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熙拿著這枚鑽戒,走出了陳薇薇的閨房,將這枚鑽戒緊緊握在手裡,她甚至在握住,這枚鑽戒的時候,都能從這枚早已沒什麽溫度的鑽戒上,隱約的感受到,陳薇薇把它絕望的,從手指上摘下的時候,心裡面有多痛,心裡面一道道被劃傷劃爛的傷口,在心臟跳動和顫抖中,慢慢滲出鮮紅的血滴,帶著灼熱的溫度,流淌腐蝕在冰冷的血管壁上. 她和敏浩兩個人,在告別了陳薇薇的父母后,乘著電梯下了樓.
子熙走出樓門口,感到一陣迎面而來的寒風,這秋日的寒風,刺骨的像是,冬至時候才會驟然刮起的一樣,風從臉龐劃過,帶著陣陣攢心的陣痛.
子熙不清楚這樣的感覺,是剛才被傷感情緒所沾染玷汙,還是真的寒風凜冽,如刀光劍影般尖刻,隻感到風迎面刮來的時候,如同無數戰士拿著尖刀,從她嬌嫩的臉龐劃過,看不見真實的什麽,卻可以切身感受到,那種寒風中雕刻面容的切膚之痛.
她把風衣的領子豎了起來,腦袋像蝸牛一樣往回縮了縮,把手裡那枚承載陳薇薇傷痛記憶的V字型大鑽戒,握在手中,握的更緊了.
敏浩並未站在樓下等候子熙,而是獨自一人朝著,停在小區樓下的那輛牧馬人走了過去,他按動車鑰匙,在主駕位置坐了沒一會兒,下車走回到了子熙身邊.
“老婆,車裡面的空調溫度,我已經調的很暖和了,天氣太冷了,咱們上車回家吧”
敏浩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清楚,子熙已經受了陳薇薇父親之托,要將那枚V字型大鑽戒送還給言青.
聽到敏浩說出這樣暖心的話,就像在冰雪的北極給自己送來一杯,熱熱的香草味奶茶,她忽然間不知道,該如何將,去給言青送戒指的事情,婉轉的送達到敏浩耳旁.
子熙知道,敏浩要是聽了以後,一定會介意的,敏浩雖然表面不說,卻非常的在意自己和言青會面,她知道敏浩是因為真的愛她,才會把心眼變小,變得只能讓她住在裡面,不允許任何的男人與他分享,有關子熙的所有情感和生活.
敏浩說完後,轉過身朝著車子走去,可是邁出幾步後,發現陳薇薇依舊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且還低著頭,像是在懺悔什麽.
“你怎麽了?還在為剛才事情難過?都過去了,別放在心上,我們要相信,陳薇薇會平安回來的,相信我——嗯”
敏浩走了回來,伸出雙手摟住了子熙的腰肢,將她在這寒風裡攬入懷中,用胸膛的溫暖,為她遮擋了所有的冰冷.
敏浩說著話,將自己的鼻尖輕輕的,在子熙的鼻頭上來回吻了幾下,子熙把頭鑽進敏浩胸膛裡,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盡管隔著衣服,還是可以聽到敏浩,表裡如一的心跳聲音.
“敏浩——我—對不起你”
子熙把臉仍然貼在,敏浩溫熱的胸膛,這是她這一生最值得信賴的避風港,雙手握著拳頭,緊緊的抱住敏浩的腰.
她忽然好恨自己,為什麽剛才狠不下心,不懂拒絕,為什麽就要逞強,裝作一個萬事皆能的英雄.
“怎麽這麽說?”
“我……我剛才受陳薇薇父親的托付,要將那枚V字大鑽戒,原物交還給言青”
子熙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敢抬頭去看,敏浩的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沒關系,我們可以先回家,然後我去幫你送就好,這麽冷的天,你就把暖暖和和的呆在家裡,做你的公主就好了”
子熙聽到,
敏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樣溫暖,但敏感的子熙還是從話語裡面聽出來了,敏浩多少有些介意的味道在其中發酵. 正如所有男人一樣,嘴上不講,但是心裡面還是很在意,自己的老婆和前任男友,不時的見面.
子熙知道,敏浩根本不知道,言青辦公的地方,也不清楚敏浩會用什麽辦法,將這枚鑽戒完整送還到言青手中.
但她知道要是敏浩去送的話,一定會大費周章,她真的很心疼,也不願意敏浩,因為那樣在乎自己,而把這樣簡單事情變得那麽費勁,而且就算自己將地址,白紙黑字的寫給敏浩,他去了也說不出,任何有關陳薇薇的情況,只是會簡單的做出一種,完璧歸趙的動作.
