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華心裡也清楚,再這麽爭執下去可能也不會討到什麽好處了。既然雙方讓出一步就能達成妥協,那也沒有必要繼續爭論不休。
“老板娘都這麽說了,那便五五分來進行賠償。”
小正太聽她那麽一說,雖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可他心中依舊愁苦。他身上可就隻有幾個銅板了,這對半賠償,也是他承擔不起的。
殊不知許若華其實早就決定幫他付錢了。不久前沒有救到那群孩子,今天能夠幫助這個孩子也許能彌補她心中的缺憾吧。
她這麽爭論一番,也隻是想省省錢。多年的教育,讓她知道節約乃是一大美德,能省多少是多少。
“我這些損壞的桌子椅子,再加上對生意造成的影響,每人賠個二十兩。”老板娘對小正太伸了手。
如果是把這個小乞丐賣了,那頂多八兩封頂。現在看這小丫頭的架勢,看樣子是想幫這小乞丐付錢,那她還賺了。
這古代的錢幣轉換許若華還是懂那麽一些的。一錢等於十文,一兩等於十錢也就是一千文。那二十兩就是兩萬文,這相當於窮苦人家一輩子的收入。
店小二也是愣了許久,沒想到自家老板現在是獅子大張口,本來準備出言反駁,卻被老板娘的凶狠目光給瞪了回去,話到嘴邊也隻有憋回去了。
“老板娘,先讓你的夥計結清帳款可好?”許若華自然是瞧見了夥計的神色,便想著如果讓他先結清賠償費用,那他肯定會點破這明顯的敲詐。
果然是不能小看了這丫頭。老板娘頓時笑了起來,“不過看在這位小妹妹的份上,我就給你打個折,十兩。”
眼看圍觀的人是越來越多,許若華也想早早了結此事,便同意了下來。
見著老板娘的手就在自己面前伸著要錢,小正太的臉憋得通紅,正當他手足無措的時候,許若華則是替他將十兩白銀遞到了老板娘的手中,說道:“錢我幫他付了,你們放開他。”
老板娘一個眼神,抓著小正太的人就將手放開了。獲得自由的小正太是立馬跑到了許若華的面前,滿眼都是感激,問道:“謝謝小姐救了我。我叫小什,請問小姐叫什麽名字,來日我定當報答小姐。”
從他記事起,他就跟著林爺爺沿街乞討,受盡無數人的白眼。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願意站出來為素不相識的他說話,並且替他賠償了大筆錢財。他以為除了林爺爺之外,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對他好。可是今天,她的出現,仿佛是一顆璀璨的星辰,猝不及防的來到了他的世界。
對於小什來說,許若華對他有再生之恩,這份恩情是無論如何都要報答的。
“你現在可還有什麽親人?”許若華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小什眼神頓時一黯,“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林爺爺四處討生活了,可他不久前得病死了,”說到這裡,他不禁握緊雙拳,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如果當時有錢的話,林爺爺就不會死了。”
“不好意思,我隻是想知道你的情況。”了解他的家庭情況,她也好決定留多少銀子給他。
“沒關系,你是好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要不是小姐你,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下場等著我。”小什的神態裡有感激,有苦澀。
“這些銀子你拿著吧,我希望你能物盡其用。”許若華拿了二十兩銀子給小什,幫人幫到底。
她對於他的恩情,又重了許多。他現在實在是很缺銀子。手指微顫地接過銀子,“小姐,請告知小什尊姓大名。”此刻,
他的內心跳動得很快,她就要告訴他,她的名字。“許若華。”她淡笑說道。
“我一定會報答小姐的!”他鄭重的承諾道,同時也將她的模樣、名字深深刻印在了腦海中,以後待他有所成就後,一定要找到她!
