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在人事部經理的嘴裡用上通知兩個字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已經鐵板釘釘了,剩下的所謂通知不過是了解上海公司那邊的具體詳情和有關項目的具體情況. 在室外有些清醒的陳薇薇看到子熙站在不遠處接了個電話就玩起了行為藝術站在那裡愣住了,還不是有好奇的路人充當觀眾拿出手機拍照.
“走走走!拍什麽拍!我姐妹她又不是賣藝的,有什麽好拍的”
陳薇薇變著臉把圍在周圍的路人驅散了,上前輕輕的碰了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的子熙.
“你沒事吧?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不就接了個電話至於這樣麽!”
“薇薇,恐怕再過幾天我們就要永遠說再見了”
子熙說著眼裡的淚水就不受控制的滴答滴答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說什麽呢?讓你說的和生離死別一樣痛苦”
“是比生離死別還要痛苦,你知道麽?我被調到上海工作了”
陳薇薇看著眼前哭不出聲的子熙,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淚水肆意橫行.
陳薇薇聽到這個驚天的悲傷消息的時候,內心卻是如殘風落葉凋零般的淒涼和悲傷,自己見面還沒多長時間的好閨蜜又要離開了,心裡面的難過是無法用語言可以形容的,她也不知道是哪一種情緒弄濕了自己剛才還乾燥的眼角,她的手緊緊的握住子熙的手.
她終於明白子熙為什麽會說這比生離死別還要痛苦.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也許並不是痛快的訣別而是兩個還會彼此想念的肉體帶著靈魂,在同一空間在兩個彼此熟知的地點想念卻無相見.
子熙不願意去上海是因為她舍不得眼前好閨蜜陳薇薇,舍不得這裡一切,更害怕會因此與言青的感情一刀兩斷.
從小就戀家的她到了上海那個陌生的環境裡,一定是會有很多的不適應,從小到大唯一一次出遠門就是被父母從到離家好遠的城市杭州去拜師學藝,可是沒過多久她就拿著父母給的生活費自己偷偷地回到北京,回到家裡面那一刻只有16歲的她哭的驚天動地差點把頭頂上的天花板給震碎,那一次就連上帝都感到悲傷氣息,北京的城市在那一年某個時間連綿不絕的暴雨,城市被水漫的像座淺灘海島一般.
陳薇薇被一種叫做離別的情緒塞住了喉管壓住了聲帶,說不出來話,只是用手慢慢的把子熙眼角快要滑落的淚水擦拭乾淨.
陳薇薇本想著子熙能給言青打電話來接自己,這會兒看來也是不可能了,為了不再平添更多傷感的情緒,她做了一個決定—今天為了子熙就是酒駕被拘了,自己也無怨無悔,要是言青來了,子熙的眼淚不把這條街給淹了才怪呢,更何況剛才在ktv裡面她補充了足夠的水分.
她拿著車鑰匙打開車門,直接把哭的稀裡嘩啦兩眼模糊到近視狀態的子熙塞進副駕,發動車離開了這個地方.
子熙坐在陳薇薇的副駕上面,手裡面握著那個讓人此時感覺無比討厭的手機.
她不斷地翻動著聯系人裡面的電話號碼,上下來回翻動不停,最終還是決定撥通了言青的電話.
“你—你—現在—還—還忙麽?”
言青聽到子熙在電話裡面抽泣到有些結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講完了整句話.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電話另一頭的言青很緊張的問道.
子熙將電話緊貼耳邊就坐在陳薇薇的身邊,
把自己將要調到上海分公司工作的事情告訴了言青,在聽到子熙要走的那一刻,言青的心裡面沒有了之前對於子熙的種種看法和偏見,反而對於她這樣的工作調動感到傷感,忽然覺得在這所有人忙碌到有些發冷的北京城少了一個貼心的親人. 言青一直在問子熙是哪一天的航班,想要去機場送別,可是子熙卻突然掛斷了電話什麽也沒有講,她害怕,害怕自己在機場看到言青出現的那一刻,會被撕裂一般的瘋掉,會無法控制自己長久以來對他壓製心底的所有感情.
與其走的傷感千絲萬縷倒不如乾乾淨淨的一個人帶著記憶的懷念獨自遠行.
第二天一大早,子熙就來到了公司,沒有去自己的總監辦公室也沒有去找人事經理而是直奔老總那裡.
