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要命的炎熱 問題來了,今天我要接送孩子們去少年宮。同時我想起肖菲菲說這個周末要談談。我跟林靜商量,看看她能不能接送一天,另一天我來接送。誰知道我剛剛起床,劉堇就過來說今天要帶孫曉芳去看她父母,曉芳不去少年宮了。
楊兮自然也就去不成。他今天可以選擇看電視,玩遊戲或者做別的。
我終於可以給肖菲菲打一個信心十足的電話了。我說,我這兩天都有時間,現在就可以去她那裡。她告訴我中環路一個地址,是她姐姐新買的房子,她們全家今天一起過去看。
我隻有打車去。其實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大有改觀了,很多年前和藍心頤僅有的幾次名不正言不順的約會我都是坐公交車去的。
她們一家聚在新房子裡,在房子平面圖上比比劃劃,這裡添一個沙發,這裡放一個盆栽,這個窗子用什麽顏色的窗簾……我忽然有些畏懼了,對於他們家來說,買一部車,一間房子是那樣輕而易舉的事情。我沒有父母,自己賺到的錢日常開銷都有點手足無措。
這套房子是肖家給肖菲菲的姐姐肖憶然和她未婚夫胡光敏買的。原本胡光敏不接受,堅持用自己的錢買房子,但肖伯伯還是給他們做了主。胡光敏現在已經掌管酒店絕大部分的生意,是酒店的總經理。
自始至終,肖菲菲都不是很高興。也許是她身子不舒服,也許此情此景她別有滋味。
肖菲菲拉著我先離開了中環,她說想讓我陪她散散心,不跟大家吃飯了。我再三央求之下,肖菲菲沒有開她家的車,而是跟我一起打的,去往一個她指定的地方。
我們來到海灣附近的一座公寓,電梯停在四樓。肖菲菲領著我,從包裡掏出一枚鑰匙,打開了公寓的房門。屋子裡很悶,門窗都沒開,窗簾緊掩。大部分家具都套上白色的套子,電視機,空調,洗衣機樣樣齊全。
“這是我很久以前租下的房子。”肖菲菲走到冰箱前面,打開冰箱拿出兩瓶汽水,“每一次我心情不好都會來這裡一個人待一段時間。”
“最近有什麽煩心的事麽?”我說。
肖菲菲坐在我旁邊,坐得很隨意,沙發將她輕柔的彈了一彈。我聞到肖菲菲身上的香水味,這種味道和藍心頤很多年前的味道如出一轍,在我印象裡,它如此單純。肖菲菲今天還畫過眉,海軍藍將她的雙眼映得很有力度,米色的淡淡的眼影又給人無窮的憂傷。
“等你忙完這一陣,我陪你出去旅行,好不好?”其實我未曾認真考慮過,隻是隨口說說。
“林笑。”肖菲菲將雙腿盤到沙發上,喝光剩下的汽水,說;“我覺得我們兩是應該坦白的聊一聊了……也許你習慣了過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可我需要一個能陪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過日子的人……”
“你甚至沒有對我說過你喜歡我……或者愛我。”她補充說。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這個話。
“你有生活的目標麽林笑?”肖菲菲看著空蕩蕩的玻璃桌,說;“你總是在我最想聽你說話的時候保持沉默,你了解整個的我,可我連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都不知道,我連你的生活習慣和愛好都不知道……你覺得這樣兩個人會幸福麽?”
我們都低著頭,屋子裡悶熱到了極點。好久之後肖菲菲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面對海灣的窗簾,轉身到門口打開空調。
海灣的空氣帶著苦澀的和濃厚的鹹味,我腦子裡亂作一團。 仍然是兩個人低著頭靠近坐在沙發上,一直到天黑下來。肖菲菲站起來,走向窗口,然後轉身說;“林笑,我分手吧!”
