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陳空萬萬比不上東邪。但是他離開前十分不放心,埋頭苦學了一天,現補充了幾個簡單的小陣法,加在原有陣法的外面。 再一回頭,薛冰已從林間走了出來,她依舊吵吵著要出去。
陳空盯著他,冷聲道:“你不能出去,若是再發生上次你四姐那樣的事情,我無法面對陸小鳳。”
望著他鄭重的眼神,薛冰沉默了。
她突然紅了眼眶,幽幽道:“姐夫,我只是擔心陸小鳳,這個混蛋以為他灌酒我不知道,我還以為他要對我做什麽壞事……結果呢?”
她沒有任何掩飾,也沒有任何害羞,可是陳空也沒有任何笑意。
她道:“結果呢?老娘脫光了等了他一個晚上!他扔下我自己跑了。姐夫,我說話不中聽,你別生氣。四姐的事情,紅鞋子的事情……我怎麽不怕?我是擔心他你明白麽?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他的身邊。”
陳空沉默了,他的胸膛在發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可他的面上依舊是冷冷的,淡淡的暼了薛冰一眼,道:“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麽?趕緊回去,上官雪兒還在這,老板和老板娘也在這裡,你安心呆著,等我回來後,會考慮帶你去找陸小鳳的。”
薛冰還待再說什麽,陳空道:“好了。我都已經讓步了。”
他繞過那嬌俏的身影,向前走去,身後許久不見動靜,回過頭來薛冰依舊站在原地,輕歎一聲,溫言道:“你放心,我到時候肯定帶你出去,不過最近我要去辦一件事情,離八月十五決戰日還有時間。”
薛冰依舊不肯動彈,陳空道:“怎麽?還得姐夫跪下來求你不成?”
她輕歎道:“那就謝謝姐夫了,你得保證,到時候一定帶我去。”
陳空現在算是有些明白女人麻煩的地方了,無奈道:“是,帶你去。”
兩人回到小樓,老板娘已幫他打好了行禮,眾人都出來相送,上官雪兒扒著他的衣袖,輕聲道:“我會在這幫你想辦法的,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陳空拽了下他的衝天揪,輕笑道:“知道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雪兒鼓起小臉兒,重重點頭。
老板道:“陳空,你要的機關差不多快做好了,等你回來的時候應該能見到。”
陳空愣了一下,離開嗎?
不……晚一些……
他笑道:“麻煩了,老板,這附近新加的陣法我都告訴你了,若是有什麽特殊情況,從坎位離去。”
朱停道:“我省得。”
白衣的身影隱沒如林中,上官雪兒驀地喊道:“陳大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雪兒等你!”
等我?等我什麽?小屁孩。
他輕笑一下,迎風而去。
有一種說話方式,叫直抒胸臆;有一種破局方式,叫直搗黃龍。
證據,名聲,他統統都已不需要,也統統都可以不在乎……
南王世子……你或許了解我的武功,或許了解我的性格,但萬萬不會想到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不是陸小鳳,亦不是花滿樓,但是我是陳空,一個肆無忌憚的劍客。
盡情品嘗吧,這只是第一次,或許還會有第二回。
他目光愈發深邃,長劍在龍紋劍鞘中輕輕顫抖著。
單人匹馬,向東南走了五日,他已來到石城縣。
石城縣境內環山,聳峙如城,石城也因此而得名。客家人就世代居住在這裡,說著客家話,傳續著族人一代又一代的故事。
陳空路過城門,風格迥異的閣樓林立,陡現眼前,多數為天井式。不過更讓他感受到神奇的是,這裡的人都帶著一股頹喪的感覺,那眼睛望向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好奇。他漫踏著石板小路,沿著長街行進,一座土圍佇立在盡頭。
土圍是什麽樣子呢?就像是一個大圓圈的建築,好似圓形競技場。圓圈中間是空地,圓弧上卻是座座樓層疊上去,每間房挨著。這便是土圍了。
它是石城最大的客棧,也是唯一的一家,客棧名就是這個城市的名字,石城客棧。
老板也姓石,是個年老的客家族人,我們就叫他石老吧。
石老是個老前輩,年輕時候也曾出去混過江湖,老年了帶著銀子回到家鄉,安下心來,便開了這家客棧,已有好多年光景。
陳空走進來的時候,他正垂著頭,靠在櫃台上,身後的牆上,還掛著一把鏽跡斑駁的彎刀,似乎在訴說著昔年的過往。
石老見到陳空腰懸長劍走進來,卻不理不睬。
陳空輕聲道:“住店。”
“沒地方!”他的話很生硬,倒像是在往外趕客人一般。
陳空略略打量下,裡面靜悄悄的,哪裡像有人的樣子,道:“我說,住店。”
石老歎了口氣,朝著裡面喊道:“賴子!”
