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四章，塵埃落定

　　五天后，陶家嶽在雙江機當然場送走了關維世，剛剛從機場出來，就接到了鍾儼然的電話，說是寧山的常委班子定下來了，因為有幾個人是提拔，所以還要公示一下，一個星期以後就有可能到任。陶家嶽就問可以不可先透露一下，鍾儼然就說:“如果是別人，那是不可以的，不過對於你來說就不是問題了，這次搞的很徹底，一下就把你們的班子給配齊了。先說調走的吧，吳良超到省政協辦公廳任副主任，這還是常震幫他做了工作的，杜玉霞到省婦聯擔任副主席。褚金林調到楚州市任副書記，薛智做你的副手，任副書記，組織部長是臨川的一個副市長成宇光調來的，這個人應該會聽你的調遣，常務副市長是從楚州調過來的古宏烈，宣傳部長有古州市的一個********歐陽文升任，吳新民任常委副市長，叢中和和鄧澤光進入常委班子，鄧澤光的具體職務由你們市委調整，王友光和韓德明都到政協任常委，郎國章、卓越也是杜玉霞的丈夫和陳良傑任副市長，具體就是這樣。”

　　陶家嶽在謝謝後掛了電話，看是琢磨期省裡的決定，薛智這次能過來市委這邊任副書記是自己沒有想到的，可能是省委對他這次去香港招商有功的回報吧，但對於自己來說就是好事，但凡是有得必有失，薛智走了，市政府那邊自己的掌控力就沒有以前那麽強了，現在可以斷定，古宏烈肯定是龍省長的人，不然柳明烈不會不給自己說，讓自己好笑的是，好不容易把杜玉霞調走，現在她的丈夫居然來了，這個人鐵定是焦東來的擁躉，現在一共有十三個常委，薛智、冷鋒、成宇光、吳新民、叢中和彭勇和吉宏盛這些人應該屬於自己的人加自己就是八票，還有一個鄧澤光，現在雖然還不知道他會傾向於那個人，但至少不會和自己做對，看來自己在常委會上是有絕對優勢的，就算是有一兩個人反水也無足輕重。焦東來和古宏烈以及新來的宣傳部長歐陽文想必會走到一起，不過陶家嶽也不是很擔心這點，要知道常委會才是寧山的最高決策機構，重大的問題沒有常委會拍板，想必他焦東來也不敢亂來。

　　與此同時焦東來也得到了新班子的消息，但對這樣的安排焦東來從頭涼到了腳，看來老領導現在勢微啊，不過好在現在常務市長總算換成了自己人，相信不會向以前那樣讓自己難受了，但吳新民這個常委副市長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就是陶家嶽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根刺，不過事已至此，省委的決定不是他能置喙的，看來還是要等待時機。

　　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陶家嶽就把最近的大事小情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整理了一下頭緒，確定自己下一步工作的方向，他認為，現在已經過去半年了，市裡應該開一個工作會議了，總結一下上半年的工作的得與失，把下半年的工作做一個布置，自己已經到寧山三個月了，看似事情做的不少，但成效還不知道怎麽樣，但又一想還是等新班子到位了再說，自己該下去看看了，特別是瓜山和建山，班子調整的幅度大，新的領導上任時間還很短，也不知道工作開展的怎麽樣了，想到這裡，就決定先去瓜山看看，回來的時候在建山再看看。於是拿起電話就打給了吉宏盛，吉宏盛很快就到了，在得知陶家嶽向去瓜山後就說:“陶書記，我建議你吃了午飯再去，老黎這個人現在這個時間肯定不在縣裡，我聽說他從上任第二天就一頭扎下去了，

他跟別人不一樣，一直到了農戶，搞的鄉鎮的幹部都緊張的不得了，聽說當場停職的就有一個鄉的書記和一個鎮的鎮長。”　　“哦，還有這樣的事，我怎麽不知道，”陶家嶽心裡有點疑惑，自己也有點孤陋寡聞了。

　　吉宏盛笑笑說:“最近一段時間，你忙的不可開交，一會香港，一會雙江的，就沒有看見你坐在辦公室超過半天的。”

　　“呵呵，也是。”吉宏盛的話讓陶家嶽稍微心安了一點，不然自己就太官僚了，陶家嶽接受了吉宏盛的建議，決定中午兩點出發，趕到瓜山還需要一個多小時。太晚了就沒有意思。

　　中午在食堂隨便吃了一點，他發現了一個現象，機關食堂進餐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看開冷鋒的作風整頓還是有效果的，要知道這裡面的很多人只要一出去，就得接待的單位招待一桌，隨便一桌就要幾百上千，但願這不只是一陣風，黎明風走了以後，這塊的工作冷鋒就交到了陸為民手裡，看來冷鋒也很看好陸為民這個人。

