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二蛋又領來了一幫唱戲的。都是一些我聽不懂的戲文。我心中父親的葬禮,本不該是這樣的。我希望他安安靜靜的走,而不是這樣吵鬧。
姐姐說,這都是爺爺安排的。可是,我實在弄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這些東西是唱給鬼聽的——”顧飛在一旁解釋完,我的心裡有些詫異。鬼喜歡聽這些東西麽?龍瑾在一旁顯的也有些好奇。
“中國的喪葬習俗跟外國不一樣。他們只需要手捧聖經,念上一段禱告就可以了。但是,在中國你必須這麽來。哭靈唱戲是對鬼神的敬畏,也是對它的乞求。乞求那些鬼王們不要為難自己的親人。在以前,科技不發達。也沒有現在的電視可以看。聽曲唱戲是他們最大的愛好。就比如戲爺爺,他就是個老戲迷!”顧飛說的一點也不假,戲爺爺在的時候,嘴裡總哼哼著那段戲文。
“小倉娃,我離了,登封小縣。一路上,我受盡了饑餓熬煎——”好吧,這段戲文我都背的滾瓜爛熟了。
聽見顧飛的解釋,我們的心裡也沒有那麽多抱怨了。不時,有來磕頭燒紙的人。媽媽在一旁,見了孩子給條白布。見了老人給點個頭。顧飛說,人死後魂魄要走千裡才能到達陰間。每來一人,就少一裡。白布是一種見證,夜裡會有鬼差去數這些白布。夠一千條了,就可以直接去地府轉世投胎。要是不夠,就會被鬼差丟在野外。找到找不到地府的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我卻不這麽認為。因為,我去過那裡。陰間與陽世只是一線之隔,既然我能去。我相信,父親也可以。
來送行的人吃過飯走後,我還是沒有看見爺爺的身影。或許,讓父親進周家祖墳的事很難辦吧。
夜裡,媽媽將父親骨灰前的那碗米飯端給了我。媽媽說,外公死的時候她就吃過,只有吃了這碗飯,親人在下面才不會挨餓。
正在我吃飯的時候,從門外刮進來一陣陰風。琪琪守在門外,不停地嘶吼著。陰風停止時,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身影。琪琪堵在他的面前,伏著腦袋死活不肯放他進來。
媽媽走過去時,先是看了看。然後衝琪琪喊道:“琪琪,回去——”聽見媽媽的話,琪琪又臥在了門前。
“都過了這些年了,你還記恨我呢!”男人說完,琪琪又衝他吼了一聲。聽見琪琪的聲音,他緩緩地走到了靈前。可是,我並沒有看見他的腳在那。長袖綠杉,完全不像現在人的打扮。妹妹坐在我的身後,在我手上寫道:他不是人。
感覺到手裡的字,我才發現這人根本沒有腳。再看看他的臉,我似乎在那裡見過。忽然,702那副屏風,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他的模樣像及了屏風裡的鍾馗。
“你來幹什麽?這裡不歡迎你——”還沒等我緩過神,姐姐走上前嚴厲的說道。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周漁的屍骨。沒想到,它就在你們的手裡。以前有戲在,我尚且有些懼怕。但是,現在他走了,我心裡的石頭也就放下了。聽說老朋友要走,我豈有不來送送的道理!”來人說完,從袖口裡拿出三根檀香點著,插進了香爐裡。
“這叫引魂香,人死後只要點上一根,那些鬼差就不會為難他了。而且我下面關系好,也可以幫周漁說說話。”來人接著說道。可是,他的話剛落音。香爐裡那三根引魂香,便朝他臉上飛刺而去。來人見勢,口吐一團黑氣,將引魂香吹落在地。
“秦天煞,
周漁不歡迎你。你走吧!”媽媽走上前,衝他說道。 “唐楠,你可別忘了。你的命可是我救的,當日要不是我。你早已死在周漁的魔爪之下了!”聽見媽媽的話,秦天煞笑眯眯的說道。
“你到底走不走——”聽見秦天煞的話,媽媽的臉上有些生氣。媽媽剛說完,姐姐,陸不凡還有顧飛便走了上去。
“好大的陣勢,我走也可以。只要你交出陰陽傘,我保證從此在你面前消失!”聽他說道陰陽傘,我又想起了,那日去地府前,戲爺爺遞給我的那把油紙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就是秦天煞口中所說的陰陽傘。而陰陽傘就藏在702.
“我沒見過陰陽傘,也不知道它在那裡。你還是走吧——”媽媽嚴厲地說道。
“你沒見過,自然有人見過。前幾天,怨鬼看見,有人打著陰陽傘去了地府。而此人就是你的兒子周安安——”秦天煞說完,看了我一眼。從他的眼神裡,我感覺到了一陣恐懼。因為,那雙眼睛透露著死亡的氣息。
剛從秦天煞的眼神裡定住心。媽媽又看了我一眼,看見我臉上的神情。她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麽。然後扭頭說道:“我沒有拿,安安也不會拿。如果,你真的認真為是我們拿了,大可拿我的命去找。”
媽媽的話讓我感覺到一陣寒意。我從來沒見過媽媽有這麽大的定力。因為,秦天的氣場連我都受不了。而她卻沒有一絲的畏懼。
“沒想到你瘋了這麽多年,說起話來還是這麽強勢。”秦天煞的話,讓我感覺有些刺耳。要不是妹妹拉著我的衣服,我真想上去呼他兩巴掌。
“唰——”還沒等我動身,媽媽就已經動手了:“這一把是替周漁打的!”
媽媽說完,又在秦天煞的臉上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是因為你剛才說錯了話。”
兩巴掌下去,秦天煞有些懵了。他完全沒想到媽媽會這麽做。看見他臉上的驚奇,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我是鬼王,是無身無影的孤魂。你為什麽能打到我——”秦天煞捂著臉,驚慌失措的說道。
“跟了死魚這麽些年。即便是個傻子也學到了一點東西。這是我女兒的頭髮,她乃純陰之身。只要我把它綁在手上,想打你幾下就能打幾下。你要不要再試試——”媽媽說著,將手裡的頭髮,在秦天煞面前晃了晃。
原來早在秦天煞進門之前,媽媽就已經有所準備。而且,她還知道妹妹是純陰之身。此時,媽媽在我的心裡,又多了一層神秘感。
“你這是想跟我作對了?”秦天煞問道。
“不敢——你是陰間的一屆鬼王,而我只是個平凡的小女人。現在我只希望周漁能安安靜靜的走完最後一程。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願,也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孤兒寡母。要不然,我唐楠也不是好惹的——”媽媽嘴裡的聲音,讓秦天煞感覺有些害怕。可能,他萬萬沒想到母親會如此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