她其實心裡面很坦然,因為她去只是簡簡單單的送個戒指而已,但是想到敏浩的感受,就開始變得很複雜.
“好啊!那你去吧,我正好回去準備一下,度蜜月的東西”
子熙從敏浩的懷抱裡掙脫出來,臉色半陰半晴的,將敏浩的手拿起來,把那枚V字型的大鑽戒,放到了他的手心裡面.
子熙攬著敏浩的胳膊,朝著那輛牧馬人走了過去,敏浩從子熙的側臉上,看到一種很不開心,甚至失望的表情,他知道子熙作為老婆,一定是認為,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自己,而自己依然不夠信任她,在這麽一件小事上,都要產生質疑,才會面露這樣難看的表情.
子熙坐在車裡,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把臉側過去,看著車窗外面,蕭瑟淒涼的風景,看著乾枯的落葉,帶著無奈在寒風中飄落.
“子熙—子熙—生氣了?”
敏浩並沒有及時的發動車,而是拿手碰了碰子熙的胳膊.
子熙挪動了幾下身體,很不高興的把胳膊往回收了一下.
“這樣,別生氣,我開車帶你去,你親自把這枚鑽戒交還給言青,畢竟是受人之托,豈能食言呢”
看著子熙不高興的樣子,敏浩把那枚戒指,又交到了子熙的手裡.
子熙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握著拳頭在敏浩身上搗了好幾拳,又重重的拍了好幾下,敏浩趁著子熙伸開手掌的時候,將戒指硬是塞到了她的手裡,然後好言好語的跟她道歉.
看著敏浩這樣,子熙真是狠不下心來,只能是委曲求全的接受了.
敏浩開車帶著子熙,根據子熙的口頭導航,來到了言青公司的地庫.
子熙在車停穩之後,等了很久沒下車,只是看著敏浩.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在車裡面等你,不然這麽冷的天,空調關了的話,你一會兒上來,該凍著了”
敏浩的目光裡,充滿著信任和理解,拿手輕撫了幾下子熙的側臉,點了點頭.
子熙當時在想,有你這樣的老公。就算是現在,在這地庫裡面,裸奔上幾圈也不會覺得冷.
子熙下車後,信心滿滿的朝著電梯口走去.
她相信憑借自己三寸不爛之舌,一定會讓言青在辦公室裡,慚愧到哭天蹌地的後悔和悲傷.
子熙乘著電梯,振作精神一路向上,來到了言青公司,所在的那個樓層,在電梯門開打開的一瞬間,子熙高昂著頭顱,將鼻孔調整到眼睛的高度,向著公司裡面走去.
短靴的鞋跟在地面敲擊的嗒嗒聲,如同尖銳齊鳴的戰鼓,從樓道裡面空靈般的傳遞震蕩,回響在公司裡面.
“這位女士,請問您有預約麽?”
前台的那位女孩子,花枝招展的穿著,一身職業緊身裙裝,看到子熙走了過來,很友好的問了一句.
她看見,子熙根本就是,把她當成一個屁放了之後,頓時怒性大發,直接從前台衝了出來,攔在子熙面前.
子熙依舊是朝著,公司裡面走了過去,看到那位女孩子擋在面前,毫不客氣的將她一把推開,冷冷的冒出一句“好狗還不擋道!”
那位女孩子被子熙推得,一個跟頭摔倒了地上,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幸好在著地時候,用手撐了一下,不然就要變成像霍金一樣,坐著智能輪椅,研究天文地理去了.
子熙衝著總裁辦公室,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她手握著那枚戒指,全身上下似乎是,被仇恨浸染了一遍,當時就想,直接一個飛踹,在踹開門的一瞬間,正好把高跟鞋飛出去,直接借著空氣慣性,塞到言青嘴裡面,或是砸到他的臉上.
但她還是沒有那樣做,萬一砸死了,豈不是自己白跑了這一趟.
子熙站在門口停了下來,說服自己一會兒進去之後,一定要像一個斯文的女人那樣,平心靜氣的把戒指交還給言青,然後溫柔嫵媚的離開,這個讓人覺得很髒很爛的地方.
她在這樣想的同時,竟然忘記了敲門,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子熙推開門的那一刻,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她揉了揉眼睛,遺憾的是,沒隨身帶著眼藥水,不然的話,點幾滴把眼睛洗亮了,看個清楚.
語心!竟然會是語心,穿著公司特定的職業裙裝,身材的圓潤在子熙看來,是肥壯的快要把。那身職業裝給撐破了,腿上穿著性感啞光的黑絲,不過這樣也符合言青,那有些低俗的審美觀,最可惡的是,她坐在言青的辦公桌邊緣,和言青眉來眼去的有說有笑.
