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咚咚咚，莫遙”徐澤敲著門，“莫遙，你快出來啊，菜都涼了。”徐澤有點擔心。

　　“我沒事兒，就是想洗個臉。”莫遙走出來，靠著門框。連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個很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理由。

　　“快吃飯吧。“徐澤也不知道怎麽往下接，繞過剛剛的話題，讓她不再去想。

　　這餐飯突然變得無味起來，兩個小心翼翼的人，默默的夾著菜，隻有電視裡載歌載舞的聲音告訴人們，這不是一個消音模式的一幕劇。

　　“砰，嘩啦嘩啦”徐澤聞聲從陽台進來，莫遙正收拾一地的殘渣。

　　“不好意思，把碗打碎了。”莫遙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到。

　　“沒關系，你別弄，我來，當心手。”徐澤走過去，他假裝鎮定的把莫遙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轉身去收拾一地的碎片。“碎碎平安，歲歲平安。”他念叨著。

　　“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迷信了。”莫遙打趣的說到。

　　“這可不是迷信啊。這是好兆頭。”就這樣沒話找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徐澤把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抬起頭，看著莫遙。心想，該不是又是跟葬禮有關的電話吧。

　　“歐陽，怎麽了”原來是歐陽，徐澤笑了，然後開始洗手，拿酒杯。突然覺得很幸福，也不知為什麽。

　　“歐陽說，讓我們上樓頂！”莫遙不明就裡，一臉茫然的看著徐澤。看著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盒蛋糕，把蛋糕放進托盤，又把三個酒杯和紅酒放進去。最後又把椅背上的一件羊絨披肩，搭在自己身上。”我們走吧。“就推搡著莫遙出門。

　　“嘿，哎，這兒呢！”歐陽跳著，衝他們揮著手。

　　莫遙抿著嘴，看著走在她身後的徐澤笑著越過她，端著托盤朝歐陽走過去。然後回過頭衝她點點頭，示意她快點過來。

　　“哎喲，你快點兒吧，難不成你害怕我們推你下去啊。“歐陽跑過來拽著莫遙。

　　“你怎麽不在家團年啊。”莫遙驚奇的說到。

　　“哎喲，我哥哥嫂嫂帶著他們的兩個小寶貝從國外回來了。我爸媽還有心情管我麽。而且我家人多，舅舅舅媽還有他們一大家子現在，跟我爸媽住在一個小區裡，現在我家十幾號人呢。過完零點再各回各家，所以，現在我家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把飯吃了，紅包發了，就過來找你們了啊！”歐陽誇張的表情，讓莫遙笑了，然後她主動環住了歐陽，“謝謝”她在她耳邊說。

　　“你可不許說，謝謝了啊。這幾天，我要粘著你。像口香糖一樣。”莫遙抱著歐陽，很舒心也很安心。她除了謝謝，已經說不出其他話了。真不知道這7年，在墨爾本她是怎麽過的。原來一個人慣了孤獨，不是不害怕了，隻是慣了而已。她依然渴望身邊能有這些朋友，偶爾拌拌嘴，吵吵架。但是，可以時常莫遙，時常見到。原來，她還是想念這些的。

　　“莫遙你把眼睛蒙住。快點。”歐陽離開她的懷抱，然後催促著。莫遙看著徐澤，徐澤聳聳肩。然後她隻好把眼睛，蒙住。心想，還有這麽老套的給驚喜的方式麽。

　　“等一下，就快好了，就快好了。”歐陽趕緊跳到她身外一米的地方，不知道在弄些什麽。悉悉索索的聲音。

　　“嚓、嚓嚓嚓嚓嚓”什麽聲音。

　　“可以睜開了！”莫遙把手放下來，驚呆了。她身邊是一圈燃燒的煙花，

她站在中間，看著這些跳躍閃爍的光，突然很想哭，隱隱約約，看到光影后面的歐陽和徐澤在衝她開心的笑著，好像，時間又回到10年前，好像一切都沒有變。煙花燃盡，莫遙衝過去抱住歐陽。　　“謝謝，真的謝謝。對不起……”這樣語無倫次的說著。

　　“不用謝謝我，都是徐澤準備的。”莫遙看著徐澤，然後也走過去，抱住他。“謝謝，對不起……”再一次……

　　徐澤伸出手，捧著她的臉，把她的眼淚擦掉。“馬上要跨年了，千萬不能哭啊。這可是不好的兆頭。”莫遙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三個人就這樣坐在小凳子上，這是徐澤早就準備好的，旁邊還有一大袋的煙花。

　　“徐澤，你確定這裡可以燃放煙花麽。”歐陽還是有點擔心的問到。

　　“可以，我查過，從這個小區到旁邊的那個街心公園都可以燃放的。況且，我們這兒還是樓上。”徐澤把酒開了，給大家滿上。

　　“我們，後兩天去植物園植幾棵樹吧，一人植一棵。好不好。這樣排放PM2.5還有煙塵多不好。”歐陽癟癟嘴，然後示意酒不錯，就是沒醒酒。

　　“歐陽啊，前段時間跟了一個新能源的項目，現在可環保了。”徐澤把酒遞給莫遙。莫遙點點頭“好啊，一起去。植樹還是蠻有意義的。”她笑著。歐陽看向徐澤，好像在征求大BOSS的最終意見。

