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是忍受不了，張大夫語氣強硬的說道:“我說，你能不能別打擾我看病?”

小什就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般，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張大夫這下惱了:“你再站在這裡，多少錢我都不會給他治病。”

在這個兩國交界處，王法形同虛設，有錢才是大爺。窮苦之人總是會被踩在腳底下，在他人眼中如同螻蟻一般。在這裡，能夠救治人的隻有張大夫，他自認為身份、地位要比小什這樣的人高出百倍、千倍。他的醫德，早已喪失在九霄雲外。

再待在這裡，小什知道姓張的可能就真的不會給床上躺著的人治病。

小什離開房間後，張大夫才開始繼續把脈。這人他可從來沒見過，也不知道那小乞丐從哪兒帶回來這麽一個命懸一線的人。要是再晚來一步，發燒的度數上去了，就算神醫也得煞費苦心才能將之從閻王爺那兒拉回來。

施了針，開了藥後，張大夫收了小什五兩銀子。他才不管這錢是怎麽來的，照樣收高價。小什看向他的眼神是越來越讓他反感，他連忙將人趕走。

把人背回茅草屋後，熬了藥喂給病人喝了後，為了不讓人再受凍，小什去布莊花了一錢銀子買了一床被子回來。去的時候自然也是受到白眼相加，不過這些他早就習慣了。與這些人相比較之後，他越發覺得那個小姑娘是下凡而來的小仙女。

一切弄好了，他便想著再去見她一面。於是，又來到了那家客棧外面，隻是這次他隻能在角落裡站著。也許她還沒走，也許她已經走了。可他就是抱著上天開眼的心態，在那兒等著她出來。

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到她的影子，這時候又需要回去熬藥、喂飯。小什隻得失望的離開。不過，他心裡頭又有這樣的想法，今天見不到她，明天可以，明天見不到，後天可以……隻想再多看她一眼，將她的容顏在心頭烙得更深。

其實，在小什與許若華告別沒一會兒，連宋就帶著她離開客棧，雇了馬車，繼續前往千國。

幾日下來，許若華和連宋到了千國的關口處，她就徹底體會到了商國和千國的差距。人家關口處的檢查兵是各個精神抖擻，樣貌也是端正。且不檢查兵，就是關口處的城牆也是相差甚遠。千國的是用石頭堆砌而成，雖說不至於搖搖欲墜，可總感覺不穩固，裝飾也緊緊隻是在國名的四周用花紋圍成了矩形。而商國的就不一樣了，進口處左右兩邊是兩頭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城門上端正中央“商國”(她猜的)二字遒勁有力，四條龍圍成了一個矩形，將兩字框在裡面，城牆四周，也是按一定的規律雕刻起了其他紋路，一些突出的地方甚至還用上了漢白玉磚。

拿著千國的戶籍本，入關倒是很輕松，隻是回答了一些基本問題，檢查兵便放行了。以商業為重的國家，是不太會刁難商人的。

連宋跟她說了，他們到千國來的首要任務就是密切關注北疆王的一舉一動，然後將一些重要情報傳送到商國。鑒於他們的戶籍地是在千國臨安城鄔巷，所以他們得先去哪裡落腳，待時機一成熟，就到洛城雨巷去。洛城，是千國的首都，赫赫有名的北疆王的王府就坐落在那裡。

要去臨安城鄔巷，得走三天的水路，再走兩天的陸路才能到達。許若華深感交通落後的不便。在現代的時候，她能開著自己的大眾小車到處跑，不過究其她遇事的原因，就是車禍。車子多了，你不去撞別人，別人都要來撞你。不過心裡值得安慰的是，死後能夠重生，父母還有弟弟照顧。

即使是雇了馬車來代替步行，許若華也覺得疲憊。馬車將他們送到了渡口，許若華下了馬車，看見人來人往的場景，有一些恍惚。不久前她還在現代都市的人流中穿梭，如今卻是到了這個素不相識的時代。

連宋讓她在一邊人少的地方站著等他，他去買船票。

“讓開，讓開，”沒站一會兒，就聽兩個彪壯大漢一左一右大聲叫嚷著，大手不斷地揮散開周圍的人，“別擋著我家老爺、小姐的路。”

四周的人看了這陣勢，紛紛退散，給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許若華也不例外。在商國，從商的人是大把大把的，所以商人的身份地位並不高。雖然商國重商，但一般情況，商人是不能夠走仕途。以她看來，這是為了防止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的弊端。所以，一旦從商，世世代代大多都會按照這個路線走下去。隻有少數特別受上頭賞識的，才能跳脫開這個圈子。

