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見他滿臉蒼白,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是否傷了他的心,可是與絕蛇這種男人打交道,她還是有許多不樂意。 有趣的是,盡管沈夫人不樂意,她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她捉摸不透這一個名叫絕蛇的男人,在沈夫人眼中,這一個男人天生仿佛就有許許多多性格,例如方才他對自己的恭恭敬敬,卻對那藍袍子與紅袍子的玩弄。
這屋內顯得極其簡易,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幅畫,甚至連像樣的酒杯都沒有,因為沈飛過得極其隨意,他只需要復仇,復仇就是他的一切,現在他隻為這兩個字而活。
如今蕭然在西城出現,對沈飛來說,這是絕佳的機會,何況沈飛要做的並不僅僅是要讓蕭然人頭落地那樣簡單,他會讓蕭然痛不欲生。
沈飛知道蕭然這個人這一輩子最大的缺點是什麽,他只要拿捏準了這一點,蕭然就會生不如死,此刻沈飛想起蕭然那一刻的跪地求饒,臉上充滿著讓自己繞過他的神情,沈飛的內心就感到極其滿意。
這內心的滿意竟是他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蕭然在西城出現,對沈飛來說,這是他復仇千載難逢的機會。
夜,無月的夜,這樣的夜顯得那樣蕭索,甚至不知道明天是否還有陽光,光明的背後必定有無數的黑暗追隨,只要有人存在,這個世界就會因為欲望而失去,也會因為失去而欲望。
絕蛇愣了很久,才繼續說道:“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何況,我絕蛇也沒有做過傷害沈夫人的事情。”
沈夫人鏗鏘有力地回答道:“你知道就好。”
絕蛇望著一旁的沈飛,說道:“這一次破壞狩獵盛會,只是計劃中的一環,我原本是想著乘亂而入,結果被你這一位公子爺搞砸了,可是我還是對沈夫人這樣恭恭敬敬,那是尊敬你,可是沈夫人要知道,若是按照我們妖族的江湖規矩,這下場可不一般。”絕蛇一邊說,一邊雙眼直愣愣地盯著沈飛,沈飛也不想說話。
莫非沈飛去參加狩獵盛會,原本就打算去製造慌亂的?可是他為什麽去參加狩獵盛會,遇到蕭然之後,他那一種眼神中明明充滿著仇恨,卻是讓他如此從容不迫?還能夠與蕭然有說有笑?
蕭族究竟與沈家又有著怎樣的瓜葛?這瓜葛竟然會讓一個男人處心積慮地都想要蕭然的人頭落地?
數不清的恩恩怨怨,這是一個武道世界,更是一個是逢亂世的江湖世界。
沈夫人滿臉羞愧,轉過頭來對著自己兒子,說道:“都是你做的好事,憑借你過人的本事,那蕭然不使出渾身解數,也得大敗而歸,哪裡是你的對手?可是你卻因為見他有些威望,下不了手?你可要記住我們沈家與葉龍城之間的恩怨,我從小讓你讀書習劍,教你做人的道理,並不是讓你忘記自己背負的深仇大恨!”
沈飛滿臉慚愧,拱手拜謝,說道:“母親教訓孩兒的是。”
絕蛇望見他們母女,心中陡然間開始觸動,這樣的溫情仿若一把利劍,插進他的心臟,流出無言的鮮血。
不過絕蛇依舊還是那個絕蛇,他立馬掩飾了心中難以訴說的悲痛,說道:“沈夫人,不必擔憂,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風順,何況還是做我們這種事情。”
沈夫人說道:“絕蛇,我想問你一句,你既沒有仇恨,在妖族又活得這樣瀟灑自由,乃是妖族七雄之一的得意弟子,你的師傅從前也與我打過交道,你為什麽要慫恿你師傅對西城動手呢?我想知道你內心真實的目的,否則我真的沒有辦法相信你,更別談與你合作,畢竟你的心思太難讓人琢磨得透。”
絕蛇喝了一杯茶,淡淡地笑了笑,望著茶杯中自己的面孔,讓他想起了四個字,顧影自憐,臉色竟是充滿著憂傷,說道:“我?我沒有目的,我第一沒有如同夫人那樣的深仇大恨,第二,我絕蛇也不缺錢,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夫人若是真認為我絕蛇有目的,那便是我舒服日子過多了,見不得這西城的繁榮,我想瞧一瞧那南宮昊建立起來的秩序究竟能夠支撐多久,我倒要瞧一瞧這西城遠離那葉龍城,究竟能夠學到那葉龍城多少,這裡犯罪頻繁,欲望叢生,我絕蛇別的目的沒有,就是想要瞧一瞧這些西城人偽善的面孔下隱藏著怎樣的虛偽,戰爭一旦爆發,我想瞧一瞧這西城究竟能夠有多少人做到保家衛國,多少人能夠如同那南宮昊所說的那樣以國家為先,我這個人別的不喜歡,最喜歡的就是去挖掘人的虛偽,沈夫人,你瞧瞧,我不是已經挖了好幾個嗎?當然,這只是我發動戰爭的其中一個緣由,至於另外一個緣由我不能說,還望夫人體諒。”他最大的樂趣居然是去挖掘人類的虛偽?絕蛇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絕蛇說完之後,便決定離開,臨別之前又道:“夫人告辭,明天我再寫信告訴你家公子應該怎麽做。”
沈夫人望著絕蛇離開,實在難以琢磨得透這一個男人的心思,他武功修為不低,本可以做一個義薄雲天的蓋世大俠,然而為什麽他卻選擇自甘墮落?