她的那個華麗的轉身深刻的烙在我腦海裡。我點頭說;“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惡作劇般的響起了徐譽滕的那首《天使的翅膀》。我愣了好久才從兜裡翻出手機,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沒有接電話,也沒有按斷。
出門的時候電閃雷鳴,盡管我打車回的家,也濕了一身。
總之。我祝肖菲菲幸福。
【8月9日】雨仍在下
我比平時早起一小時,帶了兩把傘打車去海灣公寓,因為我擔心肖菲菲沒有雨傘。等了半小時,沒見蹤跡。於是又打車上班去了。我沒有感覺多傷心,似乎我和肖菲菲之間從未開始一樣,分手和不分手對我來說依舊那樣陌生。我之於愛情,如同一個涉世不深的少年在欣賞裸女雕像。
令我吃驚的是,Sunny昨天下午來南方。中午的時候我和小安一起在公司的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她告訴我,蘇妮今天下午到公司。
晚間仍然是大雨傾盆,楊兮學不下,我們兩在書房裡偷偷玩飛行棋。
【8月10日】雨轉晴
下午班結束後,我準備出去走一走。給家裡打電話,跟楊兮說今晚我晚一些回去。我淹沒在下班的人潮裡,人們四下向各個路口,各個車站分流,而我左旋右轉不知道應該朝那個方向去。最後走進了鬧市區,各種店面吆喝聲四起。城市華燈初尚。
我不討厭南方,我垂愛雨後的天空。那種清新令我著迷。
我的口袋突然震動,《天使的翅膀》樂聲響起。仍舊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通了。
“hello林笑。”是sunny,“回家了麽?”她說。
“呵呵,對啊,我回家了,準備進家門。”我說。
“想不到林笑也會騙人,向左看齊!”sunny說。
我朝左邊對面人行道仔細看了看,蘇妮就在對面,側著頭邊聽電話邊向我招手。我一下子尷尬起來,恨不得穿到下水道去。
我前顧後盼走過馬路,來到蘇妮身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怎麽會在這裡呢?”我問。
“我住這附近,房子剛剛租下的。”她說;“是不是和哪位女同胞偷偷約會啊?還騙我說回家。罰你一下吧!”
“好,好,我甘願受罰。”我說。
“看電影怎麽樣?”
“恐怕不行。”我說,“請你喝酒吧,在北京的時候就聽說你很能喝。”
“啊!想不到你看上去挺老實,壞習慣樣樣有啊。有沒有吸煙,有沒有……”
我沒有想到蘇妮是這樣活潑的女孩,在北京認識她的時候她似乎有些拘謹,比較沉著,比較低調。她的穿著也變了一個樣,沒有像北京那時天天穿正裝。今天她粉色的連衣背心和她的輕快的心情一樣,讓人耳目一新。
“Sunny,大家都想往北京撞,你怎麽會想到放棄北京的工作來南方呢?”
“不算放棄吧,我什麽時候想回去都可以,我想到處走走,不喜歡長久的待在一個地方。”
“我們公司就隻有在兩座城市辦公,要是你兩個地方都不想待豈不是就要走?”
“那可說不準哦!”
我們沒有喝酒,一起吃了點街頭小吃就送她到她租住的那個公寓樓下。
【8月11日】晴朗
楊兮恢復了少年宮的活動,早上十點多和孫曉芳一起坐劉堇的車去了少年宮。我想下班後親自去接他回家。
在公司大樓下正巧又碰上了sunny,她問我晚上有沒有什麽節目。我說我是一個比較板的人,沒有什麽興趣愛好,下班後就宅在家裡不出門。不過我現在要去少年宮接我們家楊兮。
蘇妮對少年宮很感興趣,於是想跟我去看看。我們到少年宮的時候孩子們正在集中準備展示才藝。楊兮看到我和陌生女孩來接他,很高興但沒敢衝撞過來。隻遠遠的大聲喊舅舅。
孫曉芳看到我們,也離開了她的小朋友,我準備帶他們回家。sunny說孩子們還沒有散,還是讓她們回去玩一玩,她也想看看孩子們玩。於是她推著兩個孩子的背,把他們送回集體裡。一位個子不高的老師站在講台上,要求所有孩子列隊跟他打太極,“一個西瓜分兩半,你一半,我一半……”。我和sunny笑得腹部僵硬。孩子們也都嘻嘻哈哈跟著玩。
稀裡糊塗的,sunny就跟我帶孩子們回到小區。我怎麽也不好意思不請她上去一起吃晚飯。
回到家裡林靜還沒有做好飯菜,sunny已經和楊兮混熟了,在沙發上玩兩隻小蜜蜂,兩人鬧得很高,都哈哈大笑。這個屋子裡第一次響起如此爽朗的笑聲,我在廚房裡幫襯端菜,彼特又在調試他的小提琴,我忽然有點想拉曲子,雖然只會幾首。
吃飯的時候也很熱鬧,林靜一直在跨sunny漂亮大方,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帶女同事回家吃飯,事前都沒有通知,晚飯做得很倉促等等。
飯後sunny搶著去洗碗,一個人在廚房裡搞清潔。林靜拉著我到角落算命。說這女孩很不錯,很不錯,她一眼就看出來很適合我,叫我努力追。她說,肖菲菲就該早早忘掉了,她那家庭我們也配不上,再說她在加拿大都跟一個外國人談了三四年。
肖憶然把我們分手的事兒告訴林靜,而不知內情的彼特又在無意中透露肖菲菲談過一個叫Tanche的男朋友。知道這些,我反而釋然好多。
sunny跟我一起給楊兮補了一個多小時的數學,然後看我寫字。
九點多鍾,蘇妮說想看看我的房間,林靜在茶幾的沙發上竊喜。
sunny看到我電腦裡有《三國群英傳7》的遊戲,叫我明天給她帶過去,她也想玩。
我送她下樓,叫車,已是晚上十一點多。細雨霏霏,街上異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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