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章。任重道遠

　　第二天一大早，陶家嶽一行四人在瓜山簡單的吃過早餐後就直接到了建山縣，劉作偉和黎明風一樣最近一直都在下面跑。兩縣現在有點難兄難弟的感覺，都因為一把手出現問題而引發認識大地震，想必瓜山建山還要嚴重，書記縣長還有五個常委一鍋端，看來遲明忠這家夥的毒性還不小，現在短期內消除還要拿出有效的手段，劉作偉到了建山以後，首先是對那些有問題的科局級幹部發布了政策，自首者從輕處理，抵抗調查著一旦查實從重處理，劉作偉上任一個星期就有多達五十余人選擇了坦白上交贓款達到了一千多萬，可見遲明忠的很辣和楊德財的無能以及對幹部隊伍的危害。

　　遲家其他幾兄弟交待的問題也不少，收繳的贓款也高達兩千多萬，如果加上遲明忠的贓款，可以抵得上建山一年的財政收入了。信息靈通的好處就是在陶家嶽到了建山的時候，劉作偉就已經在縣委辦等著了，他開始還想在路上迎接被吉宏盛阻止了，上任兩個星期的劉作偉看起來壓力很大，人也瘦了不少，簡單的歡迎辭後就和X縣長開始匯報最近的工作，因為時間的關系，兩個人都還在熟悉情況，工作的重點是整頓、收心，具體的措施就是抓大放小，問題大的由紀委介入，有的直接交給了檢察院走司法程序，問題小的就退贓，給予黨紀政紀處分，目前看起來效果還不錯，但遲家兄弟的毒性太大了，縣裡幾十個職能部門半數都被遲明忠染指給控制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權不重位不顯的小部門，像環保局、科技局計量局等單位，現在新來的六個常委幾乎每個人都分配了摸底的任務。

　　陶家嶽聽了匯報覺得建山的工作雖然看起來動靜很大，但方向還是有點偏了，經濟工作這塊幾乎就停止了，於是說道:“你們最近也很辛苦，但有一個問題你們要記住，人事工作也好反貪工作也罷都是為經濟發展服務的，我建議你們現在兩個人分工，一個抓黨建，一個抓經濟，抓經濟工作的要迅速摸清家底，找到症結，加大招商力度，建山的經濟本來就落後，再這樣停止不前就拉的更遠了。”兩個人連連點頭，X縣長韓來斌匯報說:“最近有幾個建山出外經商的人聽說遲明忠死了，遲家兄弟被抓就有意思回來投資建廠，一個是做建材的，一個是搞竹製工藝品加工的，但他們有一個條件，就是要按照外商投資的待遇享受政策優惠。”

　　陶家嶽聽了當即就說道:“有些政策你們要靈活應用，對外商的待遇是在那個特定年代指定的，現在有必要修正了，只要是投資的，不管他是哪裡人，該給的優惠政策就給他們好了，不然家鄉的人不都跑到別處投資去了嗎?”在得到了陶家嶽肯定的回答後韓來斌心裡就有底了，匯報完畢後，陶家嶽提出要去原來的水泥廠看看，劉作偉有點為難了，水泥廠在遲家老二被抓後就停在那裡了，一個多月來只怕那裡的草都長到比人高了，但看見陶家嶽堅決的樣子自己也不好拒絕，於是上車直奔水泥廠。

　　等到了水泥廠，劉作偉發現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糟糕，到了場門外，幾個人準備到廠區看看，只見一個頭髮全白的老人拖著一條殘腿走了過來，警惕的用一口建山方言問他們是什麽人，韓來斌是他是縣政府的，老人看了看，好像判斷韓來斌沒有說謊後把大門打開，陶家嶽一行進去一看，辦公室的們都被鎖著，空場地上打掃得乾乾淨淨，劉作偉很好奇的問:“大叔，