語心看到子熙,不打招呼的衝了進來,直接觸電般站了起來.
“哦,是子熙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語心,是我公司的新助理”
“新助理?那劉紫荷呢?她去哪了?”
“你說紫荷,她不幹了,離職了”
子熙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覺得那麽惡心那麽卑鄙,哪個女人會傻到,放著年薪百萬的工作不要,選擇主動離職,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他,將劉紫荷無情辭退了,也不知道他和語心在一起苟且了什麽,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舉動,把那樣一個在業界,有口皆碑的女強人,硬生生的趕出公司,難怪剛才一進門就發現,這個公司會出現,那麽沒有職業涵養的野蠻女人,估計她們的脾氣,都像語心的身材一樣,為了討好言青,也為了繼續生存罷了.
“語心,你去給子熙衝杯咖啡”
“不了,我不渴,謝謝你的好意,請她出去就是了,我有話和你說”
子熙站在辦公桌前,拿眼睛瞟了瞟,已經候在門口的語心,示意讓她回避.
沒等言青開口,語心就打開門,自己走了出去.
子熙看著語心把門關上後,不緊不慢的繞過辦公桌,走到了言青的面前,把那枚戒指放到了,言青的手心裡面.
“這是陳薇薇的東西!是我在求婚時候送她的,她怎麽了?你快告我,她到底怎麽了?”
看到這枚放在手心的戒指,言青握住手,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眼不瞎麽!記性也挺好的!我以為你什麽都不記得了,還知道這是你和陳薇薇的定情信物,不簡單”
子熙一邊說著話,一邊拿手按住言青的肩膀,像是按著彈簧一樣,用力壓了下去.
“你給我坐下,陳薇薇走了,離開這座城市,還是不辭而別,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裡了,也沒有人知道,現在她過得好不好,我不過是受她父母之托,將這枚戒指交還給你,還有她的父母特別囑托,說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出現,所以你最好自覺點,別到時候,你登門挨了耳光,說我沒告你,再說,陳薇薇家的實力和背景,是你不能及的,我承認,你是很有錢,但你最好別用,你這顆臭雞蛋去碰石頭”
子熙把嘴貼到他的耳邊,將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的,告訴了坐在椅子上面的言青.
言青就像是,被打了安定劑一樣,坐在那裡直到子熙離開,也沒有任何表情和反應.
子熙沒想在這裡,多留下什麽口水,直接轉身,推門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子熙走了沒幾步,就遇到了站在樓道裡,一直等候言青傳喚的語心.
語心看到子熙,點了點頭,笑了笑,子熙卻覺得這時候看到的語心,是那麽的惡心,覺得她真是一個,能把“騷”字偽裝塗抹成純白色,寫進單純裡面,把心計玩得,那麽的委婉含蓄.
她此時看到語心,覺得她是世界上,最讓人值得可怕和可畏的怪物,一頭披著漂亮人皮的西伯利亞母狼,看到她想起了,畫皮裡面那個,吃人心的女主角.
子熙之前真是覺得,語心一直都挺無辜的,這麽一個賣花的女孩子,因為言青單相思的癡情,而被不黑不白的拉進了,這個愛情角力的漩渦裡, 可是現在,更深層次的明白,可憐之人定有可恨之處,在一個****的人生觀裡,是那樣楚楚可憐的陰暗壯大.
她連施舍乞丐的慷慨,都沒留給她,可是礙於現在她的陰險可怕,以及言青助理的身份,也不能得罪了她,不然以後的工作來往,還是會四處碰壁,或是四面楚歌.
“你會不會是下一個?我,陳薇薇,一個個愛她的女人,都這樣了,你覺得,你會是最後一個麽?我們給他那麽多的愛,都感化不了他的鐵石心腸,他要是真的癡情你一人的話,當初根本不會,接受我們的,他就本性難移的東西,不信的話,你到時候也一樣,會用眼淚明白的”
這句話將語心對於言青的質疑,又勾了起來,也深深地刺痛了語心,同時也將她從夢中刺醒.
“謝謝你”
語心深深衝著子熙,鞠了一躬作為感謝,這讓子熙很不明白,她不清楚,是不是言青公司的員工,都是這樣行為古怪.
語心說完話後,和子熙兩個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馳.
子熙乘電梯下了樓,要不是因為,地庫的水泥地面沒有地暖,她一定把鞋脫了拿在手裡面,那種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聲響,在這樣偌大的地庫裡,真是讓人有些瘮的慌,聽得心裡發毛.
她加快步伐,朝著那輛牧馬人走去,腦子裡面所能想到語心的印象,不再是單純的微笑和美好,而是一種壓製不住的可恥和可恨,當然還有那種,看上去沒有尊嚴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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