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與玉貴人的事,被昭元帝嚴嚴實實的掩蓋了下來,一個看重的兒子,一個玩意,各自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宮裡暴斃了一個玉貴人,沒有濺起一點浪花。而昭元帝來不及痛心,便被更大一個消息吸引了心神,李泉又抓住了一群北蠻人。
昭元帝不明白了,什麽時候大齊的都城錦州防衛差到這個地步,混進來這麽多北蠻人。這下禁軍統領襄陽侯爺要遭殃了,以前看在鄭貴妃漢王的面子上,壓力都壓在五城兵馬司上,襄陽侯這位禁軍統領,隨便訓斥幾句,還能回家過一個好年。
現在漢王做出這樣的事來,昭元帝遷怒了襄陽侯,命他同李泉加班加點,加強京城的防衛。好歹看在鄭貴妃的面子上,隻說若再出現這種情況,就停職回家閉門思過去,沒有立刻革了襄陽侯的職位。
初三這一日,出嫁的女兒都要攜夫帶子的回娘家拜年。
整個京城裡時不時響起爆竹聲,街上行人馬車來往如梭,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節日的熱鬧氣氛濃濃。
為了迎接兩個出嫁女兒的回歸,莊家門前的巷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早有仆從侯在門口,隻待兩位姑奶奶的車架出現,便立馬回報。
當容郡王府的車架緩緩的出現在巷口時,另外一頭十姑奶奶莊敏玉的車架也駛了過來。莊敏玉嫁的是禮部侍郎之子郭奕,郭奕得了車夫的稟告,便吩咐車夫緩行,讓容郡王府的車架先行。
莊敏玉很是不滿,“好歹我才是姐姐。憑什麽姐姐讓妹妹。”
郭奕自知自家媳婦是什麽性子,解釋道:“容郡王妃是你妹妹沒錯,但是她更是郡王妃。她丈夫是郡王,你夫君我是白身,所以不得不讓,尊卑禮儀,想來奶奶該是懂的。”
莊敏玉聞言雖然心裡仍舊不滿。但是郭奕都說了。再扯著不放,她也怕郭奕不高興。她扯著帕子,勉強咽下了這口氣。
車內十姑奶奶夫妻的對話無人知曉。莊家的仆從瞟見了兩位姑奶奶都回來了,連忙回去稟告。
老太夫人穿著暗紅色福字紋褙子,坐在羅漢床上,兩眼看著門外。分外期盼,嘴裡卻對坐在一邊的大夫人道:“自從華丫頭出嫁。我這心裡就是沒放下過,總擔心她在夫家過得不好。上次雖然嫁的是侯府,但是咱們莊家也壓得住,我這心裡倒還能放下幾分心。這次卻嫁了郡王。雖然容郡王再三保證會對華兒好,但是我卻是放不下心來啊!”
大夫人笑道:“老祖宗放心,容郡王的人品就是老太爺都是稱讚過的。老太爺的話你還不信嗎?而且孫媳打發人去送了幾次東西,送東西回來的媳婦都說華兒在容郡王府過得好呢!而且她才嫁入容郡王府就掌了中饋。可見容太妃對華兒還是很滿意的。”
老太夫人想想,覺得也是。二夫人在一旁瞅著不滿了,你們隻擔心十八那個丫頭,有沒有想過我的女兒玉兒啊?她清清嗓子道:“十八那個丫頭,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她有能耐和離,有能耐嫁得更高,就是婆婆丈夫稍有不滿,她只要端低了姿態,親手做幾盤點心美食,收買了婆婆丈夫,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倒是玉兒,我將她嬌養著長大,她那爆脾氣,我這心裡啊一直擔心呢!”
這話說得怎麽就聽起來那麽不中聽呢!老太夫人對二夫人養出來的莊敏玉也有幾分不喜,但好歹是自己的重孫女。“有我們莊家在,你還怕玉丫頭受委屈不成。”
二夫人笑道:“這當娘的心,生怕女兒有分毫過得不好,就想讓她一輩子如在娘家一般千寵萬愛的過好一輩子。”這話倒是,老太夫人和大夫人忍不住點頭,怎料二夫人話風一轉,“哪裡像三弟妹,將孩子丟給老祖宗,自個悠閑自在,真不知道十八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兒。莫不是十八不是她生的?是老三的姬妾生的?她無子只能將十八記在了名下,但是又因為不是親生的,心裡不喜歡,所以又不想養?”