　　回到宿舍休息了一會，兩點鍾，陶家嶽和吉宏盛就帶上鍾石和黃亮直接向瓜山駛去。路上陶家嶽先是問鍾石的訂婚儀式準備的怎麽樣，問過了才知道今天是星期四了，就回頭問吉宏盛明天有什麽大事沒有，吉宏盛俏皮的說:“大事小事你說了算。”看到吉宏盛在自己面前已經能很放松了，心裡也很高興，在他心裡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夥伴而不是溜須拍馬的奴才，

　　“老吉，後天是石頭訂婚的日子，你如果沒事也參加好了，估計鍾部長也會到的。”陶家嶽對吉宏盛發出了邀請，畢竟鍾石還是他手下的兵，至於鍾部長和鍾石的關系就沒有必要對自己的這個大管家隱瞞了，前排的鍾石聽了心裡自然高興，但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說“秘書長能到當然太好不過了。”

　　吉宏盛聽了有點發愣，這個鍾石什麽時候和省裡的鍾部長扯上關系了，兩個人都姓鍾不會是?陶家嶽見吉宏盛發愣的樣子就笑著說:“這在整個市委都是秘密，鍾部長是石頭的叔爺爺，連我都是到寧山後才知道的，石頭比我知道的還晚。”開車的黃亮也是很驚訝，看來自己的領導都是一些深藏不露的高人啊，自己看來要好好的學習了，吉宏盛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和鍾部長近距離接觸的好機會，同時他也知道，這都是陶家嶽為他在鋪路，想到這裡心裡又是一驚，難道陶書記很快就要走，想到這裡心裡就一陣凝重，看著吉宏盛由剛才的滿臉春風一變就成了愁雲慘霧的樣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於是拍拍他的肩說:“想什麽呢，我沒有那麽快就走的。不過也不會在寧山呆上一屆，把你的事乾好就是，別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陶家嶽讓吉宏盛不要多想，但吉宏盛不能不多想，自己這個剛上任的秘書長，被窩都還沒有睡熱，陶家嶽要是走了，自己就尷尬了，作為書記的大管家的秘書長這個位置有很大的特殊性，陶家嶽一走新來的書記一般都會換掉前任的秘書長，如果是焦東來接任那自己就肯定要被換掉，自己不出錯也許會換個其他的常委崗位，如果有一點失誤被新書記無限放大，那自己的位置就是人大政協了，吉宏盛雖然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很戀棧權利的人，但很多事情牽涉的不是自己一個人，就拿自己的老婆來說，不是自己那個教導主任只怕一輩子都輪不到她，現在唯一能做的是把陶家嶽交辦的事情辦好，緊緊跟隨陶家嶽的步伐，那就等著水漲船高，以陶家嶽的年齡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下次升遷最起碼會擔任副部級的實職，想到這裡擔憂也少了很多。

　　經歷過前段時間的一場短期乾旱，等到了瓜山境內，陶家嶽發現地裡的莊稼還是差了不少，可能是季節晚了一點的緣故，秧苗都還沒有發散，看來今年的收成會受影響，經過將近兩個小時的顛簸。一號車終於開進了縣委大院，本來吉宏盛是想提前打電話通知黎明風或者余連偉的，但是被陶家嶽的一句百聞不如一見給阻止了，到了縣委辦，一個在家的副主任一看是兩位大領導來了，於是趕緊讓人倒茶請坐，瓜山縣委的辦公條件在龍和祥執政時期搞的很優越，沙發和家具都是很高檔的那種，看到這裡陶家嶽感覺自己處分龍和祥是正確的，事後聽說龍和祥在停職的那段時間上竄下跳，甚至跑了一趟北京，回來後還趾高氣揚的，直到被冷鋒請到紀委喝茶。才知道大事已去，在他那個駐京辦的乾兒子配合下，龍和祥巧立名目私吞扶貧款項和物資的事情被查了一個七七八八，光現金就有一千多萬，現在的問題是腦袋還保不保得住，其實這個事情陶家嶽早有預感，去京城的時候和大哥簡單的說了幾句，但是不知道大哥陶家山把這個事情給他的老嶽父說了以後，雷大鵬雖然年紀大了，但不糊塗，隻說了一句我知道了，那個龍和祥盼望的老紅軍的力挺就沒有了音信。龍和祥倒台後，上次的幹部調整把瓜山的常委班子換了大半，原來緊跟龍和祥那批人退的退，調的調走，還有就是按照重新核算的房款總價補交房改款就讓三個常委放棄了房子的產權搬了出去，這些都是黎明風到任以後的動作，看來黎明風這個人的原則性還不是一般的強。

