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悄悄地走到他的身旁。他似乎沒有發現我,我舉起石頭猛的一下砸了下去。石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腦門,看見眼前血粼粼的場景。我開始有些後悔了,我以為他會躲閃的。他的法力這麽高深莫測,怎麽會被我打死呢?可是,他現在就死在我的面前。
看見他的屍體。就像起初想的那樣,我開始啃食他的肉體,可是,把他的手指放到嘴裡時,我卻咬不下去了。一陣惡心從胃裡湧了出來。
我應該問問他,怎麽出去的。即便他不告訴我,我們也可以說說話啊。這麽久了,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想到這裡,我突然哭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麽哭,我知道肯定不是因為後悔。因為這是我做夢都想乾的事。
手裡的石頭“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我殺死了他,在這個鬼地方,他或許是唯一能明白我的人。我不想吃肉了,也不想出去了。只要他能活過來,我願意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哭聲夾雜著微風彌漫在空氣裡。他的血腥味就徘徊在我的鼻尖。這時,我突然發現自己的皮膚開始褶皺,而且頭髮也在發白。
我老了,不知不覺間我就這樣老去了。或許,接下來我會像老和尚一樣死去。
守著他的屍體,我再也沒有吃下去的勇氣。時間過了很久,可是他的屍體卻沒有腐爛。而我就這麽一直守著他,我害怕會有猛獸,將他的屍體拖走。或許,這也只能騙騙我自己吧。因為,在這裡你連個兔子都看不見。
身體在一點點的彎曲,我又想起了戲爺爺的模樣。看來,我真的老了。
這一天,我突然感覺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我躺在老和尚的身邊,靜靜的等著死亡的到來。我能感覺到,它在一點點的向我逼近。沒有恐懼,也不擔心自己死後要去哪裡。我只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
忽然,天突然黑了。我睜開眼睛時,眼前是漫天的繁星。銀河是如此的美麗,我已經記不清楚,上次看到月亮是什麽時候了。
我掙扎著坐起身子,我想再看一眼這最後的景色。他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讓我留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開始在夜空下呼喊,我希望有人能聽懂我的心聲。我想活下去,無論再吃多少年的草我都願意。
“生死一夢,大道初醒——”話音剛落。突然,老和尚從地上坐了起來。他頭上沒有了傷痕,也沒有了鮮血。
“我想活下,我想活下,你看這裡的夜空多漂亮——”看見老和尚醒過來,我連忙跑了過去。我沒有問他為什麽會復活,也沒問他怎麽復活的。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去。
“你還知道你是誰麽?”聽見我的話,老和尚笑眯眯的問道。
“我是誰?我是誰?——”我拚命的在腦子裡想著,可是始終想不起來我是誰。
“我是誰?——”我好奇的問道。
“你叫周安安,是黑龍轉世,你有一個妹妹。你的父親叫周漁,你的母親叫唐楠——”老和尚開始講述著我的一切,還有我的來歷。甚至連我身上有多少根汗毛都說了出來。他生怕我會忘記些什麽。
“對——對對,我叫周安安,我父親叫周漁,母親叫唐楠,姐姐叫陳媛,侄子就陸不凡,還有一隻貓叫琪琪——”我開始,重複著他的話。
“哈哈,記的好,記的妙。你用一生的時間來找我,卻用一念之間來參悟。周安安,
你可以回去了!”老和尚笑著,撥弄著手裡的念珠。 “回那?你讓我去哪裡?”我癡呆的問道。
“你已經參悟生死之道,從哪裡來還會哪裡去吧。”
“什麽是生,什麽是死?”
“心滅是死,心動是生。心惡是死,心善是生。心無是死,心有是生。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你所看的生並不一定是生,你所看到的死也不定是死。凡事由心而起,諸相由心而定!”
和尚說完,那扇虛空之門,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這時,有人在門裡呼喊我的名字。
“安安——醒醒——安安——”聽見聲音,我睜開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那感覺真的像死過一般。
“安安,你嚇死我們了!”這時,姐姐在我面前哭著說道。眼前還是父親的靈堂。媽媽,姐姐,妹妹,陸不凡,顧飛,龍瑾都圍在我的身邊。他們有的哭,有的是滿臉的擔心。
“安安,你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的頭髮為什麽全白了?”姐姐哭著問道。
聽完她的話, 我再看看自己的頭髮。已經白的像窗外的雪一樣。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看見了老和尚,看見了山清水秀的景色。可是,這一切又是那麽真實。
“沒事了姐,我這不是好好的醒過來了麽?”我用手擦去姐姐的眼淚。這時,二蛋從門外跑了進來。
“不好了,老爺子暈過去了。你們趕緊去看看——”二蛋緊張的說道。
跟著他走出門時,顧飛在身後詫異的說道:“原來這就是陰陽發,一夜白頭,一悟生死!”
他似乎看到了夢裡所發生的景象。顧飛說完,我轉身衝他笑了笑。
跟著二蛋,來到村頭時。爺爺已經被人抬到了一床棉被上。聽說,從昨晚起,爺爺就在村長的門前跪著。他想求村長,讓父親安葬於周家祖墳。
我們跑過來時,從屋裡走出來一位老者。年紀看上去該有七十多歲的樣子。
“他二爺,丁方已經在這跪了一夜。你怎就跟吃了鐵疙瘩一樣不開竅呢?”那個叫二嬸的女人走上前去說道。
“這是周家的家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女人在這說話?”聽見二嬸的話,二爺狠狠的回了她一句。
“周全禮,別以為你長了一輩,就可以在這說風涼話。我嫁到你們周家少說也有六十年了。在村裡,你問問我怕過誰。周漁他奶奶活著的時候,你家大大小小的事,她那件沒問過。現在周漁想魂歸故裡。你這老王蛋怎就不開竅呢?”這二嬸也是厲害,兩句話沒說,就罵的周全禮狗血噴頭。一旁看熱鬧的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