二夫人突然覺得自己這番想法好有道理,眼巴巴的看著老太夫人,等待答覆。老太夫人氣結,端起茶杯,裝作沒聽見,喝起茶來。
二夫人正待再問,只聽門外有丫鬟稟告,道是十八姑奶奶和十姑奶奶都回來了。
二夫人聽說女兒回來了,頓時忘記了剛才要追問的話,眼巴巴的看著門外。
少時,簾子打起,容郡王與莊敏華先行進來。後面才跟著莊敏玉夫妻。二夫人見了頓時面色不好了,忍不住開口道:“怎麽妹妹走在姐姐前面,這不合禮數吧!”
好在此時屋裡人聲沸騰,並沒有幾個人聽見。唯一聽見的大夫人猛的拉了一下二夫人,低聲說了一句,“那二弟妹可知尊卑?”
二夫人不服氣的閉了嘴,這廂,兩對小夫妻拜年完畢,長輩們給了紅包,孟靖寒與郭奕被莊家兒郎簇擁著去了外面說話。
屋內老太夫人拉著莊敏華不放,問起她的婚後生活來,回門三日,作不得準。這又過了月把,再問,見莊敏華的神色還是如常,想來是作了準了。老太夫人這心好歹放回了幾分,想著只要她還活著,少不得要為莊敏華擔幾分心的。
莊敏華也是想念莊家的人和生活,真正說起來,她在莊家也不過呆了數月,卻跟過了幾十年一樣。在這裡她享受到了溫暖的親情,若不是急著完成任務,再加上聖旨定的日期急,說不定她會要求把成親的日子定到後年去,這樣她的身子可以再多長兩年。
因為身子骨還未完全長成,雖然她現在跟孟靖寒有性生活,但是她並不打算現在就懷孕,所以她有意識的偷偷避孕了。所以對於老太夫人詢問的有沒有懷孕的事,只是推脫時間太短。
大夫人早就親自去安排酒席了。中午要留兩對小夫妻在家用飯。
那邊二夫人摟著莊敏玉說話,“姑爺對你好不好?郭家還盡心嗎?”
莊敏玉在府門前受了那一遭,正心裡不自在,聞言更是不耐煩,“你這話都問了百八遍了,好著呢!下次不要問了,郭奕若敢對我不好。我告訴哥哥們。打上他們的門。”
二夫人見女兒惱了,投降道:“好,好。我不問了。”轉頭偷偷問莊敏玉的丫頭紫衫,“你們小姐在郭家沒有受委屈吧?”
紫衫道:“並沒有,姑爺對小姐很是體貼溫柔,郭夫人也對小姐慈愛有加。就是……”
“就是怎麽?”二夫人急了。頓時眉毛立了起來,紫衫這丫頭怎麽也學得這半吞半吐的毛病。紫衫一向怕二夫人。連忙道:“只是小姐嫁與姑爺已有半年有余,還是沒有身孕,我偷聽到郭夫人有意給姑爺賞下通房,好為郭家開枝散葉。”
二夫人怒了。“豈有此理,京城人家成親一年有余,還沒有懷孕的大有人在。我兒才成親半年呢!如此是不把我們莊家放在眼裡?這事你告訴玉兒沒有?”
