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窩頭起身去拿食物,凌志凱看到沒有雙腿的雞窩頭趴在木板上,木板下方有四個軸承輪子,雞窩頭用手在地上使力,輪子便向前方移動。就像水中的小船,兩隻手就像船槳,船槳向後劃水,小船就向前行駛。
雞窩頭拿來的是饅頭,饅頭又黑又硬,還有一股濃濃的餿味。這哪裡是人吃的,給豬都不一定吃。況且雞窩頭也沒有洗手就直接拿饅頭,剛才劃地的手上全是黑黑的汙泥。
靠近自己凌志凱才看清楚雞窩頭:瘦骨嶙峋,逢頭垢面,目光呆滯,唇不包齒,面無血色,仿佛就像一具骷髏披上一層人皮而已。六十上下的年紀,看起開像百歲老叟。身上的氣味大過饅頭的餿味,熏得凌志凱差點作嘔。
雖然饑腸轆轆,但看到饅頭卻毫無食欲,太多的疑問沒有解答,自己的命運生死難料,哪還有心思吃饅頭?況且還是餿了的饅頭。
從雞窩頭的身體狀況,穿著,以及吃的食物,凌志凱已明白了八九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丐幫,而這個老頭就是乞丐。
“吃吧,小夥子,不吃隻有等著餓死”雞窩頭勸凌志凱吃饅頭。
凌志凱立即從沉思中緩過神,眼睛紅紅的朝著雞窩頭,“這到底是哪裡?這哪裡是什麽訓練基地?我怎麽看你像…像乞丐…”。盡管“乞丐”兩個字凌志凱說的聲小,但雞窩頭還是聽清楚了。
“是的,我就是乞丐,這裡就是乞丐訓練基地”
“我怎麽會在你們乞丐這裡?是我發生了意外你們救了我?”
雞窩頭搖搖頭
“那是你們把我搞殘疾的?”
“哎!我和你的遭遇也是一樣一樣地”雞窩頭無奈的搖頭,低聲歎氣。
接下來的聊天中,凌志凱才知道原來雞窩頭和自己一樣,本身也是四肢發達,身手矯健的正常人。也是一個人靜悄悄的走在路上,沒有注意環顧四周,而被人打了拍肩針,迷暈後被截去兩條腿,送到丐幫幫主那裡,做了乞丐,直到現在。
雞窩頭姓李,在丐幫本部年齡最大,所以大家都叫他老李頭。
老李頭還告訴凌志凱,迷倒凌志凱的就是那個左耳穿環,右臂紋條青花大蟒的年輕小夥,那小夥外號“瘋狗”,不知道真名,是丐幫本部人事部野狼的馬仔,而那個當天把紅色內褲外穿的就是人事部主管,外號“野狼”。
野狼和瘋狗把凌志凱迷倒後運回丐幫基地,交給後勤部劊子手“屠夫”,自己的左手和右腿就是被屠夫卸下來的。
聽到這裡,凌志凱不覺毛骨悚然,想不到在南國G市朗朗乾坤下還有這樣駭人聽聞的事,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每次經過車站,商場和街邊也經常能看到四肢殘缺的乞丐,心地善良的凌志凱也常常會給點零錢,認為他們天生四肢欠缺,還淪落為乞丐,實在是不幸。沒想到其中很多都是正常人,而被人為製造成殘疾乞丐,實在是大不幸,而自己就是大不幸的一員。
若誠如凌志凱所想,被製造成殘疾,隻是平平常常的做個乞丐,其實已是大幸。老李頭說更不幸的是你不僅要做好乞丐,而且還要接受被非人一樣的對待,街邊討的收入全部沒收,每天還隻能吃殘羹剩飯,涼水饅頭,沒有完成討要任務,還要接受更殘酷的懲罰。
凌志凱終於明白為什麽經常在街邊看到有的面目是非的乞丐邊流淚,邊拚命磕頭討錢。
聽老裡頭說了這些,凌志凱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哆哆嗦嗦的想到了死。可想到還在出租屋的女友程夢瑤,以及遠在老家的年邁父母,凌志凱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其實他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女友已經報警,警察也在調查凌志凱公司的相關情況和查閱凌志凱下班路線周邊監控資料。而女友自己正在街頭到處搜尋凌志凱的身影,老家的父母聞訊也已從老家趕往G市的路上。
畢竟凌志凱已經失蹤三天了。
凌志凱想到死,但遺憾的是現在他還真沒發隨意死去,雖然三天沒有吃喝,但還沒有到餓死的極限;想上吊,可惜沒有繩子,就算繩子擺在面前,也無法懸於梁上;想撞牆,遺憾的是現在他寸步難行。也許這就是所謂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夥子,還是吃點東西吧,你現在還有著傷呢,吃東西才有活下去的希望,隻有活下去,也許以後你還有機會見到你的家人,你的家人才有機會救你出去”。老裡頭說完,再次遞那個又黑又硬的饅頭給凌志凱,凌志凱看了看還是沒有接。
“等晚上收工了你就知道了,其實比你慘的還有很多呢,他們不也還好好的活著呢。好死不如賴活著,再說在這裡死個人就像死隻螞蟻一樣,沒有人會感到悲傷,也沒有人會為你處理後事,挺多虎牙會給你拖到外面隨便找個野草地埋了。”
老李頭說的虎牙是丐幫本部的後勤馬仔,專門負責看管本部所有乞丐。
凌志凱聽到這些看了老李頭一樣,眼神裡充滿悲哀、無奈和恐懼。
老李頭知道凌志凱剛進來,還不適應。平時吃慣了工作餐和女友的小炒,一時間吃不慣這又黑又硬,還散發著餿味的饅頭,也就不在硬勸。
而是在旁邊唉聲歎氣:“這都是命,進到這裡的,沒有一個命好的”。說完看了一眼凌志凱,見凌志凱木然的坐在那裡。便繼續說:“其他的不說,就說晶晶,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老裡頭說的“晶晶”,就是在同一個屋棚下,離凌志凱不遠的,被鎖在柱子上的女孩,全名叫田晶晶。
田晶晶也是在酒吧喝過酒後,出來醉倒在路邊,被瘋狗撿屍回來的。自從到這裡,田晶晶便過著地獄般悲慘的生活,每天被人玩來玩去,除了要伺候瘋狗和虎牙,有時候還要伺候這些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