壯漢身後的一對父女穿著特別講究。父親身著一身白色長袍，腰身處是一條玄色玉帶，腳踏黑色長靴，靴上綴有白色晶石，整個人看起來氣度非凡。女兒穿著一條水色修身長裙，裙擺處繡有清新蘭花，一朵朵含苞待放。再加上她長得很是水靈，那臉蛋嫩得都快滴出水來了，這麽一看整體，那簡直是出水芙蓉。

父女倆的身邊還有幾個長相俊朗的護衛，每個人都是黑衣加身，看起來要多酷就有多酷。

一行人目送著達官貴人上了船，接著才又開始行動起來。

等了那麽一會兒，連宋拿著兩張船票回來了。那上面的一些文字，許若華自然是認不得的。不過船票的設計很好，上面畫著的小船是水墨風格，小船後面是一座座大山。

拿著船票上了剛剛那對父女所上的船，那是一條中型船，載客量應該在五六十人左右。

船上的包間分為一、二、三等，連宋買的船票是第二等。就二等包間的整體布局來說，許若華還是挺滿意的。香爐裡面焚的香讓人聞著很舒服，再加上多日來的舟車勞頓，一沾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睡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梳理了頭髮，整理了衣服，她便出了包間，到船尾的甲板上去，準備呼吸呼吸清新的空氣。

還沒走近，她就看見了那個身穿水色長裙的女子。披了一件同色披風，在許若華看向她的時候，她也轉身看向了她。

女子面上神情如前次所見，仍舊淡漠。仿佛全世界任何事情都與她無關。長得水靈，以許若華的角度來說，表情冷淡實在不好。

“你的辮子很好看。”那女子沒來由的一句，讓許若華有些驚訝。還以為她不會搭理人呢。

她的辮子是三股辮，在現代是很常見的，就是那種先將額前的頭髮分為三股，接著每辮一股再加一點頭髮，就這麽從頭辮到尾，為了與古代相應，她在太陽穴附近的頭髮上別了兩個發飾。

古代的髮型有什麽元寶髻、飛雲髻、長蛇髻、貴妃髻……她隻想說她一樣都弄不好，所以隻有弄個這種造型了。今兒還是頭一回聽人說好看。

“謝謝姐姐。”聽了人家的讚美，自然是要道謝的。

那女子試圖展開一絲笑意，動了動嘴角，實在牽強，隻能作罷。

許若華走到她旁邊，t望遠方，在這夜幕還沒完全降臨的情況下，看什麽都有種朦朧美。

“我叫許若華，姐姐你呢?”這次是許若華先開口。

“夏侯沛雪。”

許若華知曉夏侯這個姓氏是看《三國演義》的時候。夏侯姓中，讓她感興趣的要屬張飛的妻子夏侯氏。據說夏侯氏到山裡去撿柴，被張飛所得。這怎麽個得法，使很多人yy。張飛三十左右的年齡娶了這麽個年紀輕輕的老婆，自然是豔福不淺。不過，三國中姓夏侯的多數是將軍。

看了三國，主觀印象中夏侯就是將軍姓。

“許久都沒怎麽跟人說話了，今日卻跟你說起了話來，”夏侯沛雪道，“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最初見她的時候，許若華就覺得她憂鬱。不過當時並沒想到兩人還會站在一起說話，所以她自然也是不會多想的。如果見了一個人，看他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還要去考慮為什麽，那豈不是要心力交瘁。

夏侯沛雪的模樣看起來挺成熟的，不過古代的女子大多早熟，就比如說商棲落大概在十歲的時候就追著意中人跑了，這情感意識早熟得可怕，而伶俐十四歲多，出落得也是亭亭玉立，要腰身有腰身，要胸有胸。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估計一個人的年齡了。

“姐姐，你怎麽了?我看你心情不好。”這種時候，她覺得有必要問這個問題。

夏侯沛雪先是一愣，繼而說道:“你這個年齡真好。想我跟你一般大時，天天傻樂。”

曾經聽SHE唱道:“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童話。”那時候她讀小學，一心想長大，因為長大了就可以掙錢了，就可以買好多好多自己喜歡的東西，再也不會受諸多約束。隨著時間的推移，長大後反而更加懷念小時候。可惜那些時光已經回不去了，在成長的路途中，丟失了什麽，自己都不知道。

很明顯對方是不想告訴她前因後果，她也沒指望能夠聽到。

“姐姐，我聽爺爺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很多事情到了一個點的時候就會迎刃而解的。”

“是嗎?”夏侯沛雪愣神，許久後又說道:“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