“好啊,那我就等著日後的你給我買大豪宅。”許若華開玩笑道,其實這事她覺得隻是幫了別人一個小忙而已,畢竟三十兩銀子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可謂是九牛一毛。伶俐在為她準備要帶的東西時,往她包裡塞了好幾張數額較大的銀票。
小什重重的點頭。現在有了錢之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立馬回安身之處,照顧那個人。
可是,他卻有些不想離開。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次見到這位心地善良的姑娘。
“嘖嘖,小乞丐今日是遇上貴人了。啊,對了,我沒打擾到你倆的談話吧?”這時候,老板娘扭著水蛇腰,走到了兩人中間,“今兒個我就要給你小子打招呼了,以後別再進這家客棧,聽到了嗎?要是再發生這種情況,可就沒這麽好心的小姑娘幫你咯。”
“你先走吧,他日有緣再見。”許若華完全無視老板娘的存在,對著小什說道。她剛才就注意到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急切,應該是還有什麽要緊事情要做。如果兩人繼續說下去,也無非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現在這女人又尖酸刻薄了起來,她擔心又會發生什麽事。
現如今,小什也隻得走了。
老板娘見小什一步三回頭,不由地笑道:“丫頭,那小子恐怕再難忘記你咯。不過這世道,他要是想翻身,難哦。”
許若華隻是淡淡地看了老板娘一眼,便轉身離開這人群扎堆的地方。老板娘在她背後陰陽怪氣的笑了幾聲,她也隻當這是耳旁風。
上樓後,一打開房間門,就見到連宋坐在她房間的桌子前,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茶,說道:“你太善良了。”
許若華找到一張凳子坐了下來,回道:“我始終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能夠重生,這便是上天給予她最好的恩賜。
“是嗎?”連宋這話就好似在問她,又好似在問自己,“但願他真的能如他所說報答於你。”
剛才的事,想來他都看到了。說實在話,她總覺得眼前這個老年人心中有大把大把的事,好奇心重的人肯定會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而旁敲側擊。她之前就這麽做了,可人家根本一個字都不吐露。
所以這一路下來,為了扮演感情深厚的爺孫倆,兩人是東扯西扯的說了一大堆廢話。
小什將二十兩銀子揣在兜裡,用手緊緊的捂住,飛快地奔跑在路上,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這些銀子弄丟。原本白皙的面龐挨打之後,變得青腫。在這寒冷的冬天,跑得滿頭大汗後,又是青紅一片。
到了一個快要坍塌的茅草屋子前,他終於是停下了。
他快步的走入茅草屋內,走到了一堆茅草前,那上面躺著一個和他年歲一般的男孩。他將手伸向男孩的額頭,發覺熱度更高後,暗叫一聲“不好”,便將男孩背上,去往醫館。
雪積了三尺,背上背著一個人,小什感覺這路很難走。他想要走快,可又害怕一個踉蹌兩人都會摔倒在地上。
距離醫館並不算太遠,可對於小什來說,就好比是跋山涉水般艱難險阻。
張大夫看見小什後,第一反應就是想將這個小乞丐給轟走。想當初,他一分錢都沒有就想讓他去救那姓林的老乞丐,一聽他不去,就跪在醫館前哭著求著讓他去,擾了他好幾天的生意。
“沒錢就別來,我這裡可不是行善的!”小什還沒走近,姓張的大夫就對著他吼道。
小什的眼裡充滿了深惡痛絕,可這裡隻有這一家醫館,要是不來這裡,他背上的這個人就會死掉。
見小什還一個勁的往他這裡來,張大夫拿起門後面的掃帚就氣急敗壞的向小什走去,一走近,拿著掃帚就往小什身上打。
小什將腰身彎下了一點,防止背上的人因為他騰出一隻手而掉落到雪地上,“你做不做生意?”小什從兜裡拿出了一錠銀子,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姓張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訝的看向小什。他面上明顯是挨打後的跡象,這引發了姓張的強烈懷疑:“莫非是不當手段得來的?”
“我隻問你做不做生意。”小什語氣冷淡。
見錢眼開的張大夫有錢當然得賺,不過他眼中的嫌惡表露無遺。“八兩銀子,先給錢,再治病。”姓張的把手攤開,看向小什手中的銀子是兩眼發光。
此地為千商兩國交界處,管制松散。價錢之類的要麽約定俗成,要麽隨意收費。小什的林姓爺爺病入膏肓,姓張的說隻要小什能夠湊齊五兩銀子就給看看。現背上的人隻是發個高燒,對於大夫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見他有錢了,便趁火打劫。
“三兩銀子,你也能賺。”
“不願花錢就給滾開。”張大夫立馬垮下一張臉。他夠意思了,還給小叫花留了二兩。
“五兩,再多不治就是。”
張大夫眉頭皺成了“川”字,“罷了罷了,五兩就五兩,權當我行個善事。”
將背上的人放在床上後,小什站在一旁盯著姓張診治。張大夫很討厭小什看他的眼神,那裡面充滿了厭惡與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