你是水泥廠的職工嗎?”　　“我不是，我是隔壁勞家村的，我叫勞有田，當過三十年的支部書記，遲家兄弟剛被抓進去，就有村裡的青皮後生要來廠裡搬東西，被我發現後罵走了，我怕還有別的人來偷東西，所以就搬到門衛室來了，遲家兄弟雖然抓了，但廠子的東西就是國家的了，我作為一個老黨員，不能看著國家的財產白白的被人家拿走，這都是我們老百姓的血汗啦。”老人說完又拿起了掃把，陶家嶽有點震驚了，一個老支部書記為了國家的財產不受損失，主動到廠裡住起來，現在這樣的人太少了，但他不好意思當著老人的面問劉作偉和韓來斌，於是慢慢的向辦公樓走去，老人一看就只知道陶家嶽是上面來的大領導，但也沒有湊上去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上樓的身影，到了二樓，陶家嶽就問劉作偉這個老人是誰，劉作偉當即就回答“我剛來建山就聽人說起這個勞有田，他可是建山的名人，50年參軍入朝，在部隊上入黨五四年複原到地方，五八年擔任合作社的黨支部書記，以後一直擔任勞家村(以前叫勝利大隊)的支部書記一直到八八年因為農業稅的問題頂撞了鎮裡的書記被以年齡大為由拿下了他的職務，但老人在村裡威信極高，兩個兒子倒是對老人多管閑事有點微詞，所以都出門做生意去了，據說混的還不錯，村裡的小學還是兄弟倆在老爺子的威逼下拿出了二十萬建起來的。老人的老伴去年也去世了，現在就是他一個人在家了，但在勞家村仍然一言九鼎，誰家有糾紛只要他已出面，雙方都得乖乖的坐下來聽從調解，老人在任職期間幾乎每年都是優秀黨員，還擔任過省裡的黨代表和市裡的人大代表。這是一個有良心的老幹部啊。”

　　陶家嶽聽了劉作偉的介紹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看到了勞有田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兩個人身上有很多的共同之處，都有著一顆愛黨愛國的心，都是一整個正直無私的人，於是慢慢的對在場的人說:“民心不可侮啊，作為一個書記，你一定要抓好基層的黨建工作，像這樣的老黨員要多起來，我們還有什麽辦不成的事啊。”，看到一個個鎖好的辦公室，陶家嶽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他起初的一點擔心已經沒有了，他其實就怕有人趁火打劫，讓國家的財產白白的流失，水泥廠本來就是國家的財產，雖然被遲家兄弟侵吞，但隨著遲家啊兄弟的滅亡，這個廠子就應該重新收回而且要繼續生產，於是對韓來斌重點叮囑到:“韓縣長，這個水泥廠雖然設備陳舊了些，但石材資源還是很豐富的，水泥廠想要重新回復生產，就要引進資金技術和人才，淘汰掉老舊的設備，減少汙染對周邊老百姓的損害，我問你，水泥廠半年之內恢復生產，你有沒有這個信心。”

　　“請陶書記放心，水泥廠半年之內不能恢復生產我提頭來見。”韓來斌的表態很堅決。

　　“你的頭我可不要，但你的帽子只怕要拿走。”其實陶家嶽想到的是另外一個問題，隨著高速公路和村村通過程的上馬，水泥的銷路根本就不是問題，但前提是水泥廠要有持續發展的動能，指望這些老舊的設備再恢復生產，只會讓周圍的老百姓繼續受害，其實韓來斌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已經在暗地裡著手準備恢復水泥廠的生產，這個廠子搞好了一年也是幾千萬的產值和幾百萬的稅收。

　　“還有你們的茶葉，建山銀針我在香港都能看到，好好的一個牌子，怎麽就搞成那個樣子了，太可惜了，你們要盡快研究出一個辦法，把建山銀針的牌子不僅要打得更響，還要實實在在的獲得利益，改製也好，合作也罷，這個牌子不能倒，而且還要獲得可觀的經濟收益，二位父母官，你們任重道遠啊。”

