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多說,感謝阿松的小彩蛋!) 龜孫大爺是個極有見識的聰明人,自從被陳空點破了大智大通的身份,每日都是提心吊膽。後來更是聽說陳空在南方滅殺蛇王幫眾和金九齡一事,頓時覺得自己的處境有些危險,便藏了起來,生怕陳空萬一有什麽事情找上門來。
他實在是多心了……
可是老天好似跟他開玩笑一般,他打開房門,竟然就看到了一張最不想見到的臉。
雖然這張臉很英俊,也很好看,可是他實在是笑不出來,又怕得不敢不笑,隻好硬生生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褶子。
陳空也很驚訝,未想竟然在這裡碰到了龜孫大爺,當下道:“孫老爺,好久不見了。”
他雖然是好心打個招呼,可是孫老爺已經怕極了,嘴唇顫抖著,道:“你……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
“額,怎麽,你這麽怕我做什麽?”
龜孫大爺咽了咽口水,道:“我……沒……事……”
他依舊還是以前的樣子,矮矮瘦瘦的,一身銅錢袍子裹著大腦袋,像是一小錠金元寶一般。
陳空略略一想,大概有些明白了他的想法,輕聲道:“我不是來找你的,恰好路過而已。”
這句話讓他的臉上恢復了點兒生氣兒,他擦擦額角,喃喃道:“路過好,路過好……”
陳空道:“這裡不收銀票,你有銀子麽?”
龜孫大爺直接扭頭對石全道:“這公子的帳算我的帳上,你去吧。”
“哦,那沒事我就下去了?”石全還有些擔心他,給他使了個眼色。
龜孫大爺揮揮手道:“沒事沒事,去吧。”
他心中歎了口氣,要是有事,你這小哥也幫不上忙,何苦搭上你。
兩人進到房間坐下,屋裡什麽東西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好似沒人住過一樣,不是已經來了半個月了麽?
陳空道:“你怎麽來到這了?莫不是打算隱居。”
龜孫大爺偷瞟了他一眼,輕聲道:“這不是為了躲你麽……”
陳空淡淡道:“放心吧,你的事我不會往外說的。”
見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加了一句,道:“陸小鳳跟我是拜把子……”
這話竟然比什麽都好使,龜孫大爺頓時露出笑容,道:“那混蛋。”
他忽然紅了臉,輕聲道:“其實我還真是有隱居的想法,而且在這裡,我也找到了我的真愛。”
陳空有些黯然,道:“你不愛歐陽情了?”
龜孫大爺頓時起身道:“你見過她?她……怎麽樣了?”
“她死了……”
龜孫大爺愣住,身子晃了兩晃,重重坐在椅子上,道:“她這麽好的人,怎麽會?死呢?”
陳空深深吸了口氣,道:“金九齡……不,她……自殺了。”
龜孫大爺驀地流下眼淚來,道:“她雖然身在青樓,可是卻是乾淨的人,乾淨的心。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極仗義的……怎麽?”
陳空輕歎一聲,簡單與他說了前後。
“好!殺的好!他奶奶的龜孫子!老子就是沒看到他,看到也咬下他一塊肉來……”他已經紅了眼睛,散發著精光,若是江湖人看到,一定會驚訝吧。
醉生夢死在銀錢中的龜孫大爺,也是有骨氣的。
我會將她從地獄中拉回來的……不過這話他沒有說出口。
人不得意,不開心的時候會想到什麽呢?抽煙?喝酒?還是女人?
這個世界卻沒有煙,這裡也沒有女人。所以酒很快就擺了上來,兩人從中午喝到傍晚,竟然已經成為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義氣?還是別的?或許是有相同的傷心吧。
“我真是不明白,這個世界多美好,竟然還有好多人在相互廝殺,真是艸……“
陳空醉了,龜孫大爺也醉了,
推杯換盞,杯盤狼藉,迷迷糊糊中,似乎還聽到了龜孫大爺的吼聲。
“我特娘的一輩子都是個龜孫子!龜孫子!”
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
陳空有些頭痛,運起九陽神功,驅散殘留的醉意。他微微晃了晃腦袋,拿起枕邊的情空劍,拄著坐了起來。
他揉了揉臉,簡單收拾一下,便走了出去,來到龜孫大爺的房前,上面的紅綢子竟然已經被取下來了。
陳空微微驚訝,推門而入,屋裡乾淨整潔,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般。
走了嗎?
他苦笑一下,看來龜孫大爺還是太怕他了。哎……去辦正事兒吧。
走到客站門口,卻是石全當值,見到陳空微笑道:“客官,您要離開了。”
陳空道:“恩。那個孫老板什麽時候走得?”
石全恭敬道:“他說讓您好好休息,昨天傍晚,便離開了,還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說著從櫃台下取出一支碧綠的玉簪,遞給陳空。
陳空用手摩挲著,卻聽石全道:“這玉簪真是不錯,雖然比不上您的白玉簫,但是也是價值千金的寶物了。”
陳空微笑道:“你也不錯,沒有將這件東西私自扣下,這要比這件玉簪更值錢。”
他隨手一抬,玉簪劃過一道弧線,落在石全的手裡。
石全不由搖晃了一下,有些狼狽的接住,苦笑道:“客官這?”
陳空微笑道:“送你了……這世界好人不多了……”
“好吧,那我就多謝客官了。”他的話陳空已聽不到了,因為他已走遠。
他給那青年寶貝,不是想聽他說些感謝的話兒的。
牽著馬匹,陳空悠悠走向城門,不由回望這石城一下,整座小鎮都顯得有些蒼涼和孤寂。
又是黃昏,又是獨行。
他輕歎一聲,踏馬出城,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小心的呼喊。
“公子……公子!”