　　負責接待的這位副主任向領導匯報說:“黎書記到山裡去了，據說是和省裡的水利專家去考察水電站的事情了，余縣長那邊我剛剛問過說是去槽溝鎮檢查速生林的情況了。”

　　速生林的這個情況陶家嶽聽余連偉匯報過，作為一種扶貧的措施在國家封山育林的大政策下，瓜山先建了一大塊速生豐產林作為發展經濟和扶貧項目的結合來做，這是余連偉作為縣長唯一辦成了的一件事，也是龍和祥不知道怎麽就發了善心同意了這個項目，陶家嶽沒有說什麽，就讓這個副主任通知一下縣政府那邊，說自己想去瓜山工業園看看，於是讓這個副主任帶路去了瓜山工業園。其實瓜山的工業園最開始也是叫開發區，但是在九十年代那場清理縣級開放區的整頓中因為規模產值和效益都達不到開發區的標準，所以改名叫工業園，走進園區一看，規模實在是不敢恭維，不過這也和瓜山的地理位置有關，到處都是山地和丘陵的瓜山難得有一塊大型的平地，連這個縣城都是依山而建，園區最大的企業就是原來的瓜山煙廠，隨著省裡的煙草企業兼並重組，瓜山煙廠也不複存在了，不過這也不是壞事，省裡為此次的兼並重組可是花了代價的，瓜山得到的實惠也很可觀，新成立的煙草集團將包裝彩印都放在了瓜山，還加大了煙草收購指標，原來的一線員工全部上崗，管理層面的幹部要經過考試學習再分配上崗，最開始還有人出來阻止，龍和祥一倒，就再沒有人出來反對了，除了煙廠其他的企業就沒有看頭了，都是不超過一百人的小型企業，像塑料廠食品廠都混合在一起，陶家嶽和吉宏盛很快就出來了。

　　等回到縣委辦的時候，距離近的余連偉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一番客氣話說完後。陶家嶽就問縣長余連偉:“連偉，最近感覺怎麽樣?”

　　“時間不夠用，有點累，但感覺很充實。”余連偉的回答也很乾脆，黎明風的到來無疑給兩個想乾事的人一個極大施展舞台，兩個人都是那種喜歡幹了再說的人，特別是黎明風，不到一個星期就馬不停蹄的跑遍了全縣所有鄉鎮，而且是直接深入到田間地頭，雖然有點走馬觀花的嫌疑，但起碼對全縣的基本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用黎明風私下和余連偉交談的話就是這裡的人用三個字概括:窮、懶、散。兩個人一直認為要改變現狀首先要從幹部著手，幹部不首先轉變觀念，指望群眾自發轉變那就是一句空話，借著市委整頓作風的東風，瓜山也開了一次整頓作風動員大會，一改以前先學習再整頓最後總結的老套路，要求在工作中整改，和群眾一起提升，幹部的匯報要求簡潔明了，帶著方案來請示，拿著結果來匯報，不能把所有的問題往上一交就了事，對那些屍位素餐混日子的人要麽通報要麽調離崗位，前幾天處理的兩個書記和鎮長，就是因為一個是上班時間打麻將，一個是長期呆在縣裡不務正業，黎明風發現後當即停了兩個人的職務，引起縣裡的一片嘩然，加上黎明風來瓜山之前是做紀委工作的，這個位置的人有極強的震懾力，現在瓜山的局面不敢說煥然一新，但起碼有了冰山消融的跡象，聽了余連偉的簡單匯報，陶家嶽嘴上沒有說，心裡還是很滿意的，一直到快到六點多鍾，才等到黎明風回來，山裡黑的早一些，回來的車已經打開了車燈，看著瘦了一圈的黎明風露出在黑臉的映襯下更加潔白的牙齒，主動伸出雙手。

　　“陶書記，秘書長，回來晚了，二位領導多擔待。”

　　“老黎，什麽時候也變得這樣客氣了，乾工作就是要像這樣。”陶家嶽還在給黎明風打氣加油。

　　“沒辦法，誰叫我們瓜山窮啊。”黎明風開始發起了感慨。

　　“別，老黎，我可沒有錢，要錢你去找市長，我這裡嘛，盡量給你幾個項目如何。”

　　“那比錢還好，陶書記，謝謝你，”黎明風和余連偉幾乎是異口同聲，陶家嶽聽了哈哈大笑:“你們啊，太著相了。不過這次還真的給您帶來了幾個項目。”一聽說是幾個項目，兩個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第一個項目是省民政廳給的，他們和省扶貧辦還有殘聯準備聯合建一個勞保用品廠，過幾天他們就要過來看廠址，你們準備接待一下，廠子的規模不算小，年產值也應該有兩千萬吧，最主要的是他是一個人員密集型企業，第一期就需要員工五百個。”