　　“莫遙都說了，我就同意了吧。來為了保護環境乾杯！”大家笑了，徐澤還是這樣，很有幽默感，會在對的時機把大家逗笑。抿了一口酒，酒杯就被徐澤抽調了。”你幹嘛。“口裡的酒還沒咽下去，說話含含糊糊的。

　　“你還在吃藥，不能喝酒。我給你帶了橙汁。喝橙汁，補充VC。”徐澤把杯子遞過去。莫遙心裡一暖。然後接過去。

　　“莫遙，你這次回來，還走麽?”歐陽忍不住，問起來。

　　莫遙回避了這個目光。她本來沒打算要常住的，把KIKI郵寄回來，也是頭腦發熱。她本來想參加完葬禮，然後待一段時間就回去的。但是現在，她真的不知道。這48小時發生的事情太突然，突然讓她覺得這些事像是一種噴泄式的好運:有人陪著過年，有人準備驚喜。徐澤依然對自己這麽好，歐陽踏實的擁抱。她突然想留下，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到了。但是，她真的可以放下麽。雖然她和徐澤有了一次簡短的談話，但是其實兩個人心中依然是有疙瘩的。還有明天的那個葬禮，自己會怎麽樣，他會出現麽，如果見到了，應該怎麽面對。她都還沒有想好。

　　“咳咳，那個，莫遙你冷不冷。”徐澤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

　　“你，能告訴我們，這7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麽?”歐陽依然堅持，她今天就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7年前，我去了墨爾本，然後開始了新的生活啊。”莫遙就這樣回復著。

　　歐陽知道，她不想提，有些失落的看著徐澤。徐澤衝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提了。

　　“我其實，很矛盾，要不要回來。但是接到Lannie電話的時候，我突然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訂了機票。回來，見到了你們。這7年，我在墨爾本，過的很平靜。雖然一直是一個人，隻有工作上認識的朋友，但是我心裡很平靜。我不擔心是否又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要應對各種各樣的人。也不擔心工作和感情扯上關系，不擔心會出現下一個文妮。不擔心要面對很多選擇。我就安心做我的中文老師，私下畫畫兒童繪本的插畫連載，很充實。那兒的空氣也很好，對我來說一切都是新的，全部都重新開始。”莫遙接著說到。她站起來，眼睛看向遠方。

　　“我被傷害了，又反過來傷害了徐澤傷害他。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報復真的是一種損人又不利己的行為。所以我想逃，但是我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多年之後回來見到你們。我居然發現自己這麽懷念以前的日子，擁抱你們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好安心，突然發現自己原來如此的想念你們。還有，你們居然沒有怪我，居然我說對不起的時候，徐澤跟我說沒關系，還說那段時光是最美好的記憶。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好蠢，又覺得自己真的很自私很卑鄙。我覺得我沒有臉見你們，留在你們身邊，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讓你們對我這麽好。但是，我又貪婪的想要留在你們身邊。就是這樣的感覺。”莫遙哭了，好像很委屈，好像憋了很久。

　　歐陽抱住她，在她脖子上蹭了蹭，“說好不要哭的啊，別哭了，別走了，留下來吧。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啊。 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我們不分開了。好不好，我還做你的跟班，好麽?”徐澤看著這一切，然後靜靜走過去，抱住她們兩個“我做保鏢，兩位美女，你們放心好了。”然後三個人就這樣擁著，互相取暖。

　　“砰，砰，砰……”周圍想起巨大的聲音，此起彼伏。莫遙抬起頭，天空中一片熱鬧的景象。各色的煙火，近的，遠的。

　　“新年快樂”徐澤看著莫遙，眼神中飽含深情。

　　三個人，一同舉杯，一同看著遠方的天空，好似看著遙遠卻又近在咫尺的未來一般。

　　“莫遙，新年快樂！我們，新年快樂！”大家一起喊著。天空中燦爛的煙花照亮了這個晚上，徐澤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煙花，點亮，然後遞給她們。歐陽用手指沾了一點蛋糕上的奶油，趁機抹在莫遙的臉上。莫遙摸摸臉，然後一臉要報復的表情，追向在天台上跑來跑去的歐陽。

　　“哎，你站住，歐陽，你給我站住。”就這樣嬉鬧著。她們的身後，飄著一綹一綹的煙塵，好像把世界模糊了。

　　“新年快樂，莫遙。”徐澤這樣看著她們，然後舉杯，淡淡的說到。隨後看向天空，好像要把天看穿一樣的。再一次舉了舉酒杯，示意了一下，好像再跟一個老朋友碰杯一般的。衝著天空說，“謝謝。”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這個謝謝。然後他抿了一口酒，就這樣看著，兩個女孩打鬧著。像是7年前一樣的，依然青春的，無憂無慮的笑著，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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