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取出一顆辟谷丹喂食給傷者,實則暗地裡用靈力穩住他的傷勢後,便跟隨梁三叔與另外一人,率先抬著二狗子返回了梁家寨。 余下四人則留下來負責將獵物運送,這樣的一頭大野豬,搬運起來極為費事,二狗子顯然等不了這麽久。
一路上蘇木有心詢問了幾句百花谷的事情,奈何連梁三叔也知之不詳,甚至此生更是從未進出過。隻知每逢微風吹起時,谷內常有撲鼻的藥香傳出,且祭祀大人常以不知名的草藥幫助族人祛病,如此,才斷定谷內生長了很多草藥。
至於那位德高望重的祭祀大人,蘇木聽聞梁三叔略作介紹後,不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為根據梁三叔所說,此人今年已經一百五十多歲高齡了!
“莫非是個修士?”蘇木當即便有了自己的猜想,且這位祭祀大人若真是修士的話,怕是至少也有築基期的修為!
不然,何以活到一百五十歲?
要知道以蘇木如今練氣期的修為,最多也不過活到一百二十歲,這還要視練氣幾層而定!
理論上講,即便是練氣九層的高手,倘若一百二十歲時,還是沒有突破到築基期,也唯有身死道消,化作一抔黃土。
而築基期修士,壽命最長可達三百歲!
但蘇木心中也有疑慮,按梁三叔所說,這位祭祀大人乃實打實的族中前輩,一生從未遠離過梁家寨,既然如此,何以就突然成了修士?既是修士,又怎會徹徹底底的脫離修真界,終身禁足於山間小寨之中呢?
不得不說,此事之中透著諸多蹊蹺,蘇木抱著三分敬仰、七分好奇的態度,迫切的想要見見這位神秘的祭祀大人。
梁家寨距離此地並不遠,幾人火急火燎的,約莫過了兩柱香後,便到達了目的地。
入眼的是一處依山而建的小村寨,整個寨子保存著十分原始的生活方式,開山耕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樹木與茅草搭建的屋舍來看,約莫能有三五十戶人家。
此時正值下地乾活的時間,寨子周圍不算肥沃的山背上,有著數十位渾汗如雨的村民,正頂著鬥大的太陽,不辭辛勞的照料著山地裡的莊稼。
蘇木幾人從山上下來後,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當大夥兒發現有人受傷時,幾乎全都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中農活兒,大步飛奔的迎了過來。
這裡民風淳樸,鄰裡鄉間如同自家的親人一般,這些狂奔而來的村民中,有一人,倒是引起了蘇木的主意。
這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身著一件打了幾塊補丁的青衣大褂,寬松的衣物難以掩蓋其姣好的身形,白皙透亮的皮膚,更是與周圍的壞境很難聯系一起,最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還要數那雙彎彎柳眉下的一雙大眼睛,靈動且富有神韻。
很難想象,如此山野之地,居然能孕育出這般美豔動人的姑娘來。
小姑娘微微臨近之後,發現蘇木幾人抬著的,竟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哥哥時,腳下突然一個踉蹌,險些兩眼一黑的暈倒過去。
“哥!——”見她一把扔掉手裡的鐮刀,猛地撲倒在蘇木幾人的身前,那般梨花帶雨、肝膽寸斷的模樣,真可謂見者尤憐。
“小花,你先起來,你哥還有救,我們得馬上去見祭祀大人。”梁三伸手托起小姑娘後,氣喘籲籲道。
“好,好...”。名叫小花的姑娘一聽此話後,還哪敢怠慢絲毫,趕忙慌慌張張的向後退去。
本已是唉聲歎息的村民們,同樣面有喜色,趕忙紛紛讓路,然後跟著蘇木幾人一起,飛快的向寨子西邊的百花谷奔去。
所謂的百花谷,其實就是由兩座相鄰的大山隔斷而成,中間形成一處低矮的凹陷地勢。
不過漸漸臨近之後,蘇木發現,此谷冠以百花之名,倒也名副其實,以他的靈敏嗅覺,甚至還在一裡地外,便能清晰的聞到各種草藥發出的陣陣奇香,芳香幽然,沁人心脾,雖未謀面,但腦海中已然有了一幅美好的畫卷。
奈何此情此景,卻並非人人得而見之,因為山谷的入口處,有著一排樹木搭建而出的小木樓,將整個梁家寨與百花谷徹底的隔絕了起來。
梁三示意身旁的一位大漢搭了把手後,徑直走到木樓前,跪拜在地,朗聲道:“狩獵人梁三,有要事相求,還望祭祀大人現身。”
一句話說完,見他也不起身,依舊恭敬的跪在那裡,半晌後,只聽一聲叮叮當當的鈴鐺聲自遠傳來,不多時,木樓之下的小門緩緩開啟,只見一位看起來最多不過古稀之年的老人,精神抖擻的走了出來,在他身旁還跟著一頭足有六尺來長的黑色大貓!
