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情走到他的身邊,快意的笑了一下,拔出短劍。 陳空身體不由抽搐一下,手蜷縮又伸直,但卻用不出一絲的力氣,他死死的盯著金九齡,對歐陽情嘶聲道:“我從沒殺你大姐她們,相信我,我真的是來救你的。”
歐陽情恐怖的面容愣了一下,轉向金九齡。
卻見他的臉一抽一抽,驀地憋不住狂笑出聲。這笑聲讓她的心直往下沉。
金九齡發話了,他氣定神閑的走到屋子的角落,扒開那裡的乾草,拾起一柄長劍,拿在手中擦拭著。赫然又是一柄情空劍,只是劍身上沒有花紋而已。
“我本不應該這麽多話的,可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來到陳空身邊,盯著怒視著他的眼睛,輕聲道,“你折辱我這麽多次,竟然敢打我的臉!你怎麽敢?”
他咬著牙笑著,笑得猙獰無比,道:“不過沒關系,我贏了!我贏了一個什麽人呢?”
“神!哈哈哈。”
長劍抽下,在陳空的臉上留下一道紅印。
陳空閉上眼,越是到了這種時候,他就越是冷靜。所有折辱,他都不放在心上,全力運轉著九陽神功,以期恢復丁點兒實力。
歐陽情吼了一聲,她雙臂揮舞了下,好似在問些什麽問題。
金九齡轉頭看向他,道:“哦,怎麽忘了我的大功臣!陳空,死在自己女人的手裡,是不是很高興?”
他神經質的歪了下頭,對著歐陽情道:“不錯,殺你二姐他們的是我!你的舌頭也是我割下的!二娘是我的人!都是我!你這個窩囊廢怎麽?還能幹什麽?”
歐陽情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她似乎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荒唐而可笑的。
金九齡笑道:“沒想到吧?陳空?是不是很疑惑?”
陳空睜開眼,冷哼道:“確實沒想到,竟然有兩撥刺殺,你利用她姐夫的身份欺騙她,讓情兒相信你的話,幫你殺了我。”
他頭上冒出冷汗,咬牙爭取著時間,默默恢復著傷勢,胸前一個三尺寬的小洞,裡面血肉模糊。
血汩汩流淌著,在地上匯成一灘血泊。
金九齡無所謂的望著他的掙扎,大笑出聲,道:“你錯了!我從沒有利用什麽姐夫的身份,不然她又怎麽會被關在這間牢房一樣的暗室裡?”
只聽他道:“整件事情裡,一共有三個陳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還有一個是我的盟友送給我的。”
“當天我滅口的夜晚,二娘便告訴我,歐陽情就在暗室內,我便殺了她們,讓歐陽情認為這一切都是你做的。而另外一個陳空則出現在衡陽,帶著二娘的手書,找到了薛冰,隻告訴她公孫大娘的死訊,讓她去找紅鞋子的人。”
“歐陽情此時心性大變,除了自己的姐妹誰都不相信,我一個姐夫又能如何?所以當薛冰找到歐陽情的時候,很快她便認為,她冤枉了你,於是我這個陳空再度出現在她面前,她很快的就相信了我。我將她關了起來,無數次的折磨她,讓她下意識……”
他話還未說完,歐陽情好似明白了什麽,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驟然攻了過來。
他輕輕帶偏歐陽情的短劍,哂笑道:“你還能做什麽呢?廢物!還被我折磨的不夠麽?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饒你。哈哈哈……”
眼淚順著可怖的臉龐淌下,可是在這個江湖裡,眼淚有用麽?
歐陽情收住踉蹌,複又攻了過來,長發凌亂,眼中帶著可怕的瘋狂。
原著裡常漫天不行,江重威不行,她更不行。
沒有意外,金九齡像是貓逗老鼠般,逗著她。
歐陽情一劍又一劍,劍劍凌厲。她的確有苦練劍法,每一天,她都為了殺掉這個名為陳空的男人而努力著。
原來是騙局啊……她淒厲的笑了,不敢回頭。
公子死了嗎?身後的人是不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金九齡……我與你拚了,哪怕是死,我也要讓你償命。
現實總是那麽殘忍而直白的,金九齡的武功雖然比不上陳空,但是也屬於江湖頂尖高手一列。
一根繡花針在手,他可以變成繡花大盜;一柄大銅錘,他也可以舉重若輕。
他得意的笑了,因為勝利的滋味,總是那樣的喜人。
人生最美好的第一次,是在他成為捕王的那一刻,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心總感覺無比的空虛。
不過不要緊,如今他戰勝了一個可以洞察天機的人!他要慢慢品嘗,品嘗這最後的勝利。
金九齡讓過劍鋒,劈手拽住歐陽情的頭髮,向地上重重貫去。
她人在空中,短劍回旋,劍光凌厲的一閃,再刺金九齡的心臟。
長劍橫檔,封住的她的劍尖。可是她的短劍卻以劍尖為支點,再度向後橫移著,割斷了受製的青絲。
金九齡手臂失重,不由上抬了一下。這一下,便是機會!
