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煙。 後兒就這樣的掉下來。
在時光的穿梭裡,一層一層的往下……
時光回溯,2003年。
我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穿著多年前穿的睡衣。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年輕的臉,看著房間。我走下樓,看到妹妹正歪在沙發裡看電視。她憋了我一眼,“我可不是偷懶,我是下午沒課。”這個事實讓我驚慌,走到桌子前,我倒杯水給自己喝,想掩飾自己的驚嚇,可是,我拿著杯子的手不停的抖。
“你最愛的咖啡煮著呢。”林懿又憋了我一眼。
東夷在哪?赫連逢在哪?
我慢慢的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清秀的臉,想看出點什麽。她專心的看著七俠五義,可能意識到被盯著,不回頭的說,“林羚你幹嘛?”林懿從沒叫過我姐姐,從懂事起就是刺裸裸的叫名字。不由自主的,我雙手摸著她的臉,“這是真的嗎?”她詫異了很久。
“怎麽了?當然是真的。”林懿尖叫,“我不過是下午沒去上課,是討厭的英語課,你用得著說我的臉是假的嗎?”
我放開她,低著頭,一股熱淚湧向眼眶。
“你是不是又被開了?”她看著我不太對勁。軟下語氣,“我都習慣了。這畢業一年,你被開了無數次,你不用這麽難以啟齒。”接著,她又看電視。
“今年是多少年?”
“2003年啊,豬八戒。”
2003年?那年,我23歲,剛剛大學畢業一年,那時候的我,屢找工作,屢次被開。難道我從那裡掉下來,掉到了2003年?
“林羚,你知道嗎?上次你去學校看到的我的同學,就是那個,那個高高瘦瘦的女孩,曾梓諾,記得嗎?”妹妹轉話題聊著她感興趣的事,“她被她男朋友甩了,她還墮過一次胎的,記得嗎?”
這個話題,好熟悉,我突然這樣覺得。好像那個女孩吃安眠藥自殺,便試著說,“她沒死是不是?”
妹妹一聽我這話,有點嫌棄的看著我。“拜托,老姐。你有點愛心好不好,死是沒死,不過是差點死了,還是同學發現救了她,哪有你這樣的問的,冷腸子!”
拿起茶幾上的杯子,抿一小口水,心裡卻是說不出的緊張,突然想起一件事,2003年的事,我鄭重的說,“林懿,答應我,2003年,不談戀愛,隻學習,好不好?”
林懿哈哈笑起來,“老姐你怎麽回事?我還沒有男朋友呢,當然隻學習咯,跟你一樣的遺傳,太醜。”她站起來,“我還是給你倒杯咖啡吧。”說完便走到廚房。
2003年四月,林懿一個同學開始追她,這男的不是東西,他讓林懿成了單親媽媽,我回想林懿的樣子,心裡隱隱作痛。那時候,我去找那個男的,他早已消逝不見。
時光重來,我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想到這裡,林懿端著咖啡出來了,兩杯,我一杯,她一杯。我看到她莫名甜甜的笑,十分不安。問她,“今天多少號?”她不經意的望了望掛歷,“三月二十九。”
我心頭一陣緊。
“林懿,你有幾個要好的男同學?”
“老姐,你今天是中邪了吧,問的問題老不像你。”她喝著她的咖啡,看著她的電視。
“到底幾個?你說說!”
她趁我做了個鬼臉,笑道,“沒有啊,一個比較要好的都沒有,隻有幾個關系一般的男同學。”
我追問。
“說說名字!” 林懿看了看我,馬上瞪了一眼,“你今天有病,你不對勁。”說完,她站起來,端著咖啡就往樓上走。
“為什麽不能說?還是已經談戀愛了?”我喝叫,聲音變大。不能容忍這樣,我不能容忍。林懿“哼”了一聲,不再理我,直接上樓了。
我低著頭,雙手抓著腦袋,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會到2003?怎麽會到這裡……
晚上,我睡不著,翻來覆去。如何能睡著?如何睡得著?
我翻起身,抓著床頭的電話機,我要給遠在雲南的爸媽打電話,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沒有聽到他們聲音了。電話撥通,剛叫一聲,便在電話裡痛哭起來。
“怎麽回事?小羚。”我爸在電話那頭急促的追問我。
那一刻,我好想告訴他,我從仙幻世界轉出來。又到了2003年,給你們打電話的不是現在的我。我想告訴他們在仙幻世界,我的存在就是要犧牲。我想告訴他們我的委屈,張開嘴,心裡一痛,覺得這些話,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嘴巴張了半天,我說的卻是,“爸,我想你和媽了,好想好想!”話音剛落,又哭了起來。甚至,不知道我多久又要回去,現在又是不是真的。電話裡,爸爸傳來了笑聲,他憐愛的說,“有時間你可以和懿子回家,這麽大的孩子了,有什麽好哭的。”我咬了咬下嘴唇,憋出一句話,“我和妹妹都好……”接著那句我會好好照顧妹妹的這話,硬是被我逼了回去。2003年的自己,本能的會說我會好好照顧林懿的,她就是不愛讀書之類的類似保證和打著小報告的話,但是現在這個2003年的我,無法說出來。爸爸讓我叫林懿來聽電話,我說太晚了,讓她有時間自己打。
掛了電話後,我倚著床頭,久久不敢動。
我在仙界,又是死了嗎?我到底,是掉進了一個什麽樣的循環裡?我找不到自己了?哪個是我?屈著腿,把頭埋在腳上,心裡無限感觸,無限荒涼。
一大早,我起來做早餐,想給妹妹做頓早餐。2003的世界裡,記得自己疏忽了對個正在上大學的妹妹的關心。
林懿起來的時候,早上擺起了面與煎蛋,她是歡喜的跳著過去吃的。
“好吃嗎?鹽放得多不多?”我問她。
“林羚,你能給我做頓早餐,我已經是大大的滿足了。鹹不鹹?不鹹,怎麽會鹹呢?”等她說完,我再緩緩的吃麵,沒有餓的感覺。
“我今天要晚點回來。”林懿說。
我立刻緊張起來,“去哪裡?幹什麽?”