紫衫正在心裡腹誹。人家成親一年有余,沒有懷孕。但是房裡的通房丫頭有好幾個呢!哪像姑爺,原先的通房丫頭都被打發了,姑爺只要敢稍微看一下哪位姐姐,只要被小姐知道了,就沒有好果子吃。就是她,都被小姐餓過幾頓,還算輕的。自此姑爺在的時候,她總是找借口躲出去,才沒有讓小姐恨了。
“並沒有,奴婢擔心小姐生氣跟姑爺吵起來,反而趁了郭夫人的心。”
“好丫頭,我沒有白疼你。”二夫人說著從手腕上脫下一隻金鐲子,塞給紫衫,“你好好幫著玉兒,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得了消息,二夫人看著毫不知情的女兒,也是心疼。她自知女兒愛重女婿,若是讓她知道她的婆婆有意給丈夫抬通房丫頭,怕是會鬧起來。不由想到自己這裡,丈夫左一個右一個的姨娘,心裡的嫉恨一閃而過。很快又將心思放回了女兒這裡,琢磨著該如何才能讓郭夫人改變抬通房的主意?按說只要女兒懷孕了,就有了借口阻止了,可惜女兒還是沒有懷孕。
想到這,二夫人後來將莊敏玉叫到房裡,將自己以前收集的幾個生子方子交給莊敏玉,囑咐她回去抓了藥好好服用。莊敏玉如今跟郭奕雖然漸漸過了甜蜜期,但是感情還不錯,再加上覺得成親並沒有多久,所以對於懷孕並不放在心裡。
莊敏玉在莊敏華成親那天還覺得自己想開了一些,結果經過了前面門口那一遭,她發現,自己對這位十八妹妹還是不喜歡。而莊敏華的記憶裡莊敏玉也不是好相與的人,且莊敏玉如今也極為冷淡,她自然不會熱臉貼人的冷屁股。於是大家一起說話,兩姐妹的交流極少,只是問了個好,就各自轉了頭,自去尋了人說話去了。
雖然兩姐妹極力掩蓋,但是老太夫人和大夫人如何瞧不出來,心裡歎了口氣,也沒有強求。
大家一起用了中飯,兩對小夫妻便各自歸了家。
莊敏玉回到郭家,心氣尤有不平,對別的事情便有些懶洋洋的提不起興趣。所以在郭奕提出要去書房時,莊敏玉沒有同往日一樣同他一起去。
她隨手將二夫人給的方子壓在了妝匣子的底層,沐浴完畢,換了一身家常服,歪在她陪嫁的梨花木雕山水羅漢床上發呆,越想莊敏玉覺得不甘心。莊敏華不就是長得好一點,憑什麽她一嫁侯爺之子,二嫁郡王爺。而她只能嫁個白身?出嫁前說得好聽,禮部侍郎之子,頗有文才,擅長繪畫。她自認文才出眾,成親後,夫妻倆夫唱婦隨,紅袖添香,也是一件雅事。
成親後,確實也是如此。一開始她也很滿足,很幸福。但是自從莊敏華嫁給容郡王后,她便開始慢慢不滿足起來。時不時督促郭奕讀書,想讓他走科舉之路,婆婆郭夫人對此也樂見其成,對她更是和顏悅色。可惜郭奕並不是那塊料,不過幾天便瞞著她偷偷畫畫,將書本扔在一邊。她有心發怒,但是當丈夫兩眼亮晶晶的將她的畫像拿給她看,看著上面栩栩如生巧笑倩兮的自己,心裡那股氣猶如泄氣的皮球一般發不出來了。
莊敏玉隻好安慰自己,誰家的丈夫像她的丈夫一樣溫柔體貼,房裡沒有通房侍妾的。女子求的不就是這樣的丈夫嗎?至於功名,只看自己的父親,做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但還不是左一個姨娘,右一個通房的,捅娘的心窩子。這樣安慰住自己那顆不平的心。
但是今日在莊家門口那一幕,再加上聽莊敏華說雖然太后賜下了四個侍妾,但是容郡王守著莊敏華並沒有碰她們。莊敏玉那顆不安分的心再次沸騰起來,她不甘心,同樣為莊家的女兒,為什麽她嫁給一個不知上進的隻知風花雪月的丈夫?等公公郭侍郎去世後,她與丈夫就會淪為平民,這讓她如何忍受。
她不明白,娘不是一向很疼愛她嗎?怎麽給她選了這樣一家親事?想不明白,莊敏玉打算下次回家的時候問一下二夫人。心裡翻江倒海的想了一通,莊敏華坐了起來。她還想再努力一次,丈夫很聰明,只是心思不在讀書上罷了。若是她督促,是不是丈夫就可以上進了?
莊敏玉換了一身粉紅色的妝花褙子,披著貂皮鬥篷,帶著大丫鬟紫衫,朱衣,去了郭奕的書房。剛到書房門口,郭奕的小廝石頭面色大變,轉身就要往書房裡跑。
“站住。”莊敏玉心裡生疑,叫住了石頭。石頭戰戰兢兢的轉過身來,苦著一張臉,心想這下完了。
莊敏玉心裡不安,連石頭都來不及問,就往書房裡走。當她走到書房門口,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莊敏玉簡直不敢置信。她一腳踹開房門,衝了進去。只見書房小憩的榻上兩具*的身體糾纏在一起,上面佔主導地位的不是她那位恩愛的丈夫郭奕,又是誰?莊敏玉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軟倒在地。
ps:o(n_n)o~差點要趕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