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與其這樣摸下去,還不如找到眼睛乾脆些,我一咬牙,在心底祈禱了一句:“萬勿怪罪,純屬無奈啊!”又縮回手來,象征性的拜了兩拜,這才把手伸到了棺材裡面,伸手摸到了女屍冰冷的面頰上,順著臉頰摸到眼角處。
雖然沒費多長時間,我頭上冷汗淋淋的,手一直在不停的抖,心裡暗罵了一句,“沒出息!”好不容易摸到眼睛,卻莫名的感覺到她的眼睛抖動了一下,那感覺很微弱,卻把我嚇了半死,硬生生的克制著自己沒把手彈開,飛快的一路摸下去,終於找到了半敞著的包來,從裡面把手電提了出來。
手電一拿出來,我迫不及待的亮起來,毫無征兆的又是王思夢大驚小怪的一聲尖叫,我用袖子擦了把頭臉上的滾落的汗珠子,頭疼的揉揪自己的眉心,說道:“沒事,就是具普通保存完好的女屍。”
王思夢往後挪了挪,結巴道:“她……她肚子……”
我聽了她結巴的話,朝著女屍的肚子上看過去,只見小腹的地方被割開差不多五六寸長的一道刀口,可能是因為這裡面特殊的藏屍技巧,讓屍體肚子破開的位置也都沒腐爛,上面血紅的皮肉還外翻著,血色流淌在衣服上的微微發些暗紅,粘連在皮肉上的呈深紅色,就跟死去沒多久一樣。
想起適才我伸手摸到冰涼的東西,還有發黏的觸感,心想該不會就這麽摸到了這女屍的刀口上來了吧?!
這麽一想,連帶剛才受驚那一跳,要是在這女屍的肚子上來上這麽一腳,想著我腦門上的青筋一蹦,女屍大腸裡面的屎估計都給踩了出來,我心裡默念“阿彌陀佛,無心之過,無心之過,海涵,海涵……”
王思夢見我愣著不說話,碰了碰我的胳膊肘,說道:“你被嚇到了?”
我搖頭,轉頭看了她一眼,問道:“聽沒聽過升棺發財?”
她沒能理解了我的話,拉住我的胳膊道:“別玩兒,我們趕緊走吧,這女屍的死相太……太……”
大概是覺的面對著本尊,形容人家的死相不好看,有點兒說不出口,她“太”了半天,什麽也沒說出來。
這女屍的死相的確很猙獰,五官扭曲著,眼睛死閉著,臉上有幾道血跡,還消融了她面上的霜氣,順著還沒有完全的合上嘴角流下去,顯得陰森詭異,唇上至今還殘留著用牙咬下的咬痕,看樣子死之前一定很痛苦。
不過奇怪的是,她的四肢,全都像是正常死亡一樣,用一種很安詳的姿態擺在棺內,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素白的斂服,上面的紋飾還是饕鬄紋,只是雙足無鞋無襪光著腳,白淨的腳面隱隱可見裡面的凸暴起來的青筋。
死的這麽不安然,我心裡忽然像是貓爪子抓撓了一樣的難受、難耐,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再看這女屍總覺的不安,遠看閉目安詳的死態,只有離得近了才能感覺到那種詭異的猙獰。
我說不上那種感覺,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在裝作死態安詳,就跟小紅帽跟大灰狼那故事給人的感覺一樣,這女屍有些大灰狼的潛質,我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沉重的腦子變的清醒過來,一定不做這個小紅帽。
我對王思夢說道:“你拿著手電,拿好了,記著不要去看這具女屍了!我覺著有點兒不對勁兒。”
王思夢接過我遞給她的手電,說:“白敬天,你別嚇唬我!”
我懶得跟她多說,又強調了一遍叫她不要去看女屍,拿好手電,這才把手伸進棺材去,將裡面的包給提了出來,工具被撒的七零八落,落在女屍肩頭兩側,
我歎了口氣,把包撐開,一樣一樣的全都撿回來塞了進去。感覺差不多,正要收起來走人,忽然看到女屍平整的發髻旁有支槍柄露了出來,這槍難道是王思夢的?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疑慮,她會開槍?
王思夢突然見我不動了,問道:“你怎麽了?”我不敢肯定,面上裝作吃驚道:“噯?!真奇了怪了,這暹羅國的女人還他娘的會玩兒洋槍啊,還挺現代化的!”
“什麽東西?”王思夢還沒從我的話反應過來,我瞧著古屍的那張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進了棺材裡,把發髻間的槍取了出來,卻不想手指一抖勾住了女屍的頭髮,一拉竟把發髻上的碧玉釵頭給帶了下來。
我叫了聲:“糟糕”,飛快的取出棺材裡的槍,也顧不得去管是把怎樣的槍,急忙丟回給王思夢,雙手合十,對著棺材拜了一下,口中道:“百無禁忌!無心之過,無心之過!”
從一開始到現在,我真是沒少做混球的事情,連自己都覺的有些不合適,畢竟是保存的這樣完好,還tm這麽別扭的一具屍體,我還從沒一個人經歷過,打心裡真心有些發怵,默念道:“真不是有意的,您老要是介意,也千萬別動,日後等我回去了,您老托夢過來,想要什麽盡管說,只要紙貨店裡能做出來的,我一定跟老黎給您做個頂尖兒好的燒過去……”
棺材被我踩的慘不忍睹,我本來在心裡念叨這幾句,就有心帶著王思夢溜之大吉,轉身時,瞥眼見到那女屍閉的死緊的眼皮動了動,我被驚住了,回過身看著女屍的臉,忽然發現她臉上流到嘴角的血跡不見了。
這一驚又是非同小可,我想起剛才伸手在她臉面上亂摸過,忙攤開兩隻手一看,立馬就傻了眼,我兩隻手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兒血跡都沒有,流鼻血的時候我用手還抹過,怎麽可能在這段時間把手上的汙血就給沒了?
我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屍體,只見女屍閉著雙眼不斷的顫動著,好像在竭力的往開睜,猛然間眼睛上漫出了黑紅的一條條血絲,王思夢低呼了一聲,死死掐住我胳膊,連慘叫聲都發不出聲來了。
我細看,才發現女屍的眼皮是被縫合了起來,緊閉上的,上面的線在劇烈的掙扎下跟肉皮扯裂,把殘存在皮膚上的死血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