　　“陶書記，茶葉廠的事我已經弄清楚了，主要問題有兩點，一是吃閑飯的人多，總共一百來人的廠，科室就有十個，行管人員七十幾個，這些人不僅不乾活，還把茶葉當人情隨便送人，還有一個原因是銷售人員和客戶串通侵吞貨款，比如說客戶拿了十萬元的貨，先付定金一萬，然後給銷售人員五萬，剩下的錢就不會給了，而銷售人員就至上交兩萬，三萬就被他們和幾個廠長私分了，最後是十萬元的貨，客戶只出了六萬，而廠裡只收到三萬，這樣搞茶葉場不垮才怪。”說話的是劉作偉，看來這個人還是一個有心人。

　　“有這樣的事，屬實嗎?”陶家嶽要的是確切的的證據。

　　“是茶葉場的一個總支副書記給我親口說的，而且他認為這個事情很好查，只要找到那些客戶收取剩余的貨款就什麽都明白了，因為客戶交到廠裡的錢只有三萬，從法律上來說客戶還欠廠裡的七萬。但那個時候他們肯定是要說實話的。”

　　“好主意，如果像這樣的事情其他企業還有，我建議你們紀委和監察局成立一個專班，既可以收回債權，又可以查清問題，你們要馬上開展這個工作，一刻也不能耽誤，有什麽難處找市紀委尋求幫助，另外遲明忠的收繳的款子你們可以找傅盛鋼借點回來，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窮，都快揭不開鍋了不是。”

　　“謝謝陶書記的理解，”兩個人自然是喜不自勝，是誰說陶家嶽不通人情的，特別是韓來斌，來之前市長焦東來就找他談過話，要他注意陶家嶽這個人，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作為一個主管經濟的縣長手中沒有錢是最難受的，自己前天去市裡找自己的在銀行的幾個老關系，好不容易才在農行拿到了一百萬的貸款，這還是在自己答應了以後縣裡主要的資金往農行走才到手的。

　　下了樓，陶家嶽主動走到勞有田跟前，拿出一支煙遞給老人:“老書記，我代表市委H縣委謝謝您。”

　　“你是?”勞有田接過煙疑惑的問道，他可不會怯場，在京也是見過大人物的。

　　“這是市委的陶書記。”韓來斌在一旁做了介紹。

　　“哦，你就是陶書記呀，那我老頭子要謝謝你了，謝謝你把遲家五虎來了個一鍋端，建山終於把這個害人精清除了，陶書記，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大夥聽到遲家五虎被抓以後，縣裡的鞭炮都賣光了，一個晚上都是鞭炮聲啊，老百姓都說你是陶青天啊。我老頭子代表建山的六十萬群眾謝謝你啊。”

　　“老書記，您客氣了，看到你我就看到了我們基層黨員的良心，我也覺得您特別親切，您和我大哥一樣都參加過抗美援朝，您要保重身體。”

　　“陶書記是哪裡人啊?”勞有田可能是難得遇見現在的領導了，加上陶家嶽很和氣就有了說幾句家常的願望。其他人建陶家嶽很有興趣也不好打擾就在一旁聽著。

　　“我的老家原來是屬於清江，但現在是歸雙江管，就是獨山鎮陶家村。”陶家嶽很認真的回答，一點也沒有應付的意思。

　　“哦，獨山的陶家村，我在那裡有一個入朝的老戰友叫陶家山的，不知道陶書記認識不?”說起往日的歲月，老人的精神顯得很足。

　　“我大哥就是陶家山的，50年入朝，在九兵團當連長。”陶家嶽對大哥的歷史是再清楚不過了。有些是大哥說的，有些是自己在檔案裡查到的。

　　“那就是他了，其實我們不是一個軍的，他是四十三軍的，我是十五軍的，我認識他是在****年在省裡開大會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們都是入過朝的。你大哥了不起啊，十八歲就是連長，二十歲就是營長了，戰鬥英雄，一等功臣，我雖然年紀和他一樣大也是一等功，但他的水平比我的要高的多，你們是親兄弟嗎，我看你和他的眼睛很像。”