　　“陶書記，我們現在是把蚊子腿都當肉吃，那裡會嫌人家小啊。”余連偉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連偉，這樣可不行，我們還是應該講究項目的適用性，我可不希望把瓜山的青山綠水都給破壞了，還有就是你們盡快的把水電站的開發的可行性報告和申請報告拿出來，這個事情就更要抓緊了，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趁著我現在認識的人還在，盡快把這個事敲定，”他說的那個人是自己的大舅哥塗解放，現在的塗解放隨時都可能調離，當然也不是說他走了就辦不成這個事了，但畢竟在塗解放手裡辦事就方便了很多。

　　“還有一個就是下星期香港那邊會有人過來考察你們的花崗岩石場，但這個石場估計會涉及到建山，老黎你去和建山的劉書記接洽一下。然後有市裡出面作為一體和對方談判，這個事情我已經跟市政府那邊交待過了，最後一個也是好消息，瓜山作為革命老區，這次的村村通公路就多撥了八千萬的修路款，希望你們那這個事辦好，我建議用連偉上次跟我說過的方法，讓瓜山的群眾參與修路，以工代賑，我覺得這是一條扶貧的好路子。我的說完了，也該去吃飯了，你們不餓我都餓了。”

　　陶家嶽的話讓兩個人都覺得不好意思，一行人就除了縣委辦往招待所而去，剛到縣委大院的門口，陶家嶽就看到耿志忠那輛桑塔納正要進院子，耿志忠也看見了陶家嶽，於是讓司機停車，耿志忠下車後自然又是一番寒暄，當得知耿志忠也是剛從鄉鎮檢查農作物生長情況回來後邀請這位新晉的常委一起吃飯，於是一行八人就到了招待所早就準備好的包廂就坐，菜很快就上來了簡單的八菜一湯，有兩個菜還是委辦主任按照黎明風的習慣加的，縣裡的標準是市裡領導來，一律六菜一湯，有重要的客人來就加兩個菜，不過這兩個菜就有負責接待的人買單，聽了委辦主任的話不僅讓陶家嶽對黎明風整個人的作風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酒是黎明風自帶的清江酒廠生產的滿湖春，這酒陶家嶽以前也喝過，只是這酒以後再也喝不到了，因為清江酒廠去年就破產了，這些酒是以前清江市給每個領導分配的銷售任務，黎明風見這酒的品質不錯，就留了十幾箱自己喝，今天就派上用場了，加上黎明風經常在下面跑，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累了後就想喝點白酒，陶家嶽和吉宏盛自然是客隨主便。

　　說起來耿志忠這次能進常委，他自己清楚是因為有陶家嶽這個戰友的因素，不然自己已經做了好幾年的副縣長入常從來沒有自己的份， 不過自己覺得也對得起這個位置，就是兩位直接領導對耿志忠的工作也非常認可，桌子上，兩個市級常委對四個縣級常委，酒也喝得很融洽，有著清江小茅台之稱的滿湖春味道還真的不錯，就是包裝差了很多，這個牌子丟的有點可惜，怎麽說也是有著四十多年的歷史，下次去清江可得和叢中和以及曾凡強好好的說說，八個人只有六個人喝酒，三瓶酒喝完後就上了紅豆稀飯，陶家嶽吃的直呼痛快，紅豆是瓜山獨有的特產，耿志忠曾經想在這方面做文章被龍和祥一句話就給否決了:幾顆爛豆子能有什麽好文章可做，陶家嶽聽了耿志忠的話就說“人無我有，就大有文章可做，我們有些領導，不學習，不去看外面的世界整天在想怎麽弄權弄錢，經濟能發展就是個笑話。好好的乾，志忠，你比我還大一歲，屬於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再不做點事怎麽能對得起那些犧牲的戰友啊。”耿志忠連連點頭，眼裡已經有了激動的淚花。

　　晚上就住在招待所裡，瓜山的夏夜山風徐徐，到也很舒爽宜人。黎明風和余連偉把最近的工作做了一個匯報，並把以後的工作方向也做了匯報，總體還是讓陶家嶽很滿意，盡管有些小瑕疵，比如對環境的保護沒有考慮進去，經過陶家嶽的提醒後兩個人答應要加上這點工作，瓜山的工作看來已經走向了一個正確的方向，扶貧工作也有了一個新思路，相信很快就會見到成效，陶家嶽決定不在瓜山做過多的停留，自己在這裡除了指手劃腳，也幫不了什麽忙，反而耽誤了他們的工作，陶家嶽覺得明天早上就到建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