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將腦海中的綠色光紋與那岷江地圖一一比對,足足過了半晌,彭玉方才知道――
看來自己,至少是目前的自己,想要吃掉這從天而降的大餡餅可真是有點癡人說夢了。
首先,這地圖之大竟是覆蓋了整個岷江的流域范圍,有些線條竟是深入到了河流附近的崇山峻嶺之中!
彭玉在暗自感歎仙人的滔天手段的同時,也不禁感到了自己的弱小。
照這規模來看,自己妄想憑一人之力尋得其中的寶物,可真是有點說不出的幼稚與可笑了。
第二,地圖上有些線條竟是生生開鑿在了岷江的江水之下的!
在知道了仙人的一二手段之後,彭玉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隻是聯想到自己這勉強能保證不被淹死的狗刨,還試圖做一些翻江倒海的舉動時,他不禁感到有些嘩然。
最後,也是最讓彭玉絕了自己念頭的是,在那線條最為稠密的“蜘蛛”頭部的位置,坐落著一個跺一跺腳,便能令整個渝州為之震動的恐怖存在!
“岷江劍派!”
當這四個字出現在彭玉腦海中的時候,他的臉皮都不禁抖了一抖。
想要在這龐然大物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掘寶,可真是很有難度的一件事情啊。
彭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
“大禹十三州”,每一州都有其獨到之處。
除了坐落在大禹東北方向的“灞州”,是以皇城自居,地位超然,獨一份兒外。
其余十二州都或多或少的與江湖勢力密切相關。若用四個字來囊括――那便是“百派林立”!
州、府、縣,三級分製,明面上皇城派遣的州府管理著大小事務的展開,但這暗地裡,可真是不好說了。
隻要不是太過僭越,就是當地州府也得對當地的江湖門派相敬如賓,不得撫其面子。“強龍難壓地頭蛇”說的便是如此。
“灞州”皇城那邊,對此的態度也頗為耐人尋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為而治。
任你打打殺殺,相互吞並,隻要不擾亂州內日常事務的展開,它也絕不插手。
於是,就形成了“大禹王朝”這種,上面是皇族、州府統轄,下面分岔出無數個江湖門派割據的混亂局面。
於是坊間少不了猜測大禹皇族如此玩味態度的原因,甚至有戲言傳出,大虞皇族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
蓋是因為其中一些不顯山、不露水的江湖門派,竟是一些修真門派在塵世內的據點!
甚至當年“大禹皇族”建國乃至這一千九百多年的升平盛世,也未嘗沒有這些門派在暗中襄助與扶持的!
顯然,此話實在過於荒唐,隻是大夥兒茶余飯後的談資。
但在這酒足飯飽之際,食客們相談甚歡的就不是哪個門派最強盛、最興旺,哪個門派勢力范圍最廣之類的問題了。
取而代之的是――哪個門派背後,最有可能隱藏著修真宗門!
很不湊巧的是,這“岷江劍派”便是整個渝州之內最被外人追捧,時常被人們掛在嘴邊,認為那最有可能隱藏著修真宗門的門派之一。
彭玉扶了扶鼻子,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想到以前無意間翻看過的一本《武林實錄》上的記載。
“岷江劍派,渝州武林近五百年來真正執牛耳者之一,宗門總部位於渝州之西北,勢力龐雜,底蘊深厚。
以‘劍術’冠絕天下,其中尤以‘劍陣’之法最為外人稱道。
青魚真人――岷江劍派開派祖師,因久在岷江邊觀察遊魚、江浪的變化,領悟出“青魚劍法”、“滄浪劍陣”等鎮派絕學,獨步天下,縱橫大禹。
為渝州武林近千年以來,毫無爭議的第一人也!
筆者曾聞,這岷江劍派的‘劍陣’之法據說隱隱有幾分窺得仙家奧妙的意思,倍受武林各派宗師、泰鬥的推崇。
說是從仙家的一二手段中演變而來的,此事不知真假……”
……
一篇篇,一頁頁。
彭玉回想著腦海中那一條條關於岷江劍派,傳得神乎其神的記載,不禁感到頭都大了!