“嗯?”蘇木眉頭微蹙,此貓他也認識,名為利齒山貓,本性十分凶殘,在大山之中的地位不容小覷,乃是一頭真正的妖獸!雖說只是妖獸中的墊底者,不過在此處看到,也足夠讓他感到驚訝了。
神秘的祭祀大人剛一現身時,蘇木便隱晦的打量他一番,不過得出的結論,讓蘇木很是詫異,此人居然不是修士!
如此一來,這隻利齒山貓的出現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若不是知曉梁三叔此人的本性,蘇木斷然不敢相信,眼前這位模樣普普通通,精神氣十足的老者,居然已有一百五十多歲高齡!
木樓前的眾人見到祭祀後,趕忙跪拜在地,如同梁三一般,就連那本是抬著二狗子兩名大漢,此時也是將他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趕忙跪拜。
可見,這位祭祀大人在梁家寨的地位,何其之高!
“你是何人?”現場唯一沒有動作的自然便是蘇木了,牽著利齒大貓的祭祀很快便發現了他。
正當他準備繼續將采藥人的身份拿出來用時,一旁的梁三已經主動幫他回話了:“祭祀大人,蘇木小哥乃是山中偶遇的采藥郎中,還得多虧了他,才吊住了二狗子的命!”
緊接著,梁三叔便將需要藥草醫治二狗子的事情,一一道來。
“接骨木,化瘀草?”祭祀蹙著眉頭嘴唇微啟,顯然並不知曉這兩種草藥,他雖年長不假,可畢竟乃是鄉野俗人,眼界有限,又豈能認識這兩種可以煉製二品丹藥的靈草呢?
不過,待到梁三看出他不識藥草,建議讓蘇木進谷尋找之時,此人卻是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了!
“祭祀大人,如今二狗子危在旦夕,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啊!”
“求求你了,祭祀大人,你就開開恩,救救我哥吧!”
梁三與小花跪在地上狠狠的磕著頭,希望祭祀能夠網開一面,奈何人家祭祀大人也有著自己的說辭。
“百花谷乃山神養息之地,就連老夫這個做祭祀的,也是每每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其中禁忌諸多,又豈能讓他人貿然涉足,壞了規矩?若是山神怪罪下來,其中怒火何以承受呀?”
梁三早知會是如此,心中已然有所應對,見他瞥了眼草地上奄奄一息的二狗子後,鋼牙一咬道:“祭祀大人,你不是曾經說過,如果有人願意祭獻己身的話,便能進入這百花谷中麽?今日我梁三甘願祭獻,只求祭祀大人能讓蘇木小哥進入其中找尋藥草!”
聽聞此話後,在場眾人一時間全都沉默不語,誰曾想到,梁三叔竟欲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二狗子的命!甚至能不能換來還得兩說,天知道這百花谷裡,又到底有沒有可以醫治二狗子的藥草!
“嗚嗚,三叔不可,要祭獻也是我來祭獻!”一旁的小花嚎啕大哭,說什麽也不同意,她自幼便沒了爹娘,是哥哥一手將她拉扯大。為了能讓她吃飽喝暖,哥哥從十三歲開始便加入了狩獵隊, 天知道這些年在死亡面前徘徊鍋多少次,身上又到底留下了多少傷疤!
“梁三,老夫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不過你誤解了我的意思,祭獻只針對於本人,山神慈悲,是不可能遷怒於他人的,倘若你真要祭獻,也只能你自己進去,可你識得這兩種藥草麽?”
“這...”。聽到祭祀如此一說,梁三一時顯得極為急躁,這一點,他還真未考慮到,甚至就連所謂的祭獻,也是他從父輩那裡聽來的。據說當時有位大膽的族人,對於祭祀獨居於香氣宜人的百花谷頗有微詞,於是祭祀便告知了大家,這條進入百花谷中的唯一途徑。
蘇木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他雖對於祭祀的狗屁山神之言,十分嗤之以鼻,但畢竟是人家的族內之事,也不好擅自插手,不過此刻,他知曉是自己該站出來的時候了。
見他微微抱拳道:“這位前輩,若是規矩如此,便由在下進入!”
“什麽!蘇木小哥,此事萬萬不可!”梁三‘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趕忙製止道。
他雖迫切的想要救活二狗子,甚至不惜自己一命抵一命,可萬萬沒理由讓一個外人做到這份兒上啊!
祭祀大人同樣詫異的打量蘇木兩眼,語氣淡漠道:“少年郎,你可要想清楚了,百花谷有進無出,你真的願意獻祭自己的生命,來救我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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