“幾個同學去唱K,男女同學都有。”林懿輕描淡寫的邊吃麵邊回答。
“因為什麽要去?去哪裡?”我追問。
也許是我問多了,林懿不耐煩的把筷子一放,朝我聲音有點大了,“林羚,你別以為吃了你的面,你就要管我,我是大人了。我成年了,你別像我媽!”一下子,我不知道怎麽回她,想起以前自己,肯定是也會朝她大喊。我忍下衝動,“林懿,上海隻有我們倆姐妹,你當初考到這裡,就是因為我可以照顧你。你來了,我就是應該照顧你。我有權利管你!”
話音一落,林懿不說話了。她站起來,乾脆不吃飯了。找到電視機旁的書,抱著就要出門。
“林懿,你晚上到底去哪?”
“林羚,你知道嗎?”她回頭看我一眼,“我現在最後悔來上海了。”她轉回頭,向前走到門把前,“我會盡早回來的,坐不到車,我會給你打電話。”拉開門,她出去了。我隻聽到“嘭”的一聲。
林懿,我不是想管你,而是必須管一管。我怎麽能讓“歷史”重來一次呢?
在林懿出去不久,我也出門了。記得2003年的三月三十日,我在這天找到了份工作。如果沒錯,我想,我應該出門。隨意挑了件看上去春光明媚的衣服和淺藍的牛仔褲。
背著包,不知道去哪。2003年的三月三十日是因為看了報紙,打了電話。但沒有去成。下午三點左右發生了點小事情,陰差陽錯得到了份工作。現在又是一個2003年……
那麽,我早點出門,去報紙上的地址看看當年我沒有看到的情況。
我坐了個的士直接坐到xx寫字樓樓下,記著報紙上的地址,上二樓。赫然入眼的是xxx公司。前台坐著一位二十三四的女孩,見有人進來,趕忙站起。前台前的通告板上寫著“招聘”兩字。迎著那個女孩子的微笑,我說我是來應聘的。她指了指裡面通道裡的房間,說,“請進總經理辦公室。”我笑笑。
在總經理辦公室敲響門,我靜靜的等著,這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場面呢?
“請進!”裡面有人應道。
我邊推門邊拿出簡歷。抬頭看見一個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玻璃映得房間特別明亮,窗上擺著幾束蘆薈盆栽。再看過來是辦公桌,辦公桌的電腦旁放著一盆仙人掌,按鍵盤的手速度的運動著,順上望去,我嚇了一跳,那是張似曾相識的臉,那麽嚴肅,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讓我更受驚嚇的是辦公椅後的牆上赫赫的刻著一條龍。那龍刻得栩栩如生,龍須根根分明,眼睛逵猩瘢孟褚壞憔突岱傘
“坐下吧。”忙碌的總經理隨便看了下我,就繼續忙他的。
在他那麽抬頭的一瞬間,我懵住了。“上官溢天!”我在心裡大叫。“他怎麽在這裡?他跟著我來2003了?”我抓著剛放到辦公桌上的簡歷就要跑。
“這麽沒自信?”“上官溢天”說道,“來了也不試試就走?你確定?”我立在那裡,進退不得。接著,那家夥竟然笑了起來,“坐坐坐,把簡歷給我看看。”我哆嗦著把簡歷遞給他,不敢正眼看他。他看著我,“原來你是覺得我嚇人。”他又說。然後認真的看了看我的簡歷,我的簡歷很短,因為從不喜歡多寫字,對於寫字,我能省則省。“坐下坐下。”他有點不耐煩了,“我吃你嗎?還是我長得嚇人?”
我猶豫的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敢說話。
他看著我,怔了證,等了一會,他雙手放到腦後,身子放松的靠著辦公椅,看著我不說話。
這一刻,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知道他一直看著我,我跳了起來說,“我我我,我還是走吧。”連聲音都有些結巴。如果他現在一掌拍過來,我是必死無疑的。見過他的厲害,他的“陰臉功”,他的隔空傳音,我是領教過的。
他看到我這樣,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我聽來是十分恐怖的。很久,他停下笑,“就你了,明天來上班!”
我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手,嘴裡說,“不,不,不。”三個連聲“不”衝出口。
“我從沒見過被我的樣子嚇壞的!”他有點不滿不惑,站起來,朝我伸出右手。“林羚,我叫上官溢天,歡迎明天來上班。”接著,我聽到了自己的慘叫,來不及等他反應,我抓起他面前的簡歷以飛快的速度奔了出去,生怕被上官溢天一把抓住。前台的女孩看著我,她的表情莫名其妙的,我顧不得跟她說話,直接衝下樓。
跑了很遠,我也不知道多遠,終於跑不動了。隻好靠在商店的牆上,一個勁的喘氣。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瘋了,承受力奔頂一般。慶幸2003年三月三十日,我沒有來這應聘,又懊惱今天為什麽想來這裡經歷沒經歷過的。
定了定神,我要去xxx咖啡廳,去接受我那時候的那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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