他越想越心驚,同時,他心中也更加肯定了。
也許隻有在這種人傑地靈,鍾靈毓秀之地,才配得上埋藏仙家~寶物吧。
此番來到這藏書樓,首要目的業已達成了。彭玉想到這,而至於另外一個目的――找到關於半瓶山的異象以及墓主人的真實來歷。
從查閱如此多的古籍後依舊沒有蛛絲馬跡來看,彭玉已經對此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而且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
眼下他最關心的,覺得最緊迫的事,就是考慮怎樣利用好自己手上的籌碼――那“岷江藏寶圖”,去為自己謀得最大的好處!
不管是否是龍潭虎穴,這闖肯定是要去闖一下的,但“怎麽去”,“如何去”,“去了之後如何展開行動”,這才是彭玉目前所要面臨的首要難題!
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彭玉埋著頭苦苦思索。
他望了眼窗外,時間已然不早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隨後他不由得甩了甩頭,收拾了一下書架,出門去了。
暗想著先出去吃個早飯,緩緩神經,回來再接著查閱。
……
之後,彭玉又在這閣樓中呆了小半日的時間。
除了翻查關於“岷江”的詳細資料之外,他還另外留心了一下,關於天下間一些洞天福地的記載。
這是由於他目前至少有九成九的把握,那九色光紋很有可能便是描述著九個仙家藏寶之地的地圖!
一想到自己竟一下子擁有了九張仙人的藏寶圖,彭玉看書的時候幾次不禁激動的想要仰天狂笑起來!
但遺憾的是,似乎是自己目前的眼界並不夠的關系,其他的八枚光紋依舊是毫無線索。
他畢竟也不是那種“吃著鍋裡的望著盆裡”的得隴望蜀之輩,強行暗壓住自己此刻想要手舞足蹈的興奮,彭玉投入來了謀劃”岷江之行”的計劃當中。
畢竟,這以後怎樣,他可不敢遑遑而論。自己是否與其他八枚光紋有緣,他亦不得而知。
自己目前一介凡人,肉~眼凡胎的,很有可能這從“凡”跨入“仙”的最重要的一步,機緣便在這“碧玉蜘蛛”之中。
仙道,也許可成!
同時,彭玉心中也隱隱有種感覺,這九色光紋絕不僅僅是九幅地圖那麽簡單……
黃昏時分,彭玉拜別了那長胡子老頭,離開了藏書樓,回到了青牛鎮的客棧當中。
回到房間,他便躺在了客棧的木床~上,一仰頭便呼呼大睡了起來。
睡夢中,他夢見自己腳踏三尺長劍,穿梭於藍天白雲之下,時而縱酒高歌,時而恣意揮裘,從未如此瀟灑、快活過!
房間內,彭玉噙著笑容,流著口水,還時不時響起陣陣“咯咯咯”的傻笑聲……
一日後,彭玉隨了一個商隊,踏上了離開青牛鎮的旅途。
……
夕陽西下。
彭玉~背靠在紫竹上,這七日來的經歷如同流螢一般一一飛過他的腦海。
如今的他早已不複幾日前的欣喜若狂了,整個人感覺成熟、內斂了許多。
將懷中的玉符妥善的收進衣兜內,彭玉拍了拍手上殘留的乾糧殘渣,抬起頭向遠處望去。
只見此刻的“紫竹林”內,稀稀落落地坐臥著一撥撥的旅人,有的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起,言笑晏晏,相談甚歡。
有的則和自己一樣,獨自坐在一旁,乾著自己的事情,大夥兒看上去全都一副懶懶散散,恬然閑適的模樣。
彭玉望著眼前這宛如居家般的平淡一幕,深深地感受到,好像自己此刻也與這些人沒有什麽不同。
雖是玉符在握,這尋仙之路尤未可期啊!
在其暫時的計劃中,彭玉還是決定先去“渝州城”一趟,畢竟那裡是整個渝州的中心,地廣人多,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兒在那兒都有可能發生!
他得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做足一番功夫,然後再輾轉前往岷江。
這“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彭玉還是知道的。
因為重要,所以謹慎!
當然,如果時間充裕的話,順便把州試過了也未嘗不可,這也浪費不了幾天的時間。
雖說彭玉已經志不在此了,但一時間想將所有好事一股腦盡皆攬下的想法,也頗為暴露著這畢竟還是出自一個年齡不大的毛頭小子的心理。
“彭小哥,彭小哥!”
一道甜膩膩的呼喊聲將彭玉的思緒從九霄雲外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