陳空側頭望去,只見一個女子在林中向他招著手,手攏在嘴邊,緊張的張望著四周。
白影一閃,他人已經出現在那女子身後,對方嚇了一跳。
到了近前,陳空看清這人的臉龐,猶疑道:“你不是……客棧的那個,玉珠姑娘?”
少女點點頭,道:“公子,你朋友有危險。”
陳空道:“誰?”
“孫老板?”
陳空眼中一凝,長劍已經霍然出鞘,橫在玉珠雪白的頸上,沉聲道:“孫老板怎麽了?”
玉珠竟是直接跪下,嬌容泫然欲泣,道:“公子,孫老板他人是極好的,我能不能求公子件事情。”
陳空淡淡道:“你且說吧。”
玉珠叩頭道:“公子,我那爹爹被歹人逼迫,每個月都要交一萬兩孝敬錢,我家子女眾多,本就開銷極大。爹爹他迫於生計,就把孫老板抓起來了。我這就帶公子救出朋友,只求公子能放過爹爹和我家人一命,他們都是好人,求求公子了,玉珠給您磕頭了。”
她話說完,人已經落下淚來,重重磕頭在地。
陳空隻冷冷的看著,玉珠便一直磕頭,直到頭上都磕出血跡來,那姣好的臉龐顯得無比的蒼白憔悴。
小老百姓的煩惱啊……既然這女子有心悔悟,便這樣吧。
他深深歎了口氣,道:“起來吧,帶我去找我朋友,這件事情我不追究了。”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孫老板就被關在我家客棧的房間中。”
她領著陳空,回返石城客棧,依舊是石全在當值。
那石全見麗珠領著陳空回來,頓時變了臉色,厲聲喝道:“麗珠!你要做什麽?”
麗珠悲戚道:“哥!錢可以慢慢湊,咱們莫要一錯再錯好麽?”
石全暼了眼陳空的長劍,有些畏懼,道:“你知道你是在做什麽嗎?”
麗珠道:“哥!”
石全長歎一聲,道:“罷了,哥真是從小給你慣壞了,爹馬上就快回來了,你好自為之。”
說著竟然朝著自己脖頸重重一擊,昏倒在櫃台上。
陳空微微一歎,道:“走吧。”
“是……”麗珠領著陳空通過大門,來到二樓西側的一間房,正是石全當初說的族人居住的房間,房門上還掛著紅綢子。
麗珠推開門,回頭張望道:“公子速速救走孫老板,我看著爹爹回來沒有。”
陳空忽然道:“你不後悔?”
麗珠回頭深深凝視了他一眼,玉容上帶著一種決絕,輕聲道:“麗珠不後悔。”
“也好。”
陳空歎了口氣,走了進去,孫老板正被捆在一張凳子上,嘴裡塞著塊破布,見到陳空,兩眼瞪著使勁掙扎起來。
陳空往前而去,剛走幾步,房門忽地重重關上,四道鐵籠轉瞬從天而降。
本來以為有希望呢,結果兩人又被關在這籠子裡,孫老板心中不由哀歎。
陳空瞬間變了臉色,撲在籠子上,怒喝道:“你!”
麗珠抹著頭上傷痕,緩緩走了過來。
純潔已經不在,她盯著陳空,臉上帶著一種快意和狠毒的表情,笑容也猙獰了起來,道:“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時光吧,肉豬。”
陳空冷聲道:“為什麽?”
她卻沒有回答,只是在門上又掛了一條紅綢子,人已走遠……
陳空驀地有些不寒而栗起來,這西側所有屋子可是都掛著紅綢子的……
他已不敢再想,轉身走到龜孫大爺跟前,把塞在他嘴裡的破布拿下。
龜孫大爺道:“臭小子,你怎麽那麽笨?”
陳空翻了白眼,道:“你不是一樣笨,還說我?”
龜孫大爺帶著哭腔道:“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本以為找到真愛……”
陳空愕然道:“你說的真愛不會就是剛剛那個吧?”
龜孫大爺點了點頭,道:“就是她,真是沒想到,這女人長得清純,心思這麽惡毒!”
陳空歎了口氣,幽幽道:“我本來是想跟你開個玩笑的,不過現在卻沒了心情。”
龜孫大爺使勁跺著腳,道:“什麽玩笑?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陳空道:“你可知道,我被送進來,這門上就多掛了一條紅綢子,莫忘了這西側的房間,可都是掛滿紅綢子的……”
這是什麽意思?龜孫大爺閉上了嘴,冷汗從頭上流了下來,他已明白了。
陳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能出去。”
龜孫大爺眼中亮起光,壓低著聲音,急急道:“那你還不趕快!”
陳空搖搖頭,道:“莫急,再等等……”
“等誰?”
陳空打量著四周,道:“或許是青衣樓吧,或許是別人。”
“誰?”孫老爺不由尖叫一聲,卻是趕忙捂住嘴,“青衣樓!你得罪他們了?”
陳空點點頭,仍舊是不慌不忙。
龜孫大爺道:“那趕緊走!他們來了怎麽辦?”
陳空呆呆的瞅著他,道:“一個字,乾。”
龜孫大爺道:“來的人多呢?”
陳空淡淡道:“一樣乾。”
龜孫大爺已經無語了,道:“要是打不過怎麽辦?”
“打不過?我就帶你去找情兒玩去。”
龜孫大爺閉嘴了,因為情空劍已出鞘了。
陳空豎起兩指從劍脊上輕輕抹過,那長劍輕鳴,龜孫大爺忽地從心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憤怒,怒焰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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