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轉過頭去,只見在其身畔,不知何時,已經站立著一名姿容普通的紅衫少~婦。
三十來歲左右,濃妝豔抹的,身上穿著的紅衫也過於單薄了些,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出遠門之人所穿似的。
此刻她一副嬌~軀俯身下來,近在咫尺,幾乎都要貼到彭玉身上來了!
“嘻嘻!彭家小哥在想些什麽呢,這麽出神,莫不是想家了不成?”紅衫少~婦美~目顧盼,眼含秋波,輕輕上前了一小步,嗲聲嗲氣的說道。
“原來是崔大姐!”
彭玉一見來人,臉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連忙站起身來,微不可察地向一旁讓了一小步,有些木楞的傻笑道,
“哈哈!哪有,不過是在為前路盤算些瑣事罷了。”
“喲喲喲!這居安思危,未雨綢繆的,看來彭小哥胸中定有一番天大的抱負了。以後飛黃騰達,可別忘了姐姐我喲!”
紅衫少~婦活像隻豔~麗鸚鵡一樣,打趣兒著彭玉,“咯咯咯”地掩口輕笑不已。
隻是在說“別忘了我”的時候,還不忘用胳膊肘碰了彭玉一下!
彭玉頓時臉色一紅,“咳咳”的乾咳了兩聲,方才掩飾了自己的尷尬之色。
不過,此時他的心中卻是忙叫苦不迭。
其實說起來,他與此女本就沒有任何瓜葛的,不過是曾經同住一間客棧――那“程記客棧”內,打過幾次照面。
誰知此女恰好也要前往渝州,並且還和他跟了同一個商隊!
這一路上就有意無意的莫名其妙地貼上來,主動找彭玉搭話,還屢屢作出親近之舉。
害得彭玉不得不落在隊伍的最後,故意與這女子疏遠了距離。
彭玉從不自詡為正人君子,但此女的作風看來確實大有問題!
在還在程記客棧內的時候,彭玉就經常看見,此女與不同的男子出雙入對,舉止親昵。
那時他還沒太在意,隻是從掌櫃程大露出的鄙夷的眼神中可以猜得一二。
誰知如今此女卻纏上了自己,讓他不禁大為鬱悶。
雖說彭玉不是什麽清心寡欲之士,但自問對於這種女子的抵抗力還是有的!
隻是念在此行還有十幾日的路程上,礙於情面,他並沒有撕破臉面,隻得以避讓為主,希望此女知難而退。
“哎!”彭玉心中不由得重重的暗暗歎了一口氣。
雖說自己經歷了“半瓶山一遇”,但這江湖閱歷卻完全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啊!
也不知道此女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點,要說“錢”嘛,自己一看就是個出身貧寒的窮書生。
要說“貌”嘛,彭玉也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麽能讓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的美男子之類的,面容普通,可能因為在書堆裡泡多了的緣故,沾了些書卷氣,最多算得上“乾淨”二字。
此女故意接近自己,肯定是有所目的的,隻是不知其到底有何圖謀。
“嘻嘻,其實,如果彭小哥不嫌棄的話,姐姐我在渝州城裡也置辦了一些產業,有一間小庭院……”
崔姓少~婦滿含深意的望了彭玉一眼,似乎其窘迫的樣子讓她心中還頗為享受,在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目光後,看似隨意地說道。
說到最後,竟是語氣柔軟,媚眼如絲起來:
“彭小哥若是在為到了渝州城沒有去處擔憂的話,大可來姐姐這兒暫住,住多久都沒關系!你覺得怎樣呢,彭小哥!”
“這,
這,這……”彭玉此時的心情真的是難以名狀了。 他頃刻間便羞紅了臉,此話中的弦外之意他又豈能不知,想不到此女竟然如此直白,他不禁感到頭都大了,大感吃不消啊。
看來這求仙之路確實是命途多舛,自己連眼下這一關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以後可真的是道路艱辛啊。
彭玉心中大感無奈,隻是臉上仍裝傻充愣地道:“多謝大姐盛情。隻是小弟此番是去渝州趕考的,正經事要緊,就不叨擾大姐你了哈哈,不叨擾了!”
說完,抄起地上的書箱就向竹林的深處走去,其中的拒絕之意不言而喻!
崔姓少~婦似乎早有預料,她抿了抿紅唇,臉上嫵媚之意再起,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彭玉遠遠拋過來的一句話給徹底堵住了,愣在了當場。
“小生此次是要去渝州趕考的,不想為了其他事情分心。大姐的好意,小弟心領了,既然大姐相中了這塊地方,那小弟就再找個僻靜處,這裡就留給大姐你吧!”
說完,彭玉頭也不回的就向竹林裡面走去。
樹影婆娑,月光斑駁的灑將下來,隻依稀看見崔姓少~婦立在竹影下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鐵青著一張臉,再無先前的嬉笑之色。
望著彭玉漸漸遠去的身影,她美眸中滑過一絲異色,嬌~哼了一聲,跺了一下玉~足便走開了。
……
摟著書箱,彭玉漸漸地向著人群聚集處走去,看來剛才正是因為四下無人的關系,此女的言行才敢如此輕佻的。
希望這次自己不惜得罪對方能讓其知難而退,不管她在打什麽主意, 彭玉都沒有心思去搭理她。
如今他滿腦子都是在想關於“岷江之行”的事宜,能多上一分把握就多上一分,哪裡再顧忌得了其他事情!
此女三番兩次的相擾,讓本就疑慮重重的他心中更加煩悶,所有才行了這黑臉之事。
否則他也不是不懂得隱忍之人,也不想將事情鬧得如此之僵的。
搖了搖頭,彭玉暗暗嘀咕著,看來這待人接物也真是不簡單啊,自己還有得學呢!
正思量間,卻猛覺身後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彭玉頓時有一點怒意了,看來這崔大姐還真是鐵定要纏上他了,正想回頭去好生與她講講道理!
這一回頭,卻發現站在他身後的並不是那崔姓少~婦,而是一名長得高高瘦瘦,宛如竹竿的馬臉中年男子。
馬臉男子瞧見彭玉怒氣衝衝的轉過頭來,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摸著頭略帶歉意地訕訕乾笑著,似乎不清楚自己哪裡得罪了對方。
“呃……對不住了,是在下認錯人了。閣下是?”知道是自己弄錯了,彭玉臉上自然是怒容頓消,他有些疑惑地道。
馬臉男子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憨厚地笑道:“哈哈,沒事兒,沒事兒!說起來還是馬某唐突了呢,馬良……在下馬良!”
“算命的,算命的,嘿嘿!”
說完,他側過身去,指著身後七八丈外的一根紫竹,那裡立著一根竹竿,上面掛了條白布幡子,因為耷~拉著的緣故,看不清幡子上寫了什麽。
彭玉心中恍然,他這才想起這馬臉男子是誰!