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娘兒們平時看起來跟個弱雞似的,除了鬧,最擅長的就是哭,誰知道扁我就跟玩兒似的,我原本蹲著,被揍了這一下,一屁股倒跌上去,低著頭,鼻孔裡流出兩道熱流來,我用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
登時心裡又是冒火又是無奈,坐在那兒,把手上的血抹到大腿上,點頭道:“得,算你狠,給大爺都揍出鼻血來了,稱霸一十六年整,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揍,乾脆,我擺瓶子酒紀念紀念得了!”
王思夢一直沒動靜,聽我說完,來了一句:“白敬天,別鬧了好不好,我真的害怕,這裡陰森森的,又這麽黑……”
“剛才可不是這麽黑來著,那點兒能燎原的星星之火可是您老一巴掌呼沒了的!”我又是好氣又是無奈的說道。
自從帶著她,我感覺我是霉星撞了頭,走到那兒都是從天而降、驀地生出的意外之“喜”,遇上的多了,我除了無奈,也不驚了,這變故出的,現在已經沒一點兒脾氣了,沒亮子,爺們兒摸黑坐著,這總該沒意外了吧?!
王思夢好像開始胡亂的摸索,我聽到了她動作的聲音,聽她又道:“我沒想打你的,誰知道你又那麽突然的伸過手來,我被你嚇了個半死……”
還怨上我了,我吐了口氣,慢慢坐起來,依著記憶裡火跟那堆東西砸過來的方向摸過去,不忘跟她調侃道:“你別摸了,等我找到火再說吧,小心摸著粽子的冷臉,那你估計就得喊破自己喉嚨,震聾我的耳朵了!”
王思夢低喝了一聲:“白敬天!你……”
我自己也被自己剛才的話說的有點兒別扭,伸手亂摸過去,心砰砰的跳,有些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心裡默念著:“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隨手一摸就能找到包裡掉出來的那些東西,估計王思夢這一手是把所有的東西全都給倒出來了,我心裡哀怨著,忽然摸到了一個冷冰冰的東西上,這東西似乎比鋼鐵之類的還要涼,一種僵硬的觸感,讓我頓生出一種極度不好的念頭來。
手上一頓,那東西在我指腹下似乎輕微的動了下,我大驚,觸電一樣的彈開了自己的手,一骨碌轉到了另一邊,剛站定,我就感受到手低下按住一個一樣冰冷的東西,很平整,我有些迷茫,一路沿著摸下去,在上面摸到了發黏發涼的一條縫,我又一驚,忙把手縮了回來。
這一下,我心裡忐忑,也不敢隨意伸手再去亂摸了,停了停,聽到王思夢問道:“找到了嗎?你在哪兒呢?”
我被剛才那麽一嚇,頭上全是冷汗,回了回神,問道:“那個,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能照明的東西?”
還沒等她回答,我忽然想起來我兜裡裝著從禿子那兒搶過來的那隻微型的手電,忙道:“我有了,你等著!”說完忙將手探進兜裡,裡面還有些沙子,我摸了一會兒才從裡面摸出了那個小手電筒,忙用指甲把開關給按下。
微弱的光線在黑暗裡變的異常明亮,一道淡黃的光色照亮我的眼前,只見腳底踩著的是一具女屍的肚子,我正半蹲在棺材裡,這一驚非同小可,“啊”的叫出聲來,猛地站起來,想都沒想,就跳了出去。
王思夢正靠坐在棺材邊上,聽到動靜,坐起身來,我跳下來看到她才冷靜了一點兒,勻了口氣,指了指那邊說道:“靠,真是說什麽來什麽!被我說中了,他娘的,粽子的冷臉好像給我摸到了……”
她嚇了一跳,騰的站起來,問我拿沒拿黑驢蹄子,現在該怎麽辦。
剛才猛地看到腳底下踩著具古屍,的確給嚇了個半死,
跳下來看到王思夢,捯飭過這口氣之後,鎮定了不少,想起竟然一著急給忘了把手電那些東西給拿回來了,我看了眼這口棺材,是口木棺,腐朽的厲害,上面的棺蓋是給我掉下來跟跳起來那會兒活生生的壓斷了。木棺上的彩繪已經掉漆,不過看殘留下的痕跡,曾經的顏色似乎很豔麗,我吸了口氣,感覺到指甲間燙的發疼,低頭一看,禿子的微型手電裡面的小燈泡炙的發白,像是出了什麽故障,有爆炸的趨勢。
我心叫“糟糕”,這玩意兒要歇菜,不能在拖拉了,得趕緊把手電收拾回來,想著忙靠過棺材的附近,將手電伸上去,一探頭就看到了棺材裡面相猙獰的那具女屍,不知道屍體用了什麽樣的防腐處理,上面還淡淡的附著一層霜一樣的小冰晶,沒有半分的腐壞。
臉頰上淌著一絲鮮紅,看上去格外的顯眼,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好像是血跡,不過屍體的面相實在算不上安詳,手上的那個炙熱小燈已經發出警告似的強熱,我忙在棺材裡凌亂的工具裡翻找了幾下,終於在包裡看到了王思夢帶著手電,可就在這一時,“砰”的悶響一聲,隨著這一聲響,眼前頓時又陷入了黑暗裡。
“你妹的!”我叫罵了一聲,隻好忍著懼意,按照印象裡的位置伸過手去,冰冷的觸感叫我一伸出手,就像被電到了一樣,立馬縮了回來。
王思夢站在我身後,猛不防的將手放在了我胳膊上,我嚇的一縮,才聽到她在我耳邊說道:“是我!我……我怕,你別亂動了……”
我低低的咒罵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胳膊,裝作很鎮定的安慰她:“沒事,只是小燈泡炸掉了,我已經看見你包裡的手電了,找回手電,有了光亮,就不會覺得害怕了。”
我說著硬著頭皮,又把手伸進了棺材裡,我記得王思夢就把包丟在了女屍頭頂的對著右眼的附近了,剛才看到好像也是,現在看不到,只有這一個有坐標能夠準確的找到手電的法子,我在心底抵抗著,誰他娘的敢大著膽子去摸女屍的臉?!
可越是不想,黑不隆冬的一片裡,我伸進棺材的手就那樣亂摸在女屍的身上,沒一會兒,嚇的我一身一身的出冷汗,簡直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