歐陽情眼中一凝,怒嚎著刺向他的頭顱。對方隻來得及仰了下頭,臉上驀地留下一道狹長的傷口。
他怒喝一聲,閃電般蹬出一腳,重重踹向歐陽情。
轟隆一聲巨響,嬌軀無力的倒在牆邊,咳出鮮血。
一個毀容的醜女,兩個狼狽的野人,一間陰冷的暗室。
金九齡摸著滾燙的鮮血,倒嘶一口涼氣。他玩膩了,遊戲也是時候結束了。
“該死的表子!”他咒罵道,邁向歐陽情,一劍正要了結了她。
陳空冷然張開眼睛,他已微微恢復了一點實力,不過他正面臨一個問題。
若是用時空結界去殺金九齡,對方速度很快,有可能躲避過去,歐陽情很可能也會死,若是救歐陽情,那麽他也只能永遠的留在這裡。
一瞬間的時間,是極其短暫的。
他沒有選擇,只是下意識順著自己的心,給出了答案。
歐陽情聽到一聲悶哼,緩緩睜開眼,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他的面前,白衣,長發……
金九齡的劍尖被一隻修長潔白的手死死扣住,只聽一聲道:“速走!”
她哭著搖頭,短劍義無反顧的刺了過去。
金九齡臉上帶著愕然還有冷汗,他未想到陳空此時竟然還有余力,他用力的抽了抽劍,卻抽不出,隻得棄劍而退。
歐陽情竭力運起全身內力,真氣暴竄,經脈都開始破碎,她仗著兵器之利,足足攻了十九招,招招盡數被金九齡閃過。
忽然金九齡抽身暴退,退至屋子的另一面。歐陽情回頭看了眼陳空,隻好放棄追趕,擋在陳空身前。
金九齡有些驚疑不定的望著陳空緊閉的雙眼,道:“看不出來你還真是能隱忍。那我現在隻好先殺了歐陽情了。”
陳空心冷無比,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力氣,長劍穿胸,精神本就不好集中,短時間使用太多次時空結界,他腦中早就像快要炸開一般。
只是他生性沉穩,才沒有露出一絲破綻,但是這金九齡!可惡。
歐陽情也聽到金九齡的話,她已經無力去悲傷什麽,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她緊了緊長劍,死死的盯著他。
忽然一個成熟的聲音傳來,道:“的確會有人死,但是死的人只會是你。”
這句話剛說的時候,已有一團紅影從窗外飄了進來,說道最後一個“人”字的時候,金九齡已看到一雙指頭逼到額頭前。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指的速度和光彩,也沒有人能看穿這一指的軌跡,天下間能用出這種指法的,只有一個人……
“陸小鳳!”
他倒下了,頭上頂著一個血洞,眼睛瞪的大大的,還帶著驚愕和不甘。
陸小鳳趕忙來到陳空身前,度過一絲內力,在傷口上撒上止血藥。
歐陽情腳下一軟,直接倒在地上,手腳並用爬到陳空跟前,擔憂的望著他。
陸小鳳不知道這個面目恐怖的人究竟是誰,他現在也不想知道。
陳空的傷勢太嚴重了,他專心的處理著他的傷口。
門口一陣腳步傳來,一個水靈的少女衝了進來,喊道:“怎麽樣!陸小鳳你……四姐!”
來人正是薛冰,她大略掃了眼屋內的情景,一眼便看到面目恐怖的人在陸小鳳旁邊,擔憂的望著一個傷員。
歐陽情的身影她再熟悉不過了, 驀地流出眼淚,道:“四姐!你怎麽了?”
說話間人已經撲了過來。
歐陽情死死的拽住薛冰的手,在地上寫道:“救。”又指了指陳空,一臉的惶急。
薛冰邊點頭邊道:“四姐,你怎麽不能說話了?”
陸小鳳聽到她喊“四姐”,有些詫異的看了身旁這人一眼。
難道是歐陽情?
他沉聲道:“傷勢已經穩住了,我們將陳空抬出去,要快,還要穩,他的傷拖不得。”
薛冰連忙點頭,輕撫著歐陽情後背道:“四姐,你放心,我這就救四姐夫!”
歐陽情激動的點點頭。他倆連忙抬起陳空當先走了出去。
陳空渾身無力,轉頭望著門口,卻猛然瞪大了眼睛,嘶吼道:“不!”
薛冰和陸小鳳詫異回頭,卻見歐陽情將短劍忽地橫在脖子上,衝著眾人微笑了一下,血花噴湧。
眼淚順著她的臉龐留下,那笑容也是如此的淒美。
陳空隻感覺腦中有東西轟然炸裂,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薛冰飛速衝了過去,悲鳴一聲,抱著歐陽情的屍體,哭了起來。
陸小鳳面沉似水,他靜靜站著,無言。
緩緩走到歐陽情身邊,輕輕將情空劍拾起。
窗外的大雨瓢潑,砸落在地上的聲音,也恍如一首挽歌。
情空之末,時間之始,若能回到初遇的那一天,我會微笑著,沉默著,擁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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