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梁秋晨就起床了,要是在平時的話,她可能還在賴床,可不知道為什麽她今天會起這麽早。 正在廚房弄早餐的梁媽媽見兒女和平時不太一樣,不由得好奇地問了起來,“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不是下午才上班嗎?”
“有事。”秋晨一邊擺弄著早餐一邊說,“等下要去咖啡廳一趟。”
“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得清楚的,我必須要當面說。”
這時,爸爸走了過來,坐到餐桌前,接過媽媽遞的報紙:“什麽事這麽嚴重?”
秋晨喝著牛奶,一臉不以為意:“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之前答應幫忙的事,隻不過現在又不想幫了。”
聽到女兒說這種話,裴敬華心情大跌,放下手中的晨報,義正言辭,“既然答應了,為什麽要反悔?你這是言而無信你知道嗎?”
“可是我……”卡住了,秋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一副很糾結的樣子。
見女兒說話吞吞吐吐,想必事情不小,梁婧將弄好的麵包放到桌上,坐了下來,認真地看著:“到底什麽事?”
“就是美玲姐的妹妹加盟了一個婚紗店,下個禮拜要開業,可現在缺模特,結果美玲姐叫我幫忙充人數。”
“充人數?”
“是啊,就是當模特。”
“當模特?”媽媽以為自己聽錯了,有點不敢相信,直到見女兒點點頭,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果不其然,就在那一瞬間,裴敬華的情緒發生了變化,黑起一張臉,“你個女孩,不好好念書,當什麽明星!”
看得出來爸爸生氣了,秋晨便小心翼翼地解釋:“不是當明星,就隻是模特。”
這下,秋晨那無知的解釋徹底惹怒了爸爸,他朝她大吼:“明星和模特有什麽區別?還不照樣生活在聚光燈下,生活在大眾的視線裡!”
知道女兒引燃了他爸爸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媽媽急忙安撫:“人家起這麽早不就是去說清楚的嗎?你何必動那麽大的氣。”
爸爸仍火氣十足,“必須說清楚,說不清楚,我去說!”
見女兒被爸爸的氣勢給著了,媽媽心疼起來,溫柔地說,“等下吃了飯,好好去給人家說清楚。”
秋晨戰戰兢兢點點頭,“嗯。”
“好了,好了,不說了,吃飯吃飯”媽媽轉移話題,打破僵硬的氣氛。
秋晨知道爸爸為什麽會突然發那麽大的火,隻是沒想到,會排斥到如此嚴重的地步,連提都不能提,邊都不能沾,看來,他對姑姑的死,還是無法釋懷,可畢竟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忘不掉,難道正如媽媽說的那樣,姑姑的自殺,是裴家永不可觸碰的傷疤?
這些還不都是聽媽媽說的,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媽媽說,那個時候,她和爸爸還不認識,也就是在20多年前,在他們那個時代,當時有個很紅的明星,紅到家喻戶曉的,唱歌很厲害,拍電影也得過很多大獎。不過讓人想不到是,她不是專業的,是走在大街上被星探發現的,剛開始是模特,後來慢慢發展,成了全能藝人,再後來就成了天后級別的,她的一言一行影響著很多人,簡直就是新風尚的指標,紅到沒朋友那種。
隻是沒紅幾年,就爆出一條讓人大跌眼鏡的新聞來,說她以前被圈外人下過藥,與其發生過關系,還被拍了下來,一直用於威脅,而且一威脅就是幾年,結果時間一長,
她也受不了,沒想到就在她不聽擺布的時候,那個喪心病狂的人把相片全部公諸於世了。 面對社會輿論,抵抗不住壓力,她選擇了自殺,而她的父母原本就是很有名望的人,看到自己的女兒發生這種事,心裡難免不會自責,怪自己當初沒有教她選好路,結果兩個老人一直生活在自責中,整天鬱鬱寡歡,最後也就去了。
那個自殺的明星不是別人,而是爸爸的親姐姐,也就是她的親姑姑,這和她當初問,為什麽她跟媽媽姓梁,哥哥和爸爸姓裴有一定的關聯。
挺心疼爸爸的,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仔細想想覺得爸爸那輩挺慘的,特別是爺爺奶奶,沒想到他們家還有這麽悲慘的一段往事,看來爸爸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姑姑的死,所以也不讓她碰,哪怕提都不許提。
既然不許碰,那就躲遠些,吃過早飯,就騎上單車,往咖啡廳去了,一路上梁的秋晨都是悶悶不樂,或許是因為今早惹爸爸生氣了吧,影響到情緒,就在離家不遠的下坡路時,有些漫不經心,等她反應過來後,才知道晚了,刹車刹都刹不住,為了不撞到那幾個小朋友,她急忙使勁將車龍頭往路邊上偏,結果沒出意外,連人帶車一下子翻倒在了路邊的草叢裡。
見有人翻倒在了路邊上,幾個小孩跑了過來,一看原來是熟人,趕緊幫忙扶起來:“秋晨姐姐,你沒事吧?”
