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歎了口氣後,大義凜然道:“醫者父母心,又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他當然不是傻到自尋死路,況且他若不想死,此地又有何人能夠讓他死?
他之所以如此作為,一來是對所謂的山神、祭獻十分不以為然,二來是因為潛意識裡讓他覺得,這百花谷中怕是藏有什麽秘密!
不然,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村老者,何以能夠活到一百五十歲,而且看起來不過才六七十歲的模樣?
“蘇木小哥!”
“這位大哥哥,怎能讓你...”。
“我意已決!”示意梁三叔和小花不必多言後,蘇木也不給二人繼續勸阻的機會,直接向著木樓旁的小門徑直走去。
路過祭祀身邊的時候,那隻利爪山貓目露凶光,仿佛要將他生生吞了一般,不過蘇木也懶得理會,以他當下的修為,這種妖獸裡的癟三兒角色,完全可以直接無視。
待到蘇木走進木樓裡,祭祀抬手關上了門後,便不急不緩的跟在他身後。
山谷稍顯狹窄,寬約丈許的模樣,地上有著深褐色的土壤和一些隨意散落的碎木石屑。
一路走過,蘇木也將周遭的景象盡收眼底,開始的一段並無出奇之處,與普通的山間小道無異,可待到行至一半時,蘇木眼前不禁猛然一亮!
“這麽多草藥!”此時兩旁的山壁上,已經不是開始的光禿禿模樣,隨處可見一株一株的各種各樣的草藥,茵茵綠綠的,煞是漂亮。
“藿香、婆羅子、九香蟲,居然還有菩提花與百葉金針!”蘇木驚呼出口,仿佛已經置身於一片豐沃的藥田裡一般。
而且這裡很多藥草,已經不能單單用草藥來形容,它們已然超出俗世之人的認知范疇,乃是修士煉丹的必備材料,稱之為靈草、靈藥,似乎更為合適一些。
“少年郎,可有你說的兩種藥草?”祭祀一直跟隨在他身後,也不催促的詢問道。
“暫時還未尋到。”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後,蘇木也就放松了心神,繼續向前走去,他可不是孫長老那種丹癡,見此一幕純屬有些驚訝而已。
“咦!”只是寥寥數步後,他便在左側山壁的一處岩縫中,發現了一株欲要找尋的接骨木。且看其年份,怕是已經不下百年,是株老藥,實乃斷骨續接的上品之選!
將之連根挖起後,蘇木繼續尋找,腳步也一點一點兒的向前移動,谷中的草藥實在太多,饒是以他的眼力,也不禁有些眼花繚亂起來。
半晌後,在已經十分靠近谷底的一處,蘇木終於尋到一株化瘀草,而如此同時,那一直緊隨其後的祭祀大人,也邁著步子走上前來。
“草藥便交予我吧,如今你的心願已了,自己了結吧!”
蘇木怔怔的接過他也知從那裡摸出來的一把匕首,表情顯得十分的怪異,自己了結?這未免也太過直接了點兒吧?可到現在,蘇木也有點兒想不通啊!他為何一定要死啊?
“前輩,不是說祭獻給山神麽?山神大人何在?臨行前可否讓我一睹真容,也算了卻我此生的最後一個心願。”
祭祀微微瞥了他一眼,目光之中不帶任何感情,如同看待死人一般:“山神乃是神仙,豈有實體?放心吧,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山神的注視之下,莫要浪費時間了,以免外面的傷者等不及!”
“額!”蘇木像是極為聽話的拿起匕首,可就在靠近脖子的那一刻,見他仍然不死心道:“前輩,若是山神大人正在看著我,能不能讓他老人家弄出點兒什麽動靜兒來?比如山崩地裂,電閃雷鳴之類的?”
這祭祀也是活了兩輩子的老人精,到了此時,又如何看不出眼前這小子在故意找茬兒,看這情形,怕是要出爾反爾了!
見他莫無表情的面龐上,驟然一冷,厲聲道:“也罷,你既不願動手,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
這老者的脾氣顯然與他的年紀不成正比,行事十分狠辣,手中皮繩一松,竟欲指使起自己的山貓行凶!
利齒山貓生性殘忍,早就看蘇木不怎麽順眼了,此時口水留了一地,兩隻前腿微微彎曲,正準備向他撲去!
“哼!”
也就在這時,蘇木冷哼一聲後,練氣三層頂峰的修為稍稍散露出一絲,那山貓黃褐色的瞳孔猛然一縮,嗚咽一聲後,如同打了霜的茄子,連連後退不止!
“沒用的畜生!白養你這麽多年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采藥郎中都能嚇到你?”祭祀愕然的望著這一幕,表情可謂氣憤到極點,他可沒有妖獸那般的敏銳洞察力。
“上啊!給我上啊!”見他怒罵兩聲後,沒有效果,便抬起一腳狠狠的踹了過去。
蘇木本是抱著一副看戲的姿態,可當他看到祭祀連踹了四五腳後,利齒山貓冰冷的眼眸中漸漸露出凶光時,倉皇間,不禁暗道一聲不好!
見他猛然揮手,一道靈光飛快向山貓轟去,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這畢竟是頭妖獸啊!它那尖銳的前爪竟可離體飛去,如同暗器一般,直接將毫無防備的祭祀來了個透心涼!
“你!......畜生啊!”祭祀口吐鮮血,怔怔的望著自己胸膛上的駭人大窟窿,如何都沒想到,此生會是這樣的一個死法!
按他估算的話,等他入土為安的那一刻,至少也是百年以後的事情啊!
他不甘啊!
千不該萬不該,當初為什麽要撿來這隻養不熟的大山貓啊!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利齒山貓在發出攻擊的那一刻,同樣被蘇木轟飛到後方的山壁上,但它皮糙肉厚,雖說全身如同散了架般,但依然沒死!
見它晃晃悠悠的爬起身來,向著蘇木搖尾乞憐,其中討好意味十分明顯,那模樣似乎在說:看,為了你,我都將自己的主人殺死了!投誠之意還不算明顯吧?
“孽畜!”只是它今日注定失策了,誰讓所遇之人對於妖獸頗有偏見呢?不過蘇木也沒有直接殺了它,他有著自己的思量。
一記水球術將山貓困住其中後,蘇木強忍住想去谷底探尋一番的打算,猛然轉身,快步向著谷外走去。
片刻後,木樓前的梁三和小花,看到他去而複返,皆是又驚又喜。
蘇木也沒時間解釋那麽多,直接將兩株草藥拿在手掌中揉捏一陣後,擠出一些汁液來,然後絲毫不浪費的,全都滴進了二狗子的嘴巴裡。
做完這些後,他還假裝抬手把脈,實在暗地裡利用靈力,將二狗子體內斷裂的肋骨全部複位還原。
“呼...”。半晌後,蘇木摸了把額頭的汗漬後,總算大呼了口氣:“抬回去好生修養吧,已經無礙了。”
這番舉動可不是他刻意裝出來的,醫治他人與自身療傷完全是兩碼事,特別對方還是個普通人時,這對於靈力的控制可謂極其講究,稍有不慎,不僅不能幫助他人,說不定還會毀人經脈,反而殺了他!
“這就好了?”梁三顯得有些不敢置信道。
不怪他會如此模樣,以他經驗來看,二狗子受了如此重的傷勢,即便是再厲害的郎中,也不可能直接一下,便藥到病除吧?怎麽也得好生的醫治半個月呀!
“我說過,若是藥材齊全,醫治他,並不難。”蘇木當然知曉他心中所想,奈何實在無法解釋太多,隻好擺出一副深藏不露的高人模樣。
“大哥哥,真是謝謝你!你果真是神醫啊!”小花微微腫脹的雙眼之中,淚水似乎從未停止過,喜極而泣道。
“是啊!妙手回春,神醫啊!”圍觀的村民們同樣面有喜色,看向蘇木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般防備,有了一絲溫度。
“對了,蘇木小哥,你是如何出來的?你不是...”。梁三訕訕一笑,一句話硬是沒好意思說完,但他心裡琢磨著,應是祭祀大人開了恩。
提起這事,蘇木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他與祭祀二人一同進入山谷, 如今祭祀死了,他卻出來了,未免有些太那個啥了?
多虧還有頭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殺人凶手在呀!
如此一琢磨下,蘇木也就沒有隱瞞,將自己進入山谷之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道出,而且還把他自己的一些猜想,例如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山神,山谷之中有些蹊蹺的事情,也一並都說了出來。
“什麽!祭祀大人死了!這怎麽可能?”
“就是,那隻山貓可是他從小養到大的!”
聽聞此話後,身旁的村民顯然不怎麽相信,若非方才見他醫治過二狗子,此刻怕是沒什麽好臉色給他。
祭祀是否身死,暫且不提,可山中有神,賜予他們耕種的土地,賜予他們平安,那可是祖訓裡教導的事情,怎會莫名其妙的就沒有了?那山神去了哪裡?
梁三畢竟是狩獵隊長,身強力壯,靠著手藝吃飯,在梁家寨中地位不俗,村民們很自然而然的,便將目光投向了他,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模樣。
“梁三叔,是與不是,進谷一觀便可,也不用害怕觸怒山神,我不是也沒死麽?”蘇木勸了一會兒,眼見梁三還是有些猶豫,沉聲道:“你若信得過我,其他人便不用進去,你我二人,一同前往!”
梁三沉默少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他今日本就抱著必死的信念,倘若真要觸犯了山神,頭掉碗大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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