一個挺精神的小夥噔噔噔從裡面跑了出來,石老爺子把頭往裡甩,示意下陳空,那小夥子頓時領著陳空往裡走去。
長廊,很長,還很繞,因為是個圓形。
小夥子穿著側襟短衫,露出有力的手臂,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陳空好奇道:“你叫賴子?”
那年輕人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道:“客人,我叫石全,賴子是客家話孩子的意思。”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向著另外一面望去,只見那邊每間房上都掛著一個紅綢子,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他低聲問道:“你們這裡我看人也不多啊,為什麽你爹要說客滿了?”
石全尷尬一笑,道:“我爹就是這個脾氣,心情不好的時候,誰也不理。”
一個有些頑固的老頭形象,浮現在陳空心頭,他了然的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石全領著他來到二樓,邊走邊道:“客人您的房間在東面,西面的都是我們自家族人住的地方,還請您不要過去。”
陳空道:“哦?你們家人多少?”
石全道:“我們家人可多了,光弟弟妹妹就有十幾個,還有幾個哥哥姐姐,不過都出了石城,上外闖蕩去了。”
這真是一個大家族,看不出來石老年輕時還是個風流人,就是脾氣差了點。
說話間,正有一個穿著客家衣服的女孩從迎面走來,石全道:“玉珠,你又去見個外鄉的老板了。”
那女孩長得膚如凝脂,眉清目秀,想不到這偏僻的地方,也有如此絕色的女子。她輕笑道:“是啊,那人可好玩的緊。”
又見到陳空,趕忙微微一禮,臉上帶著一絲羞怯。
石全咧嘴笑道:“是啊,那人見識多,可是有許多好玩的故事哩。”
陳空不由有幾分好奇,問道:“那老板叫什麽?”
石全道:“那老板叫孫貴,聽說是個有名的玉器行家,在這住了已經有半月了。”
“玉器行家?”
石全道:“是啊,他身上帶著好多銀票,不過我們這小地方,沒有銀號,他便隨意拿出塊翡翠,當銀子使。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品相這麽好的翡翠。”
陳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懂玉器?”
這話倒不是在諷刺他,而是陳空卻是有些好奇一個小地方的年輕人,竟然也會用品相這個詞。
石全笑了笑,並沒有在意,道:“只是常常聽我父親說,就會一些,哦,客人,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
他從腰間拿出塊紅綢,掛在門邊——原來這紅綢子的意思,竟是表示著這間房有人住了。
陳空覺得十分新鮮,推門走了進去。裡面乾爽整潔,風格別致,帶著濃濃的客家風情,推開窗便可看見來時的大街,采光也很好,點點頭道:“就這間吧,挺不錯的。”
他從懷中拿出銀票,忽然愣住,這裡是不收銀票的。
“我這只有銀票怎麽辦?”
石全臉上滿是為難的神色。客家人可沒有往外趕客人的習慣,而且這人也不是付不起錢。
陳空眼睛一亮,道:“要不你帶我去找那珠寶老板可好,我這銀票不少,買他件珠寶也是可以的。”
石全猶豫道:“倒是可以,不過他脾氣很怪,曾吩咐過我不要帶外人來見他……”
陳空道:“江湖救急,不至於此,我與他好好說,大不了多付些銀錢就是了。”
石全點點頭,當下領著他向著裡面走去,那是最裡面的一間,也差不多是最偏僻的一間了,房間門上掛著一樣的紅綢。
這人也真是奇怪,這麽多空屋子不住,非住最裡面這一間。
石全敲敲門,恭敬道:“孫老爺?在麽?”
“在……”
門被推開,露出金閃閃的身影,陳空驚訝的睜開眼,又驀地笑了,道:“看來是不需要我付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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