“當當當”手指敲擊門板的聲音回蕩在公司的走廊裡,她知道這個時間王總在晨練之後就會直接來公司,要比其他公司的職員來的都早.
聽到王總的應允,子熙推看門走進了總裁的辦公室.
晨練之後的王總還沒有來得及換掉穿在身上的那身運動衣.
“坐吧,來—先喝杯茶,正宗的藏密青餅,尤其不僅減掉啤酒肚有效而且對你們女人排毒養顏很有效,這可是朋友從雲南原產地給我特地帶回來的,嘗嘗看”
王總很清楚子熙來的目的是什麽,不慌不忙的給子熙泡了一杯上好的藏密青餅茶.
坐在沙發上的子熙雖然不太喜歡這樣的茶,因為她知道這種茶雖有減肥功效可是刮腸子的油脂會讓人受不了的往廁所跑,不太喜歡喝但還是象征性的把茶碗端到嘴邊抿了一口.
在辦公室裡面,王總告訴子熙不要擔心,只是暫時的將她調到了上海分公司去負責這個項目的跟蹤完成,等到項目結束之後自然就可以回來了.
“那我走後,現在負責的事情誰來做?”
子熙很是好奇的想知道誰會這麽幸運暫時的接手自己工作,她想著要是沒有人選可以推薦Miki來做,畢竟Miki在公司裡面雖然入職不久但是拚人品還憑能力都可以勝任的.
“付萌萌,你的工作暫時有營銷部經理付萌萌來主要負責,這都是暫時的,不要有什麽包袱,她也就是暫時替你兼職管理一下”
坐在沙發上的子熙聽到付萌萌這個名字的時候,感覺到這次離開將會是沒有被打上截止日期的旅行,自己再也不能夠回到北京來工作了除非她辭職.
她感覺到耳邊以往出現的付萌萌的聲音就像是夢境裡面回蕩的幽靈之音一樣不停刺激著耳膜,虛無縹緲.
她坐在沙發上似乎有些絕望,停留數秒之後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一路都神情沮喪的子熙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卻在走廊裡面遇到了正要去總裁辦公室匯報工作的付萌萌.
“有些時間沒見到你了,挺想你的,聽說你要去上海工作了,恭喜高升了!挺好的,祝你一路順風”
付萌萌帶著輕蔑的語氣在走廊裡面刺激著心情墜落低谷的子熙,完全一張小人得志臭魚翻身的嘴臉讓人作嘔.
子熙沒有心情多去理會她,直接把付萌萌當做空氣一般忽略而過.
回到辦公室的子熙拿出紙箱子<這樣的紙箱子在每個員工入職前就會領到放在桌子下面>就像離職前的狀態一樣,安靜的把辦公室裡面能夠想到的私人物品和重要東西都收歸到這個箱子裡面.
她打開那個那個的抽屜想要找到那枚言青送他的訂婚戒指,在屋裡面找了半天才想起來上次自己情緒激動直接把它從窗戶裡扔了出去,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有些失落的走到窗戶前將所有百葉窗全部打開之後,坐回到那張辦公桌前,想在離開前再次感受一下這間屋子裡面所有的氣息,那樣親切而又熟悉.
她坐了沒一會兒,就抱著裝滿記憶的紙箱子走出公司乘著電梯下樓,快要走出這棟大樓的時候覺得少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她抱著箱子跑上樓,衝到辦公室裡面把一直以來放在陽台角落裡,沒有開封的香水拿了起來,用手擦掉了上面的浮灰,裝進了自己的LV手包裡面.
她覺得這瓶香水不是記憶而是感情,一個感情的寄托而不是記憶的過往,所以並沒有放到紙箱裡面去.
出了門的天空沒有陰晦的悲傷,反而是幸災樂禍的豔陽高照,仿佛在告訴內心沉悶的子熙面對生活的無奈應該笑一笑,反正結果已經是這樣了,何必要讓她變得更加悲傷.
回到家裡面,敏浩沒有在,這也正是子熙想要看到的.
她不想拿著紙箱站在客廳又被敏浩問長問短的,索性不在更好.
剛剛將紙箱和包放到臥室裡面還沒有來得及坐下,就聽到門外的敲門聲,她害怕是敏浩中途回來就把紙箱塞到了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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