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留有余地!
彭玉心中竊喜,又向前移動了一小步。
此刻彭玉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滑稽。
他身體的前半部分從牆壁上浮現而出,而屁~股的後半部分卻是隱藏在土牆之下,活像個硬生生被鑲嵌在牆裡的人一樣。
彭玉甫一穿透牆壁,立刻滴溜溜地轉著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珠,不斷的打量著四周的一切來。
這是一個剛好等人高的岩洞,灰白色的岩石充滿了整個空間,算不上有多寬敞的。
還不等彭玉細細察看此地,“鐺鐺鐺”的詭異聲音再次響起!
他一下子便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朝著聲音傳來處張望了過去。
只見在他右手邊的不遠處的位置,這片岩洞的盡頭,約莫距離他四五丈的地方,一盞古舊的銅油燈正在那裡散發著微弱的火光。
將這本就不大的岩洞照得還算亮堂!
兩名身背鬥笠的藍衣人正站在一堵灰白色的岩石牆前,不知道在鼓搗著什麽。
一句句低沉的談話聲,在這密閉的岩道內響起,傳入了彭玉的耳朵裡。
“喂!柳生,我說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吱一聲,讓其他兄弟先上!”
其中一名站著的藍衣人一手提著那盞銅油燈,朝著他身旁蹲著的另一名藍衣人催促道。
“打住,打住!”
“老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這‘旋風鏟’對付一般的夯土層還不是手到擒來,切瓜砍菜一樣,但這次……我真是活見鬼了!”
蹲著的那名藍衣人有些憤憤的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較為年青的臉龐來。
彭玉在後方直看得一驚,此二人不正是柳家的那兩名青年馬夫嗎?
疑惑間,那兩名藍衣人又再次開口了。
蹲著的那名年青藍衣人伸出右手,叩打了一下他面前的那堵岩石牆,神情沮喪,哭喪著一張臉道:
“也不知這墓主人用了什麽法子,讓這附近的整個岩石層堅硬了數倍!真是棘手啊……”
“行了,行了!我就不信你們這一脈沒有應付此類狀況的辦法,有什麽手段,就趕緊用!”
“鑽了這麽久了,才打到這兒。不行!咱倆得加快進度!”站著的那名藍衣人沒好氣地說道,明顯更年長、穩重些,聽上去經驗老道。
“嘿嘿!得了!”年青的把嘴一撇,咧嘴一笑,剛才抱怨的神色立馬消失不見了。
他半蹲在地上,右手伸進褲腿裡,摸出了一截黑色的竹筒狀的東西,一把伸進了前方的石牆與地面的縫隙之中。
同時他雙手一捅一捅的,似乎在裝潢著什麽東西,還不忘嬉皮笑臉的朝著他身後的另一名藍衣人,笑道,“嘿嘿,老哥。等會兒上去了,別忘了在小姐面前……嘿嘿……”
“知道,知道。不就是美言幾句嗎,你是咱家族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才貌雙全,人中龍鳳,已經可以出師了,這次是我給你打的下手,行了吧?”
年長的不耐煩的說道,他攤了攤手,似乎對此人一臉的無可奈何。
“哪裡,哪裡……等會兒還得仰仗老哥你的‘起屍術’呢!”年青的聽見了喜笑顏開,極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憨笑了一兩聲。
“釘!”一道機括合上的聲音響起。
“成了!”
年青的從地上霍地站了起來,接著從地面與岩石的狹縫中拽出了一件怪模怪樣的物什——
一根形似雨傘的長柄鐵棍,
頂部裝潢著一片片形似波浪般的扇葉,如同花瓣一樣。 年長的藍衣人退後了一兩步,似乎知道年青的要幹什麽了。
年青的朝手上吐了口水,搓了搓手,一下將那根怪鐵棍抵在了岩牆之上,隨著他一雙手臂上下的翻飛,整面石牆頃刻間便石屑四飛,土崩瓦解。
同時還發出“鐺鐺鐺”的詭異聲音!
整個牆面如同紙糊的一般,不一會的功夫,一個可供一人爬行的小圓洞立馬出現在了那面岩牆之上。
兩名藍衣人相視一笑,也不多話,魚貫而鑽入其中。
不多一會兒,那盞銅油燈的微弱火光,便逐漸消失在了這片漆黑的岩洞之中。
不遠處的牆上,彭玉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不解的神情。
他心裡很是犯嘀咕,這柳家之人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小姐,小姐的不好好待字閨中,兜風兜到他睡覺之處來了;隨從,隨從不好好呆在自家小姐身邊聽候吩咐,溜到這地下岩洞裡來。
並且聽這二人的談話,還是來“挖土豆”的!