這個時候沈飛望著桌子上的這些補品,決定一把火燒了,沈夫人急忙阻止,說道:“你做什麽?難道你認為這些東西還有毒?”
門外的的絕蛇聽聞這一句話,內心一陣悸動。
沈飛說道:“你難道認為這些東西真的沒有毒?那絕蛇從前怎麽對我們的,母親難道不知道?”
沈夫人說道:“他畢竟是妖族人,而且他從小無依無靠,本就懷疑任何人,而且絕蛇這個人對我畢恭畢敬,看樣子也算太壞。”
沈飛倔強地說道:“誰知道他蜜糖裡賣得什麽毒藥。”
絕蛇就站在門外,聽聞沈夫人這一句話,竟是內心充滿了蒼涼,眼角中劃過一絲眼淚,連他這樣冷酷無情的人都可以流淚?
誰知道?
可是絕蛇立馬就仰天長嘯起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他已經決定自甘墮落,就一定會自甘墮落,任何人都無法讓他改變,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要讓天下人都撕下那一張偽善的面具,他最熱衷的一件事就是去挖掘人類悲哀的虛偽。
他決定憑借一個人的本事掀起這江湖上的血雨腥風,這個目標也永遠不可能改變,一個人要遁入黑暗的時候,一定有一種非常神奇的欲望感,讓他們去享受黑暗的欲望,如若人類沒有這種欲望,這世界早就天下太平了。
這就是絕蛇,何況在亂世中永遠是誰的拳頭硬,誰才有資格說話。
沈飛見自己母親如此執著,又道:“母親,你若是真認為那絕蛇是好人,他送你這補品沒有毒,那麽你先讓我吃,你再吃,我身子骨硬朗,想那絕蛇的毒藥也害不了我。”
沈夫人見自己兒子如此成才,心中感慨,忽然想起這些年兩個人孤苦無依,盡在山洞中存活,過得乃是非常人所過的日子。
沈夫人瞧見這一張俊俏的臉長得越來越像他父親,甚至忍不住想要抱一抱他,這一張熟悉的面孔是如此地讓她想念,沈夫人說道:“飛兒,這些年算是苦了你了,不過我們背負的深仇大恨,一定要報。”
沈飛立馬接過話語, 說道:“你放心母親,我這一次一定要見蕭然的人頭,到時候那絕蛇必定給我們一筆錢財,足夠讓我們安享晚年了,這中洲大陸局勢不穩,我們南渡重樣,去您最向往的海精靈一族生活,其實您不說我也知道,一個男人什麽都可以忘記,就是不能忘記我內心的仇恨。”沈飛一面收拾桌子,一面平淡地說道。
沈夫人怔了半會兒,又道:“我從小教你這麽多武功,從來沒有過像樣的童年,你責我麽?”
沈飛陽光地笑了出來,說道:“母親哪裡話,母親生了我,傳我絕世武功,我若再責怪您,豈非豬狗不如?我還記得當年,您怕被那西城的人認出來,竟是晚上偷偷地出去給我買蘋果,您做得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沈夫人眼中有了余光,說道:“你知道就好。”
沈飛說道:“母親,你別憂心忡忡的,我們做得沒有錯,這世界本就是這樣,那些生活在光明中的人,哪裡懂得我們這種生活在地獄的人的滋味,他南宮昊不是講求犧牲小部分的利益換取大部分人的利益嗎,我倒要看看他這樣做會帶來多少江湖仇恨,除了我們沈家,當年被他肅清的我們這些所謂的野人,還有花家,林家等等等,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到時候只要那絕蛇展開行動,我們這些野人後裔就會揭竿而起,到時候這西城必將亂成一鍋粥,我們再見機行事,將我們沈家原來的統統要回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