望著凌燁提醒道。他既不說那她就算再怎麽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凌懷安太了解這個父親了,只是現在時局動蕩她要做的是鏟除那些虎視眈眈的外敵,這一點她與凌燁的目的是一致的。
凌燁被那雙凌厲的眸子望的有些發慌“娘娘的意思是?”
“與其銷毀不如利用,父親你說呢?”凌懷安目中寒光乍現,微微一笑道。
凌燁思索了一帆道:“娘娘之計妙則妙矣,只是那些人與公主素無冤仇,若說他們下手實在難以信服。”
“朝暮公主與你又有何冤仇?你不照樣下手了嗎,理由多的是,那些反賊想要劫持陛下最心愛的妹妹作為人質,見劫持不成,便暗殺,這一切也沒什麽不合理。”凌懷安疾聲說道,語氣中隱有不耐。這個父親早在權利的鬥爭中變得畏縮,再不是曾經那個英明決斷的鎮國大將軍。
凌燁恍然大悟道:“娘娘真是女中諸葛,臣明白了。”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有太監傳報道:“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