　　“是的，他是我的親大哥。”

　　“太好了，陶書記，簡直太好了，這下我們建山有救了，陶書記，你是不知道啊，楊德財把建山害慘了，你說一個********和一個混混搞到了一起，那裡還像一個領導幹部，建山被他搞的是烏煙瘴氣，我們都說楊德財聽遲結扎(遲明忠)的話是貓子怕老鼠。要不是你下手，還不知道這幫人會猖狂多久，有一次遲明忠連我都要打，老子急了，就跟他說:你姓遲的感動老子一根毫毛，老子就直接到軍委告狀，他才罷手，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勞家村被汙染成這個樣，我找了他楊德財十幾次，要不是找不到他的人。要不就是騙和拖，唉。”

　　“老書記，你們受苦了，您放心，以後有什麽事找我好了，我給你留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麽事不能解決的直接找我。”陶家嶽說完讓鍾石把自己的名片拿出來還寫上了自己的私人手機號。兩個人一直說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話，劉作偉在一旁反覆的看手表，眼看午飯時間就要到了，陶家嶽其實也看見了，但他今天很開心，還想和老人多說幾句，好在老人通情達理看著劉作偉一副著急的樣子就說:“陶書記，見到你大哥給我帶個好，讓他有時間來建山我家裡做客，你快去吧，你不比我老頭子，那麽多的事還等著你呢，今天我沒有準備，下次來我請你到家裡吃飯，我宰隻老母雞燉雞湯我們一起喝兩杯。”

　　“那您的中午飯怎麽解決?”

　　“你放心，我是村裡的人家輪流排飯，我給點糧食和錢就可以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還記著呢，再說這裡不能離開人的。”老人一副很坦然的樣子，在場的所有人被老人上了一趟生動的黨課，依依不舍的離開水泥廠後，車上的人都沉默了，陶家嶽的眼淚就在眼裡打轉，好一會心情才平複下來，午飯沒有喝酒，陶家嶽就今天的事情和劉作偉韓來斌交流了一會，最後陶家嶽說:“我們的工作不僅僅是打擊不法分子還要樹立先進典型。 勞有田老書記就是一個優秀的老黨員，一個新時期的模范的共產黨人，我們只要把正氣樹立起來，就能壓倒歪風邪氣了，有些話我就不多說了，水泥廠和茶廠的事情你們馬上著手辦理，不能總讓老人一個人在那裡守著，你們要盡快安排人去值守，可以臨時指定老人負責，還有就是花崗岩的開采我已經和瓜山說了，你們兩家最好是聯合在一起找到投資商進行談判，不能讓別人鑽空子。具體工作就拜托你們了，爭取在年底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劉作偉和韓來斌聽的都很認真，最後兩個人都拍著胸部保證把建山的各項工作搞上去。

　　談話結束後，陶家嶽和吉宏盛沒有休息直接回到了寧山，馬上就到建軍節了，按慣例，市委要去部隊慰問的，寧山的情況特殊，因為不僅有軍分區還有A師駐扎在寧山，這兩個地方都要去，開始還想自己和焦東來分別去一個地方，但王鳳和已經提前邀請了陶家嶽，陶家嶽不答應還不行，彭勇更是早早的就說好了要陶家嶽去軍分區為自己打氣，陶家嶽就有點犯難了，那邊都不好得罪，吉宏盛仿佛看出了陶家嶽的難處，於是說道:“陶書記，要不這樣，明天上午先去軍分區走一圈，然後拉上彭司令一起去A師，晚飯就在軍分區吃好了，反正老彭也是常委嘛。”

　　陶家嶽一聽，吉宏盛的主意不錯“聽你的，就這樣安排，你馬上給他們打電話，明天八點半到軍分區，十點我們再到A師吃午飯，下午會分區吃晚飯，通知在家的常委都參加。”

　　吉宏盛得到指示後開始聯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