這簡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這柳家平日裡做著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的俠義之事,想不到背地裡卻是在乾著這等類似盜墓賊的勾當。
說出去恐怕都沒幾個人信!
這讓彭玉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半瓶山”中的遭遇,那蒙面女子貌似也是個盜墓賊的樣子,難道此二者間有什麽關聯不成?
不過還好,這一切都與他沒有任何的關系!他可不想趟這趟渾水。
這柳家家底乾不乾淨,是盜墓賊也好,是殺人犯也罷,他可不想與其這些人扯上什麽關系。
眼下唯一能令得他在意的只有那麽一件事,就是怎樣安全快速的到達岷江,然後按圖索驥,找到那仙家埋藏的寶物!
眼神跳動間,彭玉又在原地思量了片刻,見不再有任何事情發生,便向著頭頂慢慢的浮了上去。
剛一露出一個腦袋,頭頂上卻是再次傳來一陣“窸窣窸窣”地面摩擦的聲音。
“難道是柳家之人?”彭玉臉色微微一變。
他轉動著脖子,一臉的驚疑之色。
果然!在其腦後不遠處的地方,一根根斑駁的竹影之後,依稀能看見兩道黑色的人影正在前方的竹林裡鬼鬼祟祟的。
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竹葉在晃動!
停止了上浮的動作,彭玉緊盯著那兩道黑影,耳邊刮起的晚風再次將斷斷續續的談話聲傳進了他的耳內。
“喂,老鬼,樁子打得怎樣了?”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聽上去有些陰柔,竟像是個女子的聲音。
“三……三個梅花樁……兩個青頭……”另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聽上去很是模糊。
“哈哈,行啊!死鬼,乾完這一票,咱倆又可以逍遙一段時間了。這才第七天,不急不急,日子還長著呢!再接再厲,再接再厲……”尖利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十分的高興。
接下來是一段短暫的沉默。
“喂!你今日是怎麽了,不是說好的,收套前不見面的嗎,這可不像往日的你。哼哼!難道說又被哪個女人勾了魂兒去呢?”尖利的聲音意有所指般的,聽上去很是不滿,醋味十足。
“這……怎麽可能,不……不是一路人!……”低啞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慌忙的辯解道。
“嘻嘻,知道就好。對了,那彭家小子怎麽樣了?”尖利的聲音語氣有所緩和,隨後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沒……沒問題……投其所好,我……我最在行……”低啞的聲音似乎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 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這小子雖然皮相一般,賣不了幾個價錢,但勝在年輕,到時候……嘿嘿,你可得幫我好好‘照顧’‘照顧’他!”尖利的聲音惡狠狠地說道,將‘照顧’二字咬得格外重,語氣很是不善。
“嗯……對了……我跟你說個事……”低啞的聲音先是沉默了一陣,隨後輕嗯了一聲,竟主動開口道。
“什麽事?”尖利的聲音語氣一揚。
“咱……咱倆乾完這一票就,就徹底……金盆洗手了……怎麽樣?”低啞的聲音想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說道,語氣中帶著試探的意味。
“嘿!我說你怎麽又提這事!”
“行行行,都聽你的!等這一筆買賣做成,收了套,交予佟仙姑。咱倆就找個地方好好安頓下來,切,沒用的東西……”
尖利的聲音先是不滿,之後不知又想起了什麽,嘴上忽然一軟,埋怨了一兩句。
“不早了,出來這麽久了!別惹人生疑,走!”
隨後只聽見一陣“窸窸簌簌”腳下趟步的聲音響起,低啞的聲音在後面暗歎了一聲,也選擇跟了上去。
竹林之後,默默的注視著此二人的背影,彭玉緩緩地從後方的地面下浮了上來。
他摸著下巴,眼睛忽閃忽閃的,在漆黑的月夜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借著還算明媚的月色,依稀能看見前方的不遠處,兩道身材迥異的人影——
一名身材瘦高瘦高竹竿樣的中年男子的背影,另一名是一位身穿薄衫的豔~麗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