在幾個小孩的幫助下,梁秋晨艱難的站了起來,右手捂住胳膊處,一副痛苦的表情:“你們怎麽跑到馬路上了,萬一被車撞到這麽辦?”
這時,王阿姨家的小恬恬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膝蓋:“秋晨姐姐你的腳在流血。”
低頭一看,還真是,膝蓋都擦破皮了,她仍沒理會,看著幾個小孩,心裡有些擔心,“你們快回去,等下車子來了,也會像我這樣,以後千萬別到馬路上來玩了,知道嗎?”
或許是看到了血,知道嚴重性,幾個小孩乖巧地點點頭。
“快回去吧。”
“姐姐再見。”
“好,再見”看到那幾個小孩,想想挺後怕的,這條馬路雖然很少有外來車,但幾個六七歲的小孩跑到路上來跳方塊,可真危險,看來得好好向鄰居阿姨們反映一下才行。
等下幾個小孩上了坡後,秋晨才從包裡那掏出紙巾,然後蹲在地上,忍住疼痛擦拭著胳膊和膝蓋處的傷,她疼得連他楊澤宇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她都沒察覺。
楊澤宇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皺著眉:“疼嗎?”
梁秋晨抬頭一看,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會是他,不過她很意外,為什麽他看見她,一點都不驚訝,反而顯得那麽平靜,他的一句話,親切得仿佛已經認識了很久似的。
當她在發愣的時候,楊澤宇向翻到在路邊的單車走了去,扶了起來,看到車子散架,人受傷,他好奇地問:“你這是去哪兒?不是要下午兩點才上班嗎?”
這下, 梁秋晨更加鬱悶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蹲在地上上鏈條的他,她想說什麽,又想問什麽,可是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好。
倒是楊澤宇,在一旁上著鏈條,上著上著,突然問了一句,“你哥放暑假都沒回來嗎?”
“我哥?”面對重重疑惑,梁秋晨再也按耐不住了,她似乎忘記了疼痛,向他走去:“你認識我哥?”
楊澤宇邊上著鏈條,邊雲淡風輕的說,“認識,很早就認識了。”
梁秋晨上下打量著他,好奇的問,“為什麽我不認識你?”
鏈條裝上了,楊澤宇站起身,認真地看著她,“你後來不是到外省取念書了?”
梁秋晨愣在原地,一臉不解,“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在學校不告訴我?”
他看著她,眼裡夾雜著某種情愫,“我不知道是你,而且……”
“而且什麽?”
面對追問,他隻好轉移話題,“你這是要去哪兒?”
“咖啡廳。”
“可是你這個樣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裡有些心疼,一下子騎上了單車:“上來吧,我送你去”
聽到這話,梁秋晨怔住了,看到他坐在單車上正等著自己,她的內心極其的複雜。
見她還在發愣,他說了一句,“快上來吧,我帶你去診所清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一下子濕潤了起來,這一天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幸――遇見他,不幸――摔倒